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75. 故人重逢怎堪忆往昔5
    当时仁德县内无数毒虫飞向余停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漫不经心地抬眸,因为在她眼中,这些也无非就是一群虫子而已。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视线中,叶冬青有一种感觉——冉绪风眼中的自己,也跟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叶冬青的心脏无来由地一抽,莫说对付一个废人了,他以本命精血祭出的这个圆锁足以锁住一个天丹境修士,但叶冬青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叶冬青迅速加码,他将身上的黑色鳞片化作锁链,朝外伸出,搭上圆环,无数恢弘妖力灌注了进去,圆环猛地一紧。

    ·

    轰隆隆——

    赌坊内杯盏碟碗叮铃咣啷碎了一地,大地起起伏伏地晃动,平坦的大地上倏忽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小山丘一般,地面上的许多屋舍墙根裂开一道手臂宽的裂缝。

    山丘倏忽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的屋舍猛地被砸回地面,轰地卷起无数烟尘。

    “这黑蛇可真够有劲儿啊!”

    “不管了,我押黑蛇——”

    “这该不会是一只八阶妖兽吧?”

    “那可不得天丹境巅峰了?那我押他!”

    ·

    地底世界。

    圆环的边缘离冉绪风的手臂还有半尺的距离,却像是锢在了一块玄铁之上,红色竖瞳紧缩,圆环的边缘滋出缕缕白烟,竟是在两股相对抗的力之中不堪重负地快要自毁。

    冉绪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从头到尾,他的右手都在转动那块巴掌大的铜镜,根本连拔剑的意愿都没有。

    像是不想要那些白烟弄脏他的衣物,冉绪风拿起铜镜,像展示入城令牌一样照向黑蛇,黑蛇下意识偏转身体远离镜面,白色圆环上的烟雾却已经触碰到了铜镜的边缘!

    叶冬青还未想明白这铜镜到底是有什么用处,修真界关于镜面的法宝他现在只能想起一个照妖镜,这铜镜自然不是,毕竟他这么大的蛇身都摆这儿了,还照个毛线!

    轰——

    纯金色的光芒从镜面冲了出来,每一道光芒就是一柄剑,数万柄剑在同一时刻朝黑蛇齐齐刺了出去,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莫说是剑尖朝向的叶冬青本蛇了,便是四位护法这个时候都被这一记恐怖的威压震得喘不上来气。

    这不是冉绪风的力量。

    这一剑,来自那面铜镜。

    那面铜镜是一个被动防御的法器,所以冉绪风才有恃无恐。

    叶冬青心中腹诽这冉绪风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居然身边围了这么多人还不忘在自己身上套个防护法器,简直是只千年老乌龟,这么怕死!

    叶冬青可以感知到从那面铜镜之中源源不断冲出的剑气,这才是冉绪风最后的那道防线。

    道仙之力,摧枯拉朽,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叶冬青在那一瞬间就立刻将全身鳞片合拢,释放出所有的妖力凝成护体结界,鳞片与鳞片之间严丝合缝,流转着油亮的光。

    黑蛇的鳞片刹那间被剑气剐蹭得翻飞,数千片蛇鳞翻飞,连皮带肉,簌簌下了一场腥臭的雨。

    叶冬青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刮鳞的鱼,蛇身痛得巨颤,一路横冲直撞,上下翻飞,撞翻无数高楼。

    ·

    “道道道,道仙之力——难道叶冬青突破了道仙?他,他就在无主之地休养了这么几天就这么厉害了?”

    裴景云激动地想冲过去扯住余停山的袖子,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龃龉。

    手没搭上,先被余停山的一个眼神制止:“你当道仙是地里的韭菜吗?”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地底缝隙中冲出来之时,余停山就感知到了。

    这不是冉绪风的力量。

    这一剑,是来自那面铜镜。

    ……来自那个站在冉绪风背后的人。

    她身上的那十七根断骨只是感知到这股力量,就开始阴恻恻地散出凉气。

    那处伤口早已愈合,也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是那一剑落下之时,刻入骨血的威压历久弥新。

    元溯光。

    只是在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就像电流滚过,刺得她头皮发麻。

    她与冉绪风早已不死不休,即便冉绪风被她亲手所废,可斩草不除根,她睡觉都不踏实。

    元溯光太了解她了,所以他封了一记道仙之力在冉绪风身上,连余停山都动不了手,才会任由冉绪风苟延残喘。

    只是她没想到,叶冬青会引得冉绪风亲自下场。

    赌坊之中感知到了这股力量存在的人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轰动了起来,前仆后继朝栏杆处挤,道仙之力一出,风云色变,哪怕这场争斗发生在地底下,又被阵法隔了一层,依旧引发了天地异象。

    天空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此处像是一个黑洞一样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附近的灵力。

    轰!

    轰!!

    轰——

    地底隆起了无数个鼓包,腥臭的味道从裂缝中蒸腾而上,裴景云闻出了这是妖血的味道,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个时候已经认出了这一记道仙之力来自何方。

    叶冬青一定是在底下吃了大亏了,他急急回头去看余停山,只见她竟还有心思优哉游哉地拿着一张卷轴,不知在看些什么,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不知为何,哪怕知道了她是个政变的叛徒,可几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裴景云依旧认为她绝非冷血之人。

    可转念一想,裴景云又有些犯嘀咕,如今叶冬青也是仙盟的通缉犯,即便仙盟三部掌司之间关系并不融洽,可余停山再怎么样也是仙盟的人。

    可可可,余停山刚才可是压了叶冬青十万两黄金!

    为了这十万两黄金,叶冬青也不能交代在这里啊!

    对吧?

    对吧!

    裴景云天人交战,可余停山依旧拿着那张卷轴写写涂涂,仿佛她此时不是身处赌坊,而是藏书阁。

    裴景云浮躁的心被这一幕莫名治愈,他深深地吐纳了几次,也凑了过来看,越看眉头越松,人也慢慢静了下来。

    笑面财神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看出了端倪。

    余停山倒是有些意外裴景云这么快就看出端倪,看来曹佩雪也不算家门太不幸。

    卷轴上赫然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图形,卷轴注入了灵力,画在上面的阵法图是多维度的,余停山食指一点,在乾门位置点下一个红点。

    那就是颠倒五行叠层阵的生门!

    卷轴之中诸如此类的红点很多,即便是裴景云也看得十分艰难,过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这些不同的红点是阵法在不同变体下的不同生门,若把自己无限放小成一个黑点置于阵法之中去看,从任何一个不同的视角都只能看见一个红点,那就是该变体之下的唯一生门。

    ……哦对!

    裴景云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冉绪风有华玄仙尊的阵法不假,但他们这里也不是什么牌都没有。

    他们还有一个华玄仙尊的叛徒呢。

    要不怎么说挣钱靠的是信息差呢!

    余停山从裴景云的表情上读懂了他的内心独白,十分优雅地……继续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在阵法图上最后画下了一条紫线。

    裴景云看出了这条紫线的妙用,整个人像是当头被雷劈中,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停山。

    这这这……

    这合适吗?

    你确定?

    卷轴在余停山的手中无火自燃,传送了出去。

    ·

    叶冬青凄厉地嘶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幻术。

    他不断喘着粗气,鼻息里都是黏稠的血味,四名护法已经从不同方位朝他围困了过来,他此时受的伤比对付姜致清的时候要重得多,正在这时,他的识海中闪过一道白芒。

    随即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碾碎他。”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人淡定地倚在某个座椅上,身形散漫,独独一双眼亮得灼人,薄唇轻启,就是让人不可置疑的语调。

    竖瞳有些诧异地大睁。

    与这句话同时到达的是——颠倒五行叠层阵的阵法图。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紫线。

    ·

    四名护法祭出各自杀招,突然,他们经过的所有高楼像跑马灯一样快速地跑动了起来,像一个顽童突然拿到了魔方,毫无目的,毫无规律地转动魔方,将所有的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全部打成乱码。

    颠倒五行叠层阵动了,阵法内的人瞬间被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高楼长街夹住。

    黑蛇的竖瞳里倒映出冉绪风纤长的身影,两栋八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扭成麻花条,朝他挤压了过去。

    华玄的颠倒五行叠层阵可横扫千军,挤压世间一切。

    绝对防御遇上绝对防御,道仙法阵遇上道仙之力,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轰——

    麻花大楼夹住了冉绪风。

    叶冬青之前吃了大亏,此时尤嫌不够,操控着颠倒五行叠层阵,一口气叠了十九层。

    叠层中不断传出轰鸣,大楼被轰穿炸起厚重的烟尘,颠倒五行叠层阵内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的空间里面,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每一处都是废墟。

    ·

    赌坊这群人是要钱不要命的,竟然弄出了一只窥视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潜入了阵法之中,将地底世界的战况实时投到了墙上,果然赌桌之上的押注成指数上涨。

    余停山看着幕布的眼睛微微发亮:很好,很对我胃口。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画面中的黑蛇打断。

    ·

    困住冉绪风,黑蛇再不恋战,转头朝余停山画出的生门奔去。

    余停山:“……”白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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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就在这时,废墟中层层裂开了一个水管粗的破口。

    一只白嫩的手指从层层叠层中伸了出来。

    余停山的眼神顿时凝重了起来。

    那只手指如葱如玉,饱满莹润,从指尖伸出的灵木也如细细打磨过的金丝楠木一般完美无缺。

    金丝楠木千年方成材,那灵木却在须臾之间长出数十丈。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灵木猛地穿透蛇尾,黑蛇往前狂奔的去势被钉住,像一只巨大的风筝被人牵在手里。

    巨痛席卷了叶冬青全身,竖瞳凌厉地回头迸射出寒光。

    冉绪风……不是废人。

    相反,他的修为还在那四名护法之上。

    冉绪风的轻笑声紧随其后,像是在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一切:“她跟你一起来的?”

    ·

    卷轴外的余停山感觉那道声音像是贴着自己的后背发出来的,好像有一条黏答答的舌头在后颈处舔了一口。

    ·

    这个“她”字一出口,叶冬青的胸膛浮起一丝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叶冬青不知道冉绪风和余停山之间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知道冉绪风话语中的这个“她”说的是余停山。

    那道刺在叶冬青蛇尾里的灵木迸发出的温度,比裴景云那正宗的至阳罡气剑诀还要高上许多,叶冬青却遍体生寒。

    灵木拽着叶冬青的蛇身往下,那处生门被一道光柱轰碎,黑蛇扭身张开蛇口,一道光柱自口中吐出,将那灵木熔断。

    同时,叶冬青再次操控阵法朝冉绪风的方位疯狂叠加。

    一个阵法不能有两个主阵人,可现在这个颠倒五行叠层阵的指挥权却捏在了两个敌对的人手里。

    建筑物疯狂地叠起,像捕兽夹一样四处撕咬,场间的赔率实时翻天覆地地变化。

    赌徒们追涨杀跌,生怕自己没有在赔率最高的时候入场,急吼吼地一掷千金。

    ·

    余停山的手扣着袖子边缘的刺绣。

    灵木抽离叶冬青的蛇尾,在那处钻出了一个水管粗的血洞,泼墨一样洒下浓稠的妖血。

    她想起了那个大雪夜。

    那时她的消息网刚探听到冉绪风恢复了原来的境界,而她身负重伤,若要拼命,已经不是冉绪风的对手。

    如果她是冉绪风,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报仇雪恨,杀她的良机。

    她在大雪夜里走上了苍云山。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元溯光的住所。

    漫山遍野开满迎春花。

    那些花团锦簇的迎春花赤黄似金,与棉絮般的雪花一同飘荡在狂风里。犹如落了一场黄金雨。

    像是那人从未开口说的话,都在一个又一个的冬天,随着漫天风雪一起吹下悬崖。

    “他会杀了我的。”她听见自己说。

    元溯光不语,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

    ·

    颠倒五行叠层阵中的战局在须臾之间已经几度变换,冉绪风的耳边突然亮起一道荧光,他微微一怔:“好个调虎离山。”

    此话一出,竟是毫不纠缠,立刻撒手。

    叶冬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冉绪风已经奔向生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只留下四个护法:“收好尾。”

    当着主上的面,叶冬青刚才可是让这四位护法颜面扫地,几人眼神阴鸷地看向那头黑蛇,道:“定不辱命。”

    赌坊内顿时炸开了锅:“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走了?”

    “这怎么算!”

    “这可不是冉掌司输了,不能算不能算!”

    赌坊荷官打着笑脸安抚众人:“诸位,您瞧好这赌局顶部的字了吗?咱们赌的可从来不是谁输谁赢,而是这条黑蛇今晚能不能逃脱制裁啊!”

    ·

    这时七道飞剑从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太快,将云层都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能在雍州城踏剑飞行的自然只有本城的执法堂弟子。

    林稚容几人比余停山要早出发许久,可却姗姗来迟。

    裴景云眼尖,注意到他们的衣裳破损,几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打斗痕迹,这才知道余停山刚才决定和他们分开走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众人这个时候才想起刚才天河酒庄还有一桩战事在收尾阶段,不过被这一记道仙之力一搅和,已经没有任何人还有闲情去关注那边的事情了。

    余停山却注意到,在冉绪风耳边亮起一道荧光的同时,李妲齐的耳边也有一道荧光闪现。此时离李妲齐耳边第一道荧光闪过还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林稚容看上去和李妲齐是旧相识,几步迎了上去,执着李妲齐的手道:“我已经为李念请了名医,李宗主无须多虑,保重身体。”

    李妲齐泪眼朦胧,拍着林稚容的手背:“多亏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