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28. 心动回响
    宁湫显然被这句话惊得猝不及防。

    但她那向来内敛的性格,并没有让她表现得流露出多少慌乱。

    她微微张唇,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

    “你是说…我吗?”

    小女孩诚实地用力点了点头,肉嘟嘟的脸颊也跟着一晃一晃:“对呀!就是你呀!”

    说着,小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好奇地看了眼同样在旁边的时佟。

    “不过…”她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这个哥哥也长得很好看。难道说,他其实也是个姐姐吗?”

    “噗——”

    时佟被这句充满稚气却又异常诚恳的话语给逗乐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小女孩认真地回答道:“那当然不是,我是货真价实的哥哥。不过…”

    时佟顿了顿,眼神自然地落到了宁湫的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你说这位姐姐长得很好看,这句话,我很认同。”

    说着,他还主动抬起手,掌心向外,和小女孩清脆地击了个掌。

    “啪!”

    宁湫将他俩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默默收回手。

    那双原本微微张开的唇瓣,不自觉地紧紧抿了起来。

    过了两秒,她才对小女孩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

    小女孩开心地挥了挥手,留下这句清脆的尾音,随后便大大方方地转身,朝着草坪另一端父母的方向奔去。

    时佟起身,目送着小女孩安全跑回到父母身边,直至确认对方没有跌倒,才慢慢将视线收回。

    重新坐回去,他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到宁湫的身上。

    她正低垂着眸。

    刚刚松口感谢夸赞的唇,此刻被她再次用力抿紧。

    齐肩的中短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落下些许,细碎的发丝低垂着,刚好遮掩住了她眼底那些正在闪烁着的意外情绪。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当面夸赞说“好看”。

    这件事,于宁湫而言,是件从未想到的事。

    漂亮?

    这个词,在她漫长又压抑的青春里,从来都只是场无始无终的小雨,太阳一晒,便看不到痕迹。

    而她本人,也从未被这雨滴眷顾半分。

    上升的体重意味着身体的浮肿,浮动的数字也只会给她的心理徒增负担。

    甚至,迎来更激烈的嘲讽。

    她一直以为,这场小雨永远不会降临到自己身边。

    那个孩子是不是看错了?

    又或者,小孩子懂什么美丑,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说而已。

    宁湫熟练地将自己重新置身事外。

    “看来,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

    时佟的声音突然从身侧清晰地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她这份消极的自我拉扯。

    宁湫微微抬起眼。

    视线里,多了个矿泉水瓶,已经被人提前拧开了盖子。

    时佟将水瓶递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语气认真且笃定:“我今天早上在楼下就说过,你这件衣服很好看,人也很好看。”

    “今天好看,昨天好看,过去都好看,未来也一样好看!”

    宁湫被这连珠炮般的夸赞砸得有些发懵。

    她伸手接过递来的水瓶,嘴唇却比刚才抿得更紧了一点。她不自在地避开时佟的视线,小声辩驳了一句:“她…她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才不会撒谎呢!”

    时佟不赞同地挑了挑眉,然后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认真地保证道:“再说了,小孩子算一票,我这个成年人也算一票啊。”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号召。

    原本还在草地上专心致志对付一根草茎的木木,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配合地昂起那颗蓝色的小脑袋,响亮地接了一句:

    “漂亮!漂亮!”

    时佟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你看,木木也投了一票!加起来整整三票,全票通过!”

    宁湫低下头。

    她将那件宽大包裹着自己身体的米色风衣,稍稍裹紧了些。

    虽然她什么都没反驳。

    但那句微弱的“谢谢”,以及悄悄牵动了一下的唇角,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心底那一丝名为雀跃的真实情绪。

    时佟坐在旁边,安静地盯着宁湫看了好一会儿。

    忽而。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世界,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一只手撑在野餐垫上,另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半边身子自然地往前凑了凑,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宁老师,现场提问。”时佟郑重地开口。

    宁湫抬起眼。

    只见一张俊朗且充满求知欲的脸,近乎凑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顿时有些疑惑地微微后仰:“什么?”

    时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看着宁湫,刻意地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将自己的双唇用力地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刚才这个动作,”时佟恢复了正常表情,虚心地问道,“是什么意思?”

    宁湫怔住。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一直抿紧的唇,有些茫然:“…什么动作?”

    “就是这个!”

    时佟耐心地又演示了一遍那个紧紧抿唇的动作,然后认真地帮她回忆:

    “我发现,每次当别人夸你的时候,你都不是立刻笑或者推辞。你总是先用力地抿一下嘴唇,然后才会小声地说谢谢。”

    他凑近了些,那双狗狗眼里满是认真的探究:“那我有个问题。对于你来说,这个抿唇的动作,到底代表着你是不高兴?是紧张?还是…不好意思?”

    宁湫被他这直白的观察力惊到了。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有着这样固定的下意识动作。

    她认真地回想了片刻刚才被夸赞时的心理活动。

    片刻后,她思索着给出了严谨的答案:“有一点…紧张。可能是因为,不太习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

    “哦——”

    时佟顿时夸张地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叹,“所以,这绝对不是不高兴的意思?”

    宁湫摇了摇头:“不是。”

    “完了!”

    时佟懊恼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以前我在剧组演戏的时候,只要一看到女主角做出这个抿唇的动作,我就默认对方是在生我的气!然后我就开始按照导演的要求,直接去哄人!”

    宁湫看着他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不算专业指导意见:

    “不能这么单一地去理解。”

    “要看这个动作前面发生了什么。在不同的情境下,同一个人做出同一个动作,表达的情绪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时佟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就像是在茫茫黑夜中,抓住了一道光,即便它转瞬即逝,还是被他幸运地捕获。

    “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事情,反应不同;就算做出同一个微小的动作,表达的意思也可能天差地别!”

    时佟兴奋地一拍手:“这!不就是导演一直让我去寻找的生活化吗!”

    想通了这一层,时佟显得更加兴奋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游客,眼珠子一转,向宁湫发出了邀请:“既然今天来都来了,要不,咱们玩个游戏?”

    宁湫被他的情绪感染,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游戏?”

    “很简单。”时佟自信地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就是观察路人。我负责猜他们的情绪和心理活动,然后由宁老师你,负责给我进行批改和指正!”

    宁湫看着他,再次认真地复述了自己之前在家里说过的回答:“我不是老师。”

    顿了顿。

    她这次又一本正经地加上了个严谨的条件:

    “我也没有教师资格证。这属于无证上岗,违规的。”

    “……”

    听了这出人意料的回答,时佟明显被砸得猝不及防。

    他呆愣地看了宁湫两秒。

    反应过来后,他直接笑倒在了身后的野餐垫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行,行!”时佟艰难地止住笑,重新坐直身体,对着宁湫做作地拱了拱手,“那不叫老师。”

    “接下来,请宁指导对我的观察结果,进行批评指正!”

    ·

    宁城草坪观察大挑战,“游戏”正式开始。

    时佟迅速地进入了状态。

    他敏锐地搜寻着周围的目标,率先选择的,是不远处正在草坪上放风筝的一组年轻家庭。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兴奋地拽着风筝线,在前面开心地大笑着,追着天上的风筝往前跑。他的父亲则稳健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线轴。

    “我先来!”时佟自信地指出了他们的情绪,“你看,那个小孩笑得那么大声,那个爸爸也在配合地笑。他们的情绪明显就是——非常高兴!”

    宁湫顺着他的视线专注地观察了一会儿。

    “是很高兴。”宁湫肯定了他的大方向,但随即话锋一转,“但可能,那个大人…心里还有一点点紧张。”

    时佟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紧张?哪里看出来紧张了?”

    宁湫耐心地指出了那些被他忽略的具体动作细节:

    “你看。那个父亲虽然在笑,但他并没有抬头去看天上的风筝。他的视线,一直专注地停留在前面那个孩子正在跑动的脚下。”

    “而且,他的两条手臂虽然看似放松地垂在身体两侧,但其实一直处于一种虚虚伸着、随时准备前扑的状态。”

    宁湫最后做出了总结:“他之所以紧张,可能是因为害怕孩子在奔跑的时候,不小心被草地上的石头绊倒。”

    时佟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被震撼到。

    他再次顺着宁湫的分析看过去,果然,那个父亲的每一个微小举动,都在完美印证着宁湫刚才的判断。

    所有的情绪,从来就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单选题。

    相反,对于具有丰富情感的人类而言,多选题,才是生活中真实的常态。

    人在开心的时候,可能会夹杂着紧张或茫然;在失意的时候,可能会流露出一丝丝的释怀。

    时佟一点就通,兴奋地总结道:

    “所以说!如果以后剧本里让我演出‘高兴’,我也不能只顾着咧嘴大笑!我必须要结合具体的场景,参考人物前后的逻辑关系,做出真实的复合反应!”

    宁湫轻轻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时佟的观察欲被彻底激发了。

    他又迅速地在人群中锁定了第二组观察对象。

    那是坐在长椅上的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

    两人手里正拿着两支诱人的甜筒冰淇淋。

    老头自然地将手里那支看着比较大的冰淇淋,递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嘴里似乎在不满地埋怨着:“早就讲了不要买不要买哎!这天还没完全热起来,吃什么冰淇淋!”

    但她嘴上虽然严厉地这样说着,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接过了冰淇淋。

    不仅如此,她还迅速地将老头手里那支看起来稍微小一点的抢了过来,然后霸道地,把那支大的推还给了老头。

    “这个简单!”时佟再次自信地做出了判断,“老太太严厉地拒绝了。这就说明,她不想吃这个冰淇淋!”

    宁湫却冷静地指出了他的漏洞:“但是,她已经接过去了。”

    “所以…她其实是想吃的?”

    宁湫看着那对老夫妻,温和地帮忙解释了这种常见的心理落差:

    “也许,她并不是不想吃。可能她只是习惯了在面对别人的好意时,先用拒绝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开心。”

    “就像她把大的给了对方,其实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宁湫的话音刚落。

    她便感觉到,有一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悄悄地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宁湫的身体都跟着轻微地僵了一下。

    她不用转头,也知道那道视线来自于谁。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宁湫生硬地试图撇清关系。

    时佟努力地憋着笑,无辜地眨了眨眼:“宁指导,我也没有说你在说你自己啊。”

    宁湫心虚地错开视线:

    “而且,我刚才的那些猜测,也不一定就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我们的观察,只能看到人们表面上的动作。至于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准确的方法,还是要去问他本人。”

    时佟若有所思地接过了话茬:

    “那…如果是这种情况呢?如果我看到一个人,面对我热情的提问,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武断地认为,她是一个冷漠的人?”

    宁湫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嗯。也可能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时佟低声地,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的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挪到了身旁宁湫的身上。

    不知道怎么说。

    这句话,耳熟极了。

    那个慌乱的清晨,她也是这样无措地站在出租屋里,低着头,小声地说:不知道怎么说。

    但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他搬走。

    时佟的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

    一阵悠扬、持续不断的吉他弹唱声,适时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时佟逐渐跑偏的思绪。

    是原先抱着吉他的那个年轻人。

    一曲结束,周围立刻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宁湫和时佟的注意力,都被这热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时佟迅速地收回了心神,开始进行第三轮专业的观察分析:

    “这个人感觉很自信!你看,他唱歌好听,面对这么多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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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毫不怯场,唱完之后,他还一直在开心地笑。”

    宁湫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却注意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细节:

    “可能,他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紧张的。”

    “为什么?”时佟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宁湫的头微微往吉他手的侧后方偏了偏。

    时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围观人群最外围的草坪边缘,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孩。

    她并没有像旁边的路人那样热烈地鼓掌欢呼。在周围喧闹的掌声中,她只是温柔地笑着,举了举手中拿着的那罐饮料,朝着吉他手的方向,做了一个“碰杯”手势。

    而神奇的是。

    那个原本在人群中央自信、笑得灿烂的吉他手,在捕捉到这个笑容的下一秒,那原本绷紧的肩膀,瞬间明显地松懈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始散发,变成了份柔软的、发自内心的真实笑意。

    时佟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原来,刚才那个吉他手看似在自信地享受着所有人的掌声,但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在紧张、期待地等待着那个特定人的反应。

    宁湫平静地,将吉他手刚才的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他唱完了之后先看向那边,并没有过多在意周围这么多人是不是喜欢他的歌。”

    “也许,只因为那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

    这句分析落下。

    旁边的时佟,却迟迟没有接话。

    整个世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按下了隐蔽的暂停键。

    时佟忽而定在原地。

    如同一道雷光劈下,让他猝不及防。

    某些偶尔会被关注到的、却又未曾直视过的事实,在此刻缓缓铺陈开来。

    他的目光,倏而转向了身边的宁湫。

    宁湫还在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那对年轻男女,并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份突兀的视线。

    更忽略了这份炙热。

    时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也有这个要命的“毛病”。

    不对,准确来说。

    在短暂的这段时间里,这已然成为了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习惯。

    每一次。

    每一次在他讲完一句自认为好笑的话之后。

    每一次在他用心地做完一顿饭之后。

    甚至,每一次在平淡的日常对话中。

    他都要下意识地,先去确认宁湫的表情。

    要是她笑了,哪怕只是微小的一个弧度,他就能没出息地在心里高兴半天;

    要是她没笑,或者皱了眉头,他甚至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今天不在状态,又或者是自己这张脸出了问题?

    宁湫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像是一个个音符,被铺陈在五线谱上。

    只要她随意地按下一个键。

    他这架没有原则的黑白钢琴,就会配合地,随着她情绪音调的高低起伏,震荡出剧烈的声响。

    一个人,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另一个人的微小反应?

    时佟突然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跳动得猛烈,似乎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算什么?

    他慌乱地想去摸出手机,想像昨晚一样,再去问问那些AI。

    可是。

    他的手刚伸进空荡的口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能问什么呢?

    那些冰冷的模型,大概只会根据他现在的异常心跳频率,建议他注意休息。必要时,甚至会建议他去医院挂个心内科,做个心电图排查。

    或者,直接判定他为窦性心律不齐。

    可他清楚地知道。

    自己很健康,并没有任何要命的基础病。

    他现在明明安稳地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明明面前的宁湫,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话、给了一个平淡的眼神。

    但他的心跳,却剧烈地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

    没了外界那些干扰,人类那强大的内置大脑,开始迅速地搜索相关特征所代表的深刻意向。

    最后。

    所有的复杂情绪、所有不正常的生理反应。

    在时佟的脑海中,清晰地汇聚成一个简单的词汇。

    ——喜欢?

    时佟的呼吸快要停住了。

    真的吗?

    ·

    宁湫觉得,时佟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就在刚才。

    两人上一秒还在认真地探讨该如何去观察生活。

    下一秒,时佟却像被踩了尾巴,猛地从野餐垫上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看花!”

    他生硬地抛下这句话,然后胡乱地把垫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里。

    背上包后,他慌乱地迈开长腿,快步往前走了好几步。

    宁湫茫然地在后面叫住了他:“时佟,还有木木。”

    时佟僵硬地回过头。

    这才发现,那只穿着显眼黄色小背心的小家伙,还安分地待在草地上专心吃着草籽。

    “对,对!木木,还有木木!”

    时佟慌乱地嘟囔着。

    他走上前,迅速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故作镇定地补充了一句毫无逻辑的话:“木木…木木也要去看花。”

    宁湫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怎么了吗?”她看着他闪躲的眼神,问。

    时佟不敢看她。

    他做贼心虚地左看看风景,右看看天上飘动的风筝,干巴巴地笑着:“有吗?没有吧!哈哈…”

    然后,这诡异的气氛,就一直不声不响地延续到了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这片相对人少的郁金香花圃边。

    时佟走在前面,反应过来气氛的不对,开始努力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他没话找话地指着面前的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花…开得真好。”

    宁湫配合地点了点头:“嗯。”

    花确实开得好看。

    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像是一个个精致、挤在一起的红红黄黄的小杯子。春风一吹,花枝摇曳,仿佛下一秒,这些脆弱的小杯子就要清脆地碰撞出悦耳的铃铛声响。

    这么浪漫的氛围,其实适合一些有深度的文学赞美。

    然而。

    紧张的时佟看着这些花,大脑短路,脱口而出:“红的…挺红。黄的…也挺黄。”

    “噗嗤。”

    旁边路过的一个普通游客,实在没忍住,无情地笑出了声。

    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废话文学。

    宁湫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

    时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自己先尴尬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很清楚。

    根本不需要扭头去看,他也能猜到,对方那双眼睛里,此刻绝对写着四个大字: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