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56. 清热凉血冬青叶
    余停山已经昏迷了三个日夜。

    药喂不进去,叶冬青试了几个法子,终于强行给她灌了下去。

    每回不到半个时辰,药就吐了干干净净。

    这是叶冬青给她喝下的第十一碗药。

    再吐出来,就自生自灭吧。

    叶冬青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又喘又咳的声音,溺水一样挣扎,余停山睡梦中吐药给自己呛着了。

    笨死算了。

    叶冬青脚下生风,冲出了房门。

    衣衫刚滑出门槛,又一阵风儿似的冲了回来,叶冬青几步上前把人捞起来趴在自己肩头,一掌拍在她的背上。

    “哗啦——”

    药液全吐在了叶冬青的衣服上。

    叶冬青:“……”

    余停山化作一滩水挂在他的身上,热滚滚,软绵绵,都掬不成一捧。

    叶冬青由着她挂着,愣了半会儿神,才把人剥了下来,塞进被中。

    一个净尘术落下,呕吐物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冬青出了门去,过了半晌,又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瓷碗扣在桌面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

    自那明月宗余孽自爆之后,几乎从各个方位都有修仙者赶来,其中不乏各宗话事之人。

    他带着余停山一路御剑疾驰,为了躲避这些修仙者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此时已经精疲力尽。

    窗外的树枝在打架,一阵沙沙狂响,也不知谁占了上风。

    几只鸟兽不时鸣叫着为它们助威。

    叶冬青低头看床榻上的余停山,只见她满头满脸都是淋漓不尽的汗,眉头皱得可盛下半碗汤药,不知在梦境中和谁打得不可开交。

    他在外间就听见她在吼。

    她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词语,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此人生吞活剥,喊得面目狰狞,满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屋里点了十七八盏灯,一派通明,叶冬青坐在床沿,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这时才注意到她头上竟生了很多白发。

    也是,华玄仙尊出手,确实是可以把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砍成天人五衰。

    迟早要死,自己陪着她瞎折腾什么呢?

    余停山突然开始急剧地倒气,破风箱一样。

    “呼哧——呼哧——”

    梦境光怪陆离。

    时而是珠帘飞起,神座之上的人悍然出手,一掌如天山倾倒,拍在她的身上。

    时而是雾须台上的血流如注。

    时而是虚无之境中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绵延。

    叶冬青发现余停山在颤抖。

    不是因病颤抖,而是……恐惧。

    天不怕,地不怕的余停山,在恐惧。

    这是一个被恐惧摧毁的人格,弥漫出几乎无差别攻击的杀气。

    叶冬青微微怔神。

    树枝“沙沙沙沙”地互相鞭笞,乍一听之下有些像雨声。

    余停山的身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颤抖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如一个癫痫病人那样开始抽搐,双腿不断蹬着床榻,晶莹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很快染上血色。

    这是把舌头给咬了。

    叶冬青探手出去,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想要强行将她的嘴打开,她的下巴刀削一般,握在手里又薄又脆,在叶冬青的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可饶是如此,牙齿却咬合得死紧。

    叶冬青:“松嘴!”

    可余停山被梦魇住,像颗固执的青口贝,不肯松口半分!

    汩汩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叶冬青掰了半晌毫无进展,翻了个白眼:“行!伶牙俐齿惯了想当没舌哑巴是吧?”

    随着她的挣扎,手臂上那道处理过的伤口再次崩裂开,鲜血浸透过纱布漫了出来。

    但伤口崩开的痛楚依旧没有把她从梦境中唤醒。

    余停山全身弓成虾形,忽然身体一颤,哀嚎出声。

    这一声自嗓子眼里低低吼出,像某种远古野兽的嘶鸣,撕裂了静夜的安宁。

    窗外那些一直压在树梢上胡闹的鸟雀被惊得拍翅疾飞。

    叶冬青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声音是从余停山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像她这样凶悍的生物怎会发出这样痛彻心扉的嘶吼?

    他的手抠住她下巴的同时,上臂也压在了她的身上,手臂下她的身体在震颤,每一块肌肉都如风中枯叶一样急剧地簌簌抖动,连带着脸上的肌肉都在痉挛。

    叶冬青怕她真的把舌头咬断,又不敢真的下死手捏得她骨裂,左右为难之时,终于听清了她嘴里的那个词语是什么。

    余停山在喊:“仙尊。”

    那么撕心裂肺,咬牙切齿地喊着的词语,是“仙尊”。

    叶冬青愣了一下。

    那个让她如此恐惧的人,是华玄仙尊?

    忽然他手上一阵刺痛,余停山尖利的一排牙恶狠狠啃着他的虎口处,铁锈般的血腥味顺着她大张的口涌了进去。

    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就去咬那位仙尊,咬我做什么?

    叶冬青因吃痛而恼怒,左手绷紧成刀,想要将她一掌劈晕,正在这个时候,成串的水珠打在他的手背上。

    叶冬青又顿住了。

    冰冰凉凉的眼泪雨点子似的落下。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落这么多的泪?

    而且这个人还是余停山。

    仁德县受了那么多伤都没掉一颗眼泪的余停山。

    “仙尊。”

    深陷梦境中的余停山喊着,极其婉转哀怜,即便铁石心肠如叶冬青,也难以抑制地升起恻隐之心。

    余停山额角的碎发全部糊在脸庞上,脸跟蒸笼里刚出锅一般,哭得恍若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童。

    叶冬青举起的手刀终究没有砍下。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了出来,头皮发麻。

    他感知到虎口之上的触感变了,震惊失语地瞪向余停山。

    她的唇含了上来,吸吮住他的伤口,像只刚生产的幼兽在吸吮乳汁。

    这感觉可比刚才被咬要让叶冬青毛骨悚然得多。

    余停山……在喝他的血。

    挣扎中,余停山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眼角猩红水雾迷蒙,呆愣愣的眼珠子里没有一丝清明时的锐气,哭红的鼻头如胭脂晕妆。

    在余停山这张脸上看到如此楚楚可怜之态,真是见鬼。

    她这样的人,就应该流血不流泪!

    如今这样是作甚?

    叶冬青有些恼怒。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索性咬也咬了,就算是条狗,嘴巴里叼着块肉吃也能转移注意力。

    叶冬青另一只手捏诀,灵力自指尖缓缓析出,点向她那流血不止的手臂。

    余停山却对外来的灵力十分警惕,牙齿瞬间松开了叶冬青的虎口。

    叶冬青的手被人迅速制住,明明已经深度昏迷的人翻身而起,动作快速利落,杀得叶冬青一个措手不及,竟真让她得了手。

    余停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跨坐在叶冬青的腰上,夹在他腰侧的大腿柔软而有弹性,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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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薄薄的布料将他的腰紧紧箍住。

    床榻还留有余温,叶冬青的背撞进一片温软之中,那人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因为发着烧,那颗黑眼仁也亮得灼人,视线却没有焦点。

    她还是没醒。

    她的衣襟在连番的拉扯中已经松散开,又兼着这个姿势,衣襟早已中空。叶冬青的目光顺着衣襟往里直直望去,其内风景一览无余,他瞳孔一震,竟一时忘记要去推搡她。

    余停山很瘦,说是形销骨立,也不算过分。

    衣襟下那两扇肋骨根根分明,卖去炖汤都要嫌柴。

    但叶冬青的注意力不在那胸骨之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胸间。

    只见一道两指粗,一尺长的黑褐色肉疤微微浮起,犹如一只狰狞的蝎子伏在胸口正中间,伤口平直,可以想见当年那柄利刃将她开膛破肚之时是如何势如破竹,切金断玉。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余停山欺身向前,将叶冬青强行拉进,竟是抱住了他!

    这……又是什么进展?

    叶冬青双手悬空,怀里的人滚烫得直冒热气,鼻尖蹭过他的脖颈,撩起一串鸡皮疙瘩,随后是一张唇覆了上来。

    叶冬青:“嘶——”

    鲜血的味道冲破药汤的苦味散出,余停山一口咬在叶冬青的侧脖上。

    叶冬青掐住她的腰将她往外拖,人是推开了,牙却没松开,反倒把他的肉撕起来大半,叶冬青痛得动作一窒,余停山狗皮膏药一般又黏了上去。

    叶冬青的血是凉的。

    比雾须台还要再寒凉几分。

    那股快要将人焚烧成灰的躁意竟有了退却的痕迹。

    叶冬青脸涨得通红,恼怒地要将她推开,手捏上她后脖颈的时候,却察觉到余停山身上那灼人的温度竟然在慢慢下降。

    他拖拽的手顿住,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另一只手背,去摸她的额头。

    ……确实没那么烫了。

    冬青叶,清热凉血。

    那天他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一个破名字?

    清风谷的弟子是只要听见药名,就直接可以拿来用了是吗?

    余停山呼出的气体将他的脖颈也灼烧起了热浪,吸食血液吞噬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得诡异。

    “咕噜”,“咕噜”。

    叶冬青的手捏在余停山的后脖颈上,他的手很快,可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她捏断。

    柔软的唇覆在他的皮肤上,触感很微妙。

    余停山吸得急了,舌头伸出,从血口上弹过,叶冬青嘶了一声,猛抬起头,从下巴到锁骨崩成一条笔直的线,墨发从榻上倾倒,泄洪一般冲下榻面。

    叶冬青的头碾着榻沿,一寸的软垫被压得微微下陷。

    大敞的窗外,那些树枝不知何时已经不打架了,繁密的树枝中露出了一线的天,其上银河如缎,星光闪耀。

    他长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余停山依旧无知无觉,贪婪地吸吮。

    一只手掐在了她的腰间,一掌就箍住了半边,他将她往上托,托到了一个合适的高位,从这个高度,至少不会扯得他伤口疼。

    余停山被他托得半跪在床榻上,脸颊还伏在他的脖颈间,对此无知无觉,只知道涌入口中的凉意越来越多。

    凉风习习,叶冬青感觉自己的体温都跟着掉了几度。

    罢了,就当是看在今天晚上天气好的份儿上。

    桌上那碗汤药的热气慢慢消散,最后连一丝烟气也不再冒,合着窗外的冷风慢慢变成一滩黑不溜秋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