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驯服孤傲剑灵 > 42. 一如初见,洁白无暇
    否极村的事情了结后,陆瑶该回去找宋杜山,顺便与师叔通讯,汇报一下最近的境况。

    白雅仪是一定要带回去的,陆瑶对此态度坚决。

    白雅仪没有抵抗,只是靠坐在一颗树下,招呼陆瑶过来。

    “做什么?”陆瑶来到树下,低头看他,道:“收回灵戒是我的任务,我不会因为我们的交情而渎职的。”

    “谁稀罕。”白雅仪踢了踢地上的草,道:“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陆瑶坐了下来,白雅仪揪了跟草在手里摆弄着,道:“灭村的事情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一点点吧。”陆瑶道:“回剑派后,你可以慢慢跟我说。”

    “我想现在说。过时不候哦。”

    时间还早,陆瑶也不是很赶,便道:“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讨厌?行吧。你说。”

    “那便从头说起吧。”白雅仪道:“自我有记忆来便是无尽的杀戮和吞噬,可能是在灵戒里待太久的缘故,我化形后总是会感到饥饿,想要吃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无疑不是魂魄或者元神。”

    刚化形时白雅仪修为尚浅,能吞食的只有老弱妇孺的魂魄,但也足够他暂时压制住本性。

    后来他嗅到了灵戒的气息,机缘巧合与那枚灵戒结识,对方教会了很多,包括最基础的认主。

    “哪枚灵戒?”陆瑶连忙追问。

    “你前段时间刚见过他。”白雅仪道:“严子维的得力干将,厌。”

    “厌?这是他的名字?”陆瑶回忆后脑海里顿时锁定了一个人,惊道:“那个面具男!他竟然认了严子维为主!”

    白雅仪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怀疑严子维当年是故意引厌来接近我的。哎,终究是太年轻了。”

    “你现在已经快五百岁了。能不能正经点?”陆瑶白了白雅仪一眼。

    “认主是最实在和稳定的策略,不需要再漫无目的地去觅食。”白雅仪扭着手里的草,道:“我之前有过很多血包,他们死后我的记忆会淡化有关他们的存在,倒也省事。”

    “后来严子维在深山中炼药人,我闲来无事便借口帮他巡逻来深山里瞎晃,碰巧在那晚遇到了蔓芝,意外沾到了她的血,认了她为主。”

    这并非是白雅仪的本意,那时的他已经不怎么需要认主来牵制本性。

    认主反而会让白雅仪多一个软肋。

    白雅仪每日装作一朵山茶花,暗中保护着张蔓芝,听着小屁孩吐露心声,看着那位少女为生计忙碌却仍然笑对生活。

    渐渐地白雅仪不再想当旁观者。

    第一次在少女跟前化形,少女吓了一跳却并未将他视作山中精怪,动辄打骂。

    白雅仪当时觉得这少女可真奇怪,询问她为什么不怕他。

    少女只是淡然一笑,道:“天底下害怕的东西太多了,何况你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我同样是人。既是同类,有何可怕的?若是真怕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之后白雅仪不再隐藏身形,每日陪着张蔓芝上山采药、在街上吆喝着卖药草,他终于体验了一把作为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体验期太过短暂,村里的人出现‘中邪’的迹象。

    白雅仪当即意识到是严子维开始试验了,他连忙上山寻严子维。

    严子维的抉择白雅仪动摇不了,只得退而求其次让他不准动陆瑶和张蔓芝。

    严子维嘴上答案,白雅仪信了。

    那时候白雅仪已经分身乏术,认主后他开始抗拒吸收张蔓芝的生气,一次两次还好,积压地越多,内心的贪婪反而会加剧,本性难移,他必须得出门觅食。

    不曾想严子维竟然趁着他觅食的间隙里盯上了陆瑶。

    陆瑶是张蔓芝的命根子,村里的人又接连得怪病离世,其中的种种谜团都源自于这座深山,张蔓芝毅然决然地进山了。

    白雅仪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张蔓芝,隐约有不少的预感。

    他马不停蹄地进山,好不容易寻到张蔓芝,却露了馅。

    第一次听见张蔓芝叫他的全名,白雅仪吓到了,听话地守着背篓反省。

    他在心里想了好几套的道歉说辞,直到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拎着背篓下山。

    然而一时的胆怯和软弱让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若是他那时候态度坚决一点,不顾张蔓芝的气恼,跟着她一同回村,结局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张蔓芝那般好说话的人,又怎么会真的跟他生气,只要他多坚持一会儿,也许……

    没有也许了。

    白雅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手里的那团草眨眼睛成了一个兔子的形状。

    陆瑶安静地听完,伸手拨了拨白雅仪掌心里躺着的那只兔子的耳朵。

    “严子维炼药人的地方在哪里?”陆瑶问道。

    白雅仪垂着眸子,道:“当年我离开前已经毁了那个地方。严子维做事谨慎,那不过是一处据点,东窗事发后他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灵戒复活姐姐的主意是他给你出的?”

    “嗯。”白雅仪道:“我能感应到厌的大概位置,厌与我有些交情,一直在中间帮我们传话。”

    白雅仪突然看向陆瑶,语气严肃地道:“当年我很担心蔓芝的安危,从未想过严子维的动机,直到刚才,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陆瑶揪着小兔子的耳朵,分神听着。

    白雅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道:“严子维当年在深山里炼药人是因为位置隐蔽,而且他手下的药人不计其数,多一个否极村不多,少一个否极村不少,何必一定要大费周章地灭村,最后似乎还惊动了剑派的人。”

    白雅仪的目光灼热,陆瑶心头狂跳,这是她内心最恐惧的一个问题。

    因为她知道,严子维根本不必屠村,还闹得这般轰动,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和作风。

    那么他弄这么大的阵仗的目的是什么?

    要知道,这场惨剧最后的受益人其实是陆瑶。

    陆瑶自幼父母双亡,即便灭村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事发后闻讯赶来的常青救走了陆瑶,陆瑶为复仇而拜入微雨剑派,从此有了栖息之所,一步迈入修真界。

    这一连串的事件表面上看是陆瑶运气不错,细想却细思极恐,整件事的背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作。

    陆瑶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声音颤抖,道:“你是说,他是冲着我来的?”

    或许一开始严子维并没有灭村的打算,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严子维动了灭村的念头。

    会是什么呢?

    陆瑶琢磨后突然意识到是那晚。药人是严子维的眼线,一定是那晚之后严子维才知道陆瑶就在村里。

    可是仅仅是一面之缘,那时的陆瑶还是个孩童,严子维从何认识的她?他们之间的恩怨又从何说起呢?

    白雅仪抬手敲了下陆瑶的额头,道:“小时候就爱多想,长大后亦是如此。有时候你可以多跟人交流,心里想不通的时候就找个人去说,找个值得你信任、真心待你的人去说。”

    “你敲完,我都忘记刚才在想什么了。找人说都没话题。”陆瑶捂着额头,抱怨道:“手劲还是这般大,骨头都要被你敲碎了。”

    “那你的骨头也太脆了,就这还修仙,你去修屋顶吧。”白雅仪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道:“传闻里都说你们微雨剑派很穷,请问你的屋子有屋顶吗?要不要我回去帮你盖?”

    “不劳你操心。”

    陆瑶站了起来,抬眸往天边望去,日落时分的天色昏黄,说不上多美,却足够令陆瑶心动。

    这就是家乡的模样。

    不一定美得惊心动魄,却让离乡的孩子在看到每一次日落时情不自禁地泛起乡愁。

    陆瑶转身,背对着夕阳,朝白雅仪伸出手,道:“走吧。”

    白雅仪抬眸看了过来,将手里的兔子抛向陆瑶。

    “家里的兔子你没带走。”白雅仪道:“最后再给你编一只,弄丢了就再也没有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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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收好,做个念想。”

    陆瑶皱起了眉头,道:“做什么?你又临时起意不跟我走了?”

    白雅仪没有回答,看向陆瑶身后的夕阳,眼神温柔缱绻。

    陆瑶预感不好,连忙上去要去拉他,谁知还没靠近,身后涌来大片的山茶花雨。

    花雨如蛇般从白雅仪的脚踝一路往上缠绕,将他整个人团成了个白色的茧。

    茧变幻着形状,急剧收紧缩小,陆瑶隐约意识到了白雅仪想要干什么。

    陆瑶一剑刺向那个茧,嘶声骂道:“你疯了吗!”

    白茧急剧收缩,血红色的花瓣被绞得粉碎,洒了陆瑶一身。

    无论陆瑶如何砍刺都无法破开白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雅仪作茧自缚。

    “白雅仪!你装什么缩头乌龟,出来!”陆瑶丢下剑,徒手去扒那个白茧,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滑落,她道:“你骗我!你又骗我!不是说好的一起走的吗,你不是最会盖木屋了吗,那你倒是回去给我盖一个啊!”

    陆瑶精疲力竭地跪了下来,双手血肉模糊,可能是太疼了,她终于软下了声音,近乎是祈求,道:“白雅仪,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你一定要如此吗?”

    血红色的花瓣陡然散开,随风飘落。

    陆瑶惊慌地抬眸看去,白茧已然化作花雨,而茧中人消失不见。

    陆瑶哽咽出声,忽然瞥见掌心躺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朵白山茶花。

    一如初见,洁白无暇。

    陆瑶捧起那朵花,还没来得及细看,山中微风拂过,掌心的花倏地散开,脆弱地令人心生怜悯。

    陆瑶惊慌地将手缩回,用身躯抵挡风,狼狈地在掌心里寻着那瓣脉络血红的花瓣。

    然而寻到最后,她的眼前愈发模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陆瑶寻不到那片花瓣。

    白雅仪仍是那般偏执决绝,做事不留余地,行事作风只随心动。

    有些人就是这样,来和去就如同山间微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令人捉摸不透,也无从追踪。

    但世间万物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痕迹难寻,藏在每一个遇见过它的人的记忆里。

    陆瑶上山的时间太长,燕尤枫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还没来来得及上山查看,否极村的村口出现了另一波人。

    枋竹道:“我去找她。你留下应付那些人。”

    话音刚落,枋竹的人影便凭空消失了。

    燕尤枫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枋竹刚在坐的黄土,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等着那些人的到来。

    来者人数不少,看服饰应该是两个派别的。

    身着紫袍的女修背着把弓,脚步轻盈地朝燕尤枫走来,行礼问候后才切入正题,道:“这位……公子,敢问你可有在此处看见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

    燕尤枫道:“没看见。”

    紫袍女子尴尬地笑了笑。

    旁边身着绿袍的女修掏出一个画卷,展开后怼在燕尤枫的跟前,道:“麻烦你看一下画像,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请不要撒谎。”

    燕尤枫粗略地扫过画像,慵懒地掀起眼皮,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紫袍女子正欲答话,绿袍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燕尤枫,率先开口,道:“听闻陆瑶最近身边多了个师弟,一身红衣,剑术了得,说的就是你吧?”

    紫袍女子吃惊地看向燕尤枫,实在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燕尤扯了下嘴角,大方承认,道:“是我。没想到你们内部对我评价还挺高的。”

    “陆瑶人呢?”绿袍女子道:“今年剑派大会在即,她作为微雨剑派的代表,迟迟没有出现,众掌门都十分担忧,派我们前来寻找。”

    “寻找?”燕尤枫讥讽道:“拿着画像出来寻人,这怎么听着像是要捉拿她归案的意思啊?敢问是哪些掌门担忧她的安危啊?”

    绿袍女子只是奉命行事,懒得掺和进各剑派之间的恩怨,一挥手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