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引诱清冷鳏夫后他上瘾了 > 21. 第 21 章
    西下的圆日红得如血,霞光落进禅房内,望着那一身狼狈的青年。

    女子只知道让自己快活,却不管他还未纾解。

    他跪坐在床上,呆滞片刻,伸手捡起那根被丢弃的发带。

    上头沾着水渍的地方颜色比别处深一些。

    裴钰混沌的思绪里多了一个念头,这是她的发带,她没有带走。

    失神地望着这根发带,待他感知到指尖的湿润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碰了上去。

    脑海里顿时浮现方才看到的一幕幕,他从未见过,从未碰过。

    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叫他迫切地想饮下甘泉止渴。

    裴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方才戚欢已经帮自己解热了,但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缓解。

    为人二十载,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未接触过的事,从未有人与他提起过。

    而刚才戚欢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唯一能接触到的。

    就像初生的婴儿接触这人世时,带着他感知这世间的第一人,就成了他的启蒙老师。

    他会无条件信任,奉为圭臬。

    但戚欢所做的,只是让她自己舒服,并没有教他怎么缓解自己的不适。

    裴钰握住发带,低头看自己。

    好丑,好难看。

    他掀开被褥盖住自己,看见胸口敞开的衣襟,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将发带叠好放在一边,认真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理好里衣,穿好中衣。

    密不透风的衣裳将热气锁住,堆积,让他比先前还要热。

    裴钰方要去系腰带,手一空,没有摸到。

    他微微一顿,翻找记忆,想起来腰带被戚欢扯开,扔掉了。

    视线搜寻地面,找到腰带,却离他很远。

    他需要下去捡。

    但是……

    裴钰咬住了唇,颇为无措。

    还未消下去,他动不了。

    他闭上眼,压抑着不适,方要掀开被褥,只是一动,便叫他战栗。

    裴钰现在很想去叫回戚欢,问他自己怎么了。

    自她来后,便浑身不对劲。

    但女子已走远,哪里还找得到。

    裴钰没有办法,只能等它消去,再去捡腰带。

    青年就这么披散着黑发,僵着身子跪坐在床上,衣裳虽然尽力整理好,但与平时一丝不苟比起来,显得凌乱多了。

    珠帘上的琉璃珠子反射着夕阳霞光,橙黄朝着绯粉转变,绚烂夺目。

    就像青年现在这样情难自禁的模样,惊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有些事虽然从未经历过,也未曾听闻过,但总会无师自通。

    况且先前戚欢还动过手,只要他一回想,就能发现解决的办法。

    夕阳一点点落下,余晖倾洒在这片大地上。

    青年不知何时侧躺下,双眸紧闭,唇齿微张。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女子的声音,方才逗弄他,斥责他,安抚他,所有的声音都在脑海里毫无障碍地想起。

    他记得很牢很清楚。

    他也记得她脸上的表情,明媚的笑,还有她走之前的餍足。

    裴钰隐约间好似捕捉到什么,但他还是没办法清楚解析出来,正如他不懂戚欢看自己的眼里为何会有占有欲。

    青年的肩背轻轻动着,发丝遮住他的眉眼。

    薄汗从额头淌到鬓角,他张开口,无声地唤了一个名字,喉头滚动,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眼神迷惘,那一抹红闯入视线。

    修长的指尖伸出被褥,将发带握入手中。

    下一次她来,他要问清楚自己为何会变得这么奇怪。

    裴钰在心中想。

    他下了床,单手拢着衣襟,捡起腰带,系好后他又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外裳,穿好。

    手里还有个发带。

    浑身黏腻,哪哪都不舒服。

    他抿了唇,盯着发带看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下来,移开眼不再看。

    他出了禅房,打水沐浴。

    先是把发带上沾水渍的地方清洗干净,拧干水,挂好晾干。

    再褪下衣衫,进入浴桶。

    青年的身躯并没有过分的强壮,薄肌,稍一使力便会十分明显。

    水浸没到他脖颈,脸颊两侧墨发还打着结。

    他又想到自己发上沾过水,眼睫重重一颤,忽地整个人没入水中。

    黑发被水浸泡,带走上头的水渍。

    近乎窒息,裴钰才浮出水面,夏日的水没有那么凉,他在里头泡了很久才出来,擦去水渍,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感受了一下,这次好像没那么热了。

    也不知是哪个步骤生效,帮他解了热。

    再一看被自己弄脏的白衣,裴钰失神许久,才将其泡在水里,仔细搓洗。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洗衣衫。

    待把衣裳洗干净,他拿去和发带晾在一起。

    傍晚的微风拂过,发带随风舞动,一红一白,分外和谐。

    裴钰进了禅房,坐在桌案后,提笔练字。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墨笔迟迟未落,墨汁一滴一滴滴落,向下渗透。

    无法静心。

    他放下笔,打开经书,诵读经文。

    片刻后诵经声停下。

    心无法静。

    他合上经书,再要去做别的事时,忽然发觉除了练字与诵经,竟然无其他事可做。

    裴钰怔神,静止良久,起身走出禅房,下意识看向晾着的红色发带。

    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风一般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脚步声缓缓靠近,裴钰没有去看。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什么样的,不去看也知来人是谁。

    “裴公子,师父要我过来与你说一声,过几日渭陵会来人看望您。”

    青玉在离裴钰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一抬头就见一根红色发带晾着,看起来不像是裴钰会有的东西。

    他的衣衫不是白就是灰,从未有过这般鲜艳的颜色。

    “我知道了。”裴钰垂下眼睫,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反应。

    青玉纳闷,有家人来看,他怎么不高兴?难道他真的克死了未婚妻,所以家里人对他也不是很好?

    话已带到,青玉没多留,离开了。

    半路上想起来戚欢要去祈福,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寺里。

    夕阳落下,天空卷起火烧云。

    青年却看也不看这美丽的天空,进了禅房。

    戚欢迎着火烧云走在田埂间,心情格外的舒畅。

    不过美中不足,她还没尽兴。

    早知道那滋味这般好,她该早些动手的。要不是钱金花把她卖了,她有的是时间去做。

    戚欢背着小阿容要喝的药回了家,去李梅花家接小阿容时天还是亮着的。

    她客客气气给人家说了谢谢,小阿容和赵识丁告别。

    赵识丁有点舍不得,问小阿容还会不会来。

    小阿容看看戚欢,朝赵识丁说:“我听欢欢的。”

    赵识丁立刻看向戚欢,眼睛睁大,一副要戚欢让小阿容经常来的期待模样。

    戚欢笑了出来,对他说:“你好好上学堂吧,考个秀才。”

    小阿容学着她的话对赵识丁说:“你好好上学堂,考秀才!”

    赵识丁用力点头,看小阿容要走,赶紧跑回屋里,拿出一个东西,追上她们,把东西塞进小阿容手里就跑了。

    戚欢低头去看,那是个千纸鹤,叠得不太好看,上面还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你的病一定要好起来!”

    小孩儿将自己最纯真的愿望写出来,寄托在千纸鹤上,希望能实现。

    小阿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是很喜欢这个千纸鹤。

    戚欢也没有告诉她上面写的是什么,抱起她,带她回家。

    家里她走时是什么样,回来时就是什么样。

    钱金花他们没再来过。

    戚欢让小阿容先去休息,她去做饭煎药。

    小阿容非常宝贝地将千纸鹤放进私塾教书先生给的画册里夹好,再把画册放到被褥底下。

    她没有告诉赵识丁自己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着赵识丁背书写字,觉得他好厉害。

    小阿容想了想,拿了根树杈在地上画赵识丁教她写的名字。

    写了个歪歪扭扭看不出来什么字的“赵”,后面两个字她还没学会。

    以后好像不去小丁哥家了,那让欢欢教她写吧。

    小阿容这么想着,笑了出来。

    吃完饭,戚欢让小阿容休息一会。喝了药后,戚欢给小阿容洗漱完,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则想着要怎么走。

    小阿容是肯定不能颠簸的,身子刚好一点,路上再颠一颠,路上药还不好熬,身子再垮了就更不好治了。

    她得雇辆马车,先去最近的枕水镇。

    枕水镇虽然离溪水镇最近,但马车也得赶一两日。

    还得看小阿容身体情况,要是不舒服必须停下来休整一阵子。

    她既然要走,那必然是要离钱金花远远的,不会再让他们有一丁点机会纠缠。

    她要去渭陵。

    那里机会多,她可以找个赚钱多的活干,给小阿容找个厉害的大夫。

    名医请不起,别的大夫总可以。

    戚欢算了算目前存下的钱,足够雇佣马车一路到渭陵再租间房。

    之后就得想办法挣钱生存了。

    她安排好行程,没再做绣活,去沐浴。

    明日她还打算去镇上打听租马车的费用,得早些睡。

    沐浴时,戚欢想起来被自己丢在禅房里的裴钰,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怎么样了。

    她那会确实用了点力。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很有料。

    “唔……”戚欢忽然不想那么急着走了。

    裴钰身份不一般,从空慧大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份必然比几天来的贾公子尊贵。

    若是她能让裴钰娶自己,那姓贾的必然不敢对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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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还能借他的势力请到厉害的大夫给小阿容治病。

    戚欢知道他被送到观山寺来,相当于弃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怎么失势,也比溪水镇的商贾尊贵。

    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欺软怕硬,有这么一层身份威慑在,姓贾的不会冒险。

    戚欢这么一想,觉得这事或许有转机。

    她去问他好了,若是他不答应,还有离开溪水镇这条路走。

    戚欢一个人想去哪都可以,但小阿容的身体撑不了。

    沐浴过后,连夜洗了衣衫,去院子里晾衣裳时,赵阿贵站在墙根,踮脚看她。

    “戚娘子,你今天没事吧?我听我娘说,你爹娘带着人来找你麻烦?”

    戚欢不是很想接这个话,嗯了一声,往屋里走。

    赵阿贵急急道:“我听说你娘要把你嫁给镇上的那个姓贾的商人,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嫁过去?”

    戚欢停下脚,偏头看过去。赵阿贵见她看自己,正想多问几句,却看愣了神。

    女子刚沐浴完,湿发半散着,穿了件舒适的睡袍,衣衫比较单薄,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叫人移不开眼。

    但她不耐烦的声音将他惊醒,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一个老头?”

    赵阿贵支支吾吾,小声说:“我娘说的,她听到了……”

    戚欢最讨厌嘴上没门还爱造谣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人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不是太单纯了点?”

    “单纯”这个词放到裴钰身上,是夸赞,放到赵阿贵身上,就是讽刺。

    他不是单纯,是单单只有蠢。

    “我……”赵阿贵一听到赵阿婆说戚欢要嫁给富商做妾就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戚欢回来后他又被赵阿婆看得紧,找不到机会见她。

    现在一看到她,就直接问了出来,哪里想过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说到底,他就是觉得戚欢会嫁给有钱人,才没有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假。

    戚欢不欲与他多说,进了屋拴好门,去睡觉。

    赵阿贵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暗骂道:“看看你,多好的机会,又搞砸了。”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是听岔了一句话而已,这有什么。

    反正戚欢不会嫁给富商,他还有机会。

    赵阿贵就这么沾沾自喜,回想着方才看到的曼妙身躯,进了屋。

    夜晚沉寂下来,微风拂进屋内,送来丝丝凉气。

    戚欢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裴钰那张脸,还有他带来的飘飘欲仙的感觉。

    三年未碰过男人,今日不过是小小放纵了一下,竟然勾起了一把火。

    这回她倒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吃了那药。

    戚欢忽然想起来,自己问那男人买了药后,直接洒在糕点上了。她怕被看出来,没动那糕点,只是洒在边上,都是白的,看不出来。

    幸好裴钰没看出来,不过他那模样,连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一种可以激发欲望的药。

    她闭上眼,酝酿睡意。

    溪水镇上一处别院里,下午在医馆买药的男人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房事,摸着身边妻子的背,哎嘿嘿笑。

    “下午我去拿药的时候,有个女子过来问我买药。”

    妻子问他:“你卖给她了?”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我卖了,但是给她的不是那药,是白糖!她压根不知道,还给了我钱。”

    妻子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怎么能骗人呢。”

    男人却道:“她刚从医馆出来,自己不去医馆买,跑来找我买,定然不是去做好事。我就给了她白糖,免得出了事。”

    妻子说也是,“只是怕她和我一样,家里有个……”她扫视男人一番,那眼神不言而喻。

    男人顿时笑不出来。

    同一片月色下,裴钰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案后,一身白衣,墨发已经干透,柔顺地披在身后。

    此刻他安静的模样像极了那独坐莲台的观音。

    桌案上摆放着碗碟,里头有两个粽子,是青玉送过来的。

    裴钰没有拆开。

    他今日下午已经吃过一块糕点,很甜很甜。

    今夜他并无睡意,已经将近子时,却依旧思绪清明。

    在他面前,铺开的宣纸上细细墨笔勾勒出人的轮廓,从身形上看,是名女子。

    发髻,脸型,脖颈,衣衫都已经成形,但偏偏没有画出五官。

    裴钰自沐浴完后便一直静不下心,直到他提笔画下女子,那一直跳动的心才有片刻的安宁。

    他放下墨笔,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脑海里自动浮现女子的容颜。

    他不填补上五官,只是因为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

    无论他画得有多么像她,都无法复现她一分一毫的神韵。

    裴钰闭眼,觉得自己越发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