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53. 百花千卉共芬芳3
    今日,若她带来的人能突破防线,来到这里制衡住冉绪风,她就能迎来和元溯光的正式一战。

    可是眼下的玄武大殿,只有一个她。

    她手中只有一把刀。

    只能选一个人。

    她选了一个杀起来把握大的。

    刀一往无前地冲。

    在连番大战中被撕成棉絮的天地灵气被这一刀的动势卷成涡轮,围着刀前进的方向旋转,棉絮之间犹如龙卷风风眼,刀便从此处冲出。

    比适才的黑色弩箭快百倍。

    长刀在冉绪风愕然圆睁的眼中顷刻间由小变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灰败,比余停山踏入珠帘的那一刻还要难看百倍。

    ·

    刀光将元溯光眼眸映亮的千分之一秒内,他一掌推出。

    余停山的所有灵力均蕴含在这一刀之中,今日之内是绝无可能再出第二刀。

    可她一日没踏过道仙这一道门槛,一日就不可能受得住元溯光的这一掌。

    所以余停山只能回刀来救。

    只要回头,那么一往无前的刀意便会断,断了的刀意,就不再是最强的一式。

    可不回刀来救,她就会死在这一掌之下。

    ·

    掌风将她的头发猎猎朝后吹起,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的母狮子。

    她看见元溯光出手了。

    那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写着近乎癫狂的决绝,和纯兽性的凶猛。即便对上元溯光,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她不会回刀。

    元溯光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散开一圈涟漪。

    ·

    冉绪风是早已踏入天丹境的大能,即便遭到突袭,在他眼中的那柄刀还是一个小点的时候,他的剑就已经动了。

    他本就握着剑,将手从腿侧抬到身前只在一念之间,但刀到得更早。

    刀尖没入腹部半指距离的时候,凌云剑才堪堪撞上余停山的刀。

    将那蕴含无上威势的刀撞开它预定的轨迹半公分。

    这半公分很重要。

    这柄刀本该将冉绪风拦腰截断成两截,让他当场身死道消。

    这半公分撞歪了既定的轨道,刀刃擦着冉绪风的内丹,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抛光机,将冉绪风的内丹外壁刨出无数齑粉碎屑。

    那些储存在其中的灵力也被磨碎成了亿万颗粉尘,内丹的温度急速增高,暴乱的灵力碎片被那刀中迸发出来的灵力湍流冲得四处流窜,泥石流一般,从任何可能的出口朝外狂奔,一路震碎冉绪风的奇经八脉。

    草木青从他的左腰贯出,生生将冉绪风的腰部斩断一半,溅出无数块大小不一的血肉碎片。

    ·

    这半公分也没那么重要。

    直接身死道消,也许是比眼下的情景更仁慈的死法。

    ·

    那一掌也凌空落在了余停山的胸膛。

    明明是一掌,却有蓬勃剑意喷涌而出。

    余停山的身体像被投石机砸中弹出,整幕珠帘被震断,她的腿插在金砖上,脚后跟撞碎无数砖块,很快崩裂出血,从阶梯之上迤逦向下,拖出两条血迹。

    掌劲还未消散。

    余停山终于支撑不住,被轰倒在地。

    她的背部砸在阶前地板,骨骼击穿金砖直达地基,满殿金砖被砸出蛛网一般的裂痕,地基深深凹陷了下去。

    ·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东珠从台阶之上滚滚落下,触地又弹起,弹起又落下,大珠小珠落玉盘,独自奏响一首欢快的乐曲。

    她不需要看冉绪风,她和草木青本命相连,她甚至可以感知到他的肉夹着草木青时,肌肉的收缩震颤。

    没有杀死冉绪风实在是一件太令人遗憾的事情了。

    可是对于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眼下的结局好像才是最好的安排。

    余停山躺在地上,血块堵住气道,呼吸都觉得艰难。

    东珠在她的脸侧上上下下地雀跃,很吵。

    她全身几乎散架,只能死鱼烂虾一般瘫在地上,一时半会连爬起来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但至少这些不好的感受都在证明着一件事情——她还活着。

    她终究不再是十五岁,年龄增长带来的积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美好。

    她比以前要强大得多,也比以前要擅于利用人心得多。

    但她也很明白,能在这一掌下逃生,靠的不仅是自己。

    元溯光在最后的瞬间收回了至少半成的力。

    玉座之上的人高高在上,面色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么做。

    爱恨嗔痴皆是情感。

    情感是门利器。

    至真至纯时,可送我上青云。

    半真半纯时,可留我一线生机。

    她头抵着地板又呕出一口浑浊的血,因为仰躺,血像半休眠的喷泉似的咕噜噜冒泡又下落,糊了她半边脸。

    ·

    冉绪风下意识地想将灵力调转一个小周天来疗伤,可是被磨碎成亿万颗粉尘的灵力甚至无法进入奇经八脉就已经溃散到了身体之外。

    他呆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那一处破口。

    强烈的绝望比愤怒早一步到达。

    他双膝跪倒,面朝金砖栽倒。

    四名执事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从地上暴起,剑势已成,却不敢出手。

    元溯光从玉座之上走了下来,白靴停留在余停山一尺之外。

    即便他们可称心腹,却也不敢将剑朝向元溯光的方向。

    ·

    余停山后脑勺碾着地板,艰难地将气息喘匀。

    她必须要极力地伸长自己的脖子,才能将自己的头颅从地上抬高一寸,才能看到元溯光那张终年落雪不化的脸。

    余停山扯起嘴角露出十颗牙齿,血水挤满每一条牙缝。

    明明输得一败涂地,却像是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志得意满。

    流萤森林那没日没夜的蚊虫嗡鸣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冉绪风倒下的瞬间,那道盘桓在她道心之上百余年的黑影终于有了要消散的迹象。

    但黑影之上还有更大的黑影,抬头一看是一朵璀璨的淡金色云彩,只是因为遮天蔽日,所以将云下的空间遮得暗无天日。

    可面对这片金云,她还是太过弱小。

    真是令人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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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年她也有长进。

    那十七根已痊愈的断骨这次没有再断裂。

    甚至,她成功了。

    在他的双眼看得见的地方,她成功将冉绪风废在手下。

    元溯光朝外间的执事一挥手,四人齐齐下跪磕头,将冉绪风抬了起来,迅速搬出了殿外。

    玄武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

    元溯光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

    “废了冉绪风,除了惹怒我,你又改变了什么?”

    “诛魔之战打了二十年了,东方逐云终于死了,马上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却闭关了半年。”

    “打仗的时候,你战绩斐然,所有人都捧着你。可是到了分食蛋糕的时候,你就变得有点碍眼了。你那天真应该出现的,看看那些人的嘴脸。要不是你师父替你据理力争,你连现在这点渣滓都分不到。”

    余停山的表情微微一僵。

    “没人告诉你对吧?让我猜猜他们怎么告诉你的?说师父云游去了?”

    “他实力远不如你,却不肯让别人抢走你的功勋,好在嘴皮子利索,仙盟大殿上别人吵不过他。”

    “但是一出门,就遭了伏击,现在应该也和你之前一样,窝在清风谷哪处洞穴里疗伤。”

    余停山早习惯了师父不靠谱,任何时刻都没想过靠他,包括这次的行动,也从来没有把他纳入考虑范围。

    余停山那高傲的神情终于散去。像是一个坚硬的壳被一拳击出了裂缝。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谁动……”

    她本想问谁动的手,话到了嘴边就闭上了。

    她自己今日也走不出这间大殿了,问清楚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元溯光微微笑了笑,慢腾腾地绕过了余停山,走到了殿门的位置,殿外人影栋栋,尸体铺陈了每一条长廊,被黑衣执事搬动,堆在了广场的空地上。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尸身像个沙袋,被码头搬运工粗鲁地卸货,堆成一座小山。

    元溯光道:“今日殿外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诛魔之战中赫赫有功的英才,受了封,得了赏,几十年内都不用为修炼资材费心。光辉灿烂的未来正在等着他们,可是现在呢?”

    元溯光道:“你这样自诩有雄心抱负的人,带给身边人的——全是灭顶之灾。”

    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余停山闭上了眼睛,有一滴泪晶莹闪烁在眼角,坠入了发鬓。

    元溯光:“你以为游说了一些同意票,就能通过你的法典?”

    “一群初生牛犊,却妄想给整个修仙界立规矩?”

    “没有人希望自己到手的权力受到限制。”

    “这些年你待在我的身边,你对我的势力范围很清楚,可是今天你的人遇到的阻力比这要大得多吧?”

    “停山,你对抗的不只是我,是整个仙盟既得利益者。”

    他以为这些话可以击溃余停山,可是那一滴泪流干之后,余停山的表情没有龟裂,而是变得冷峻。

    她没有被元溯光的言论牵着走,而是冷笑着抬起头:“无法论功行赏,而想着干翻功臣自己私吞更多利益,这不是我的过错,是你领导下的仙盟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