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搅动着酒杯里的腌橄榄，放进嘴里吃掉，看着莱斯说道：“她是个婊子，我们都知道，婊子应该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多丽丝受尽羞辱，跑出了餐厅。
一夕之间所有原属于她的东西都到了丹妮手里，所有的灯光都移到了她身上，而自己退到了无人问津的昏暗角落。
“我真恨她，我的一切都被偷走了。”多丽丝在酒吧里灌了一杯威士忌，恨恨地骂。
没过多久，她就违背合约，借助一家小报将丹妮根本不会任何特技，用的是华裔替身的事说了出来。
然而这点消息并没有掀起半点风浪，被当作小报蹭热度编造新闻就过去，丹妮仍旧被视为明日之星。
反而是多丽丝给自己惹了大麻烦，哈迪将违背合约的理由将她告上法庭，莱斯也要以向她追讨之前因为陪他去度假而拖延拍摄，造成的剧组损失。
多丽丝付出了这些年在好莱坞赚到的所有钱，连房子都抵押了，才堪堪赔上了钱。
她无法继续在好莱坞待下去，狼狈地回到了老家堪萨斯州。
—
公寓里，李至臻也合上了杂志，闭目打坐。
《马戏团之王》的口碑是一重推着一重发酵的，就像火箭助推器一样，口口相传，将票房推向高位。
因为那段绝对出色的动作表演，《马戏团之王》得以凭区区1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赚取高达100万美元的票房。
这点票房收入在大制片厂那里虽不亮眼，但它的票房回报率是惊人的，原本小规模放映的电影被更多电影院引入，票房持续井喷，已足够称为票房奇迹。
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帮好莱坞电影人发现了一片此前未曾发现的沃土——以惊险动作为卖点的电影。
此前巴斯特·基顿的电影有这种苗头，但他以绝对搏命的姿态去拍摄电影，他之前他之后，都没有人愿意或有勇气这么做。
扮演路易斯的演员丹妮·约翰逊成了这部影片里最被关注的演员，她被当作女主角宣传，毕竟在放映前，莱斯就已经拍板，海报和戏份都模糊掉了多丽丝，丹妮就是马戏团之王的引路人、伴侣和此生念念不忘的挚爱。
开始有人期待她的下一部电影，希望她能延续惊险动作戏这一卖点，继续带给他们耳目一新的观影体验。
所有人都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那种可能他们描述不出来，暂时也想象不出来，但无形中就寄予着很大希望在“路易斯”的下一部影片上，希望她的表演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洛杉矶时报评论：“丹妮的动作戏是前所未有的优雅从容，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全世界第一等的控制，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为一个曾经萌芽又早早死去的类型片注入了希望，所有人都相信，她一定是被上帝偏爱的那一个，她的降临证明好莱坞仍旧是上帝的明珠……”
“只要下一部她还能证明这种特质，那她就算站稳了脚跟，成为一个真正的明星。”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丹妮·约翰逊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成功是怎么来的，知道下一部戏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所以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要把那个女人找回来，你必须把那个女人找回来。”丹妮在莱斯怀里乞求。
莱斯把他的新欢搂住怀里，轻声安慰她：“放轻松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这就是你下一部电影的票房保障，人一定会找到的，一切都会格外顺利。”
丹妮被安慰到了，搂着他的脖子问：“那我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开拍？”
“越快越好，剧本有很多，等我们把那个女人搞定，就可以开工了，这次你是绝对的主角，绝对的明星，宝贝儿，我向你保证。”
“哦，莱斯，我喜欢为你工作，哪怕付出我的一切……”
“是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是我最闪亮的明珠，不，你是钻石，这么璀璨夺目，谁也不能再掩盖你的光芒。”
莱斯重复着对多丽丝说过的话，将女人压在沙发上。
—
在丹妮对李至臻心心念念的时候，李至臻也关注起了她。
毕竟她订阅的报纸总是避免不了丹妮的消息，除此之外，杂志上还报道了一则特技演员被马踏死的新闻，大概是那些想要复刻丹妮成功的特技演员酿出了惨案，而这更显出了丹妮的无可替代。
李至臻难道这样关注一个人，想看一看丹妮借着自己这股东风将如何成功，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李至臻不禁想，如果荧幕上出现的脸是自己的，那自己会像丹妮一样成功吗？
显然不会。
一张东方面孔不会获得这个机会，成功更不会被大肆宣传。
之前听着别人说黄人不会在好莱坞获得成就时，李至臻不以为意甚至是不服气的，她认为只要她足够好，好到无可替代，又有力气又有手段，凭什么不能在这条路走下去。
现在她算明白了，她有一百种出头的办法，白人就会想出一百零一种把她摁下去。
李至臻觉得这场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她可以从当一个喽啰开始，用她的能力换取上升的机会，但在电影界，没人会给她上桌摸牌的机会。
这里也用九品中正制，她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
干脆就算了。
她每天打拳，全国巡回地打，也能买一幢豪宅，这条路更加轻松快捷，她做起来得心应手，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而且拍电影并不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情，在片场待着，她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那些审视，考量，只要觉得得罪她不需要付出代价，那些冒犯就会出现，时时刻刻。
她的肤色在这个行业，所有的竞争都要低人——不止一等，低人三等四等！这种日子难道有意思吗？
所以她就像个失败者，以黯然的姿态永远退出电影界了？
若她是这个心性，就绝不可能在习武之上有任何建树。
不行！
她就算不干了，也要说是她不想干了，而不是被随便什么人给一把踢出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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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刻意用薄土覆盖的念头又蓬勃长了出来，变得坚定而不可更改。
与《马戏团之王》爆火相对的，是格雷斯太太那频繁响起的电话。
伊雷斯迫切想找她，洛克斯制片厂需要她。
他们成功了，所以迫切地想要复制成功，可是没有李至臻，一切都无从谈起。
格雷斯太太作为一个早睡早起的老太太，承受不住电话轰炸，眼下已经有了黑影，对李至臻严肃陈述：“你必须让他们停止打电话。”
“对不起，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李至臻今晚有一场拳击赛，打完台上她再打到伊雷斯家里去，把这阵子的火气好好出一出。
不过晚上这一场她没留手，因为他老婆私下给她塞了点钱，那个被丈夫揍得鼻青脸肿的女人求她：“你能把他打死吗？”
李至臻佩服这个女人的聪明，没有收她钱：“打死不好，打残我倒是可以帮忙。”
女人笑开：“那样更好，谢谢你。”
有了嘱托i，李至臻在拳台上打得毫不留手，满脸纹身的对手被提前当作伊雷斯练手，挨了她一拳又一拳。
“keepquiet”很少下手这么重，血几乎把拳台染红，即使纹身男求饶她也当没听见，整个画面血腥而耸动，整个场馆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莱克伍德的地下拳击场名气越来越大，每晚能有数千观众，甚至那些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中层也来这里寻找刺激，以逃避枯燥窝囊的日子。
裁判过来阻止，李至臻才放开手。
她看着台下的山呼海啸，那些人脸上都泛着狂热，他们对暴力是如此着迷，平时得压抑到什么份上了。
只有一个受伤女人，双手合十，眼里泛出泪光。
李至臻朝她点点头，下了拳台。
布莱克在后台找到了她。
大晚上他还戴着那副墨镜，紫色西装金链子，李至臻甚至在他眼前挥了挥，确保他真能看得见自己。
布莱克墨镜后的眼睛从不是友善的，但说起话来能令对方觉得自己是他过命的兄弟。
“后天有一场拳击赛，新人，你需要输给他，但钱会按赢了翻一倍给你，你同意吗？”他握起拳头等待李至臻碰上来。
打假赛啊，李至臻本来也要输一两场，防止自己太出风头，既然有人要赢，那让他赢也没什么。
但李至臻还是要对观众负责，“新人有多新？你不能让我输给一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家伙，那样不会有人信的。”
“观众大概不会看出来，因为这次的比赛，我们拳击场第一次允许，
用剑？李至臻来兴趣了，“来了个华国人？”
“不是，是日本人，为了他的剑道馆宣传，他花大钱打赢你，就能打响剑道馆的名号。”布莱克说，“或许明白你有时间吗，我想你是不会剑道的，你们应该对对招。”
日本人……还用剑，李至臻笑了起来，点点头。
“比剑，好啊，那就比一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