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吻后,晏棠珩美丽的脸恹恹了好几日。
卫奇香一度怀疑这是他的初吻,她更加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狗男主现在还是个纯情童子鸡呢,一个吻竟然叫他如此不得安宁,她发誓要好好利用棠雁的弱点,蹂躏他,践踏他,折辱他。
晏棠珩每日都会去捡柴和挑水,他要烧水洗澡,日日都洗。
卫奇香早就不满了,真是没想到男主在童子鸡时期如此讲究,可惜他后来逼迫着女主随时随地开做的时候,可不管他自己有没有沐浴,山洞里、茅草堆上、臭水湖边,哪里不是他无耻发情的战场。
所以她要把他的水和柴通通卖了,叫他这个臭讲究的童子鸡洗不成,让他长长教训。
水就卖给附近的寡妇,寡妇身边没个精壮劳动力挑水,卫奇香贱价卖水,寡妇欣然接受,卫奇香再拿换的铜板去县东的茶铺喝花茶,吃咸鸭蛋,双赢。
她还把柴全部送给无儿无女的老人,用以冬日取暖,老人偶尔给她一个烤好的红薯,卫奇香吃着香甜流心的烤红薯,顿觉古代的食物果然天然无添加好味道,双赢。
一日清晨,卫奇香从茶铺抢完免费点心回来,晏棠珩已在屋中端坐着等她良久。
他今日要和卫奇香好好谈一番。
卫奇香晃晃悠悠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把刚刚擦过鼻涕眼泪的袖子,往棠雁的腰侧蹭了蹭。
晏棠珩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腰带扯下来,扔在地上,握紧了手指。
卫奇香只是毫无感情地看了他眼,随即爬上炕,双脚粗鲁一蹬,鞋子乱飞,她一头栽在炕上,用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放就走开。”
晏棠珩再不掩饰怒容,冷冷地盯着卫奇香。
卫奇香撅起嘴巴,隔着空气,对他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晏棠珩蓄力的手掌再次缓缓松开。
卫奇香瞧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出声,这几日她过得颇为自在。
鸦娘子虽又来了几回请她再去为那位张郎君看诊,但卫奇香用各种头疼脑热、状态不好、日子不吉利不适合出门等理由全推了。
外无烦心事,内有人可欺,每日最快活的事情就是把棠雁气得半死,然后一觉睡到傍晚,醒过来之后嗑着薄皮大瓜子,吹着晚风,看棠雁干活儿。
傍晚的天空还留着几缕夕阳,睡饱了的卫奇香懒懒地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摇椅上,晃呀晃。
院中男子背对着她,正在砍柴,虽时不时弯腰,仍看得出身形修长。粗布穷衣穿在他身上,偏就透着与生俱来的挺拔,像是荒地里长出的青竹,自成一派落拓清气。
卫奇香眨了眨眼。
棠雁的汗水将粗麻后襟浸得半透,紧贴在起伏的背肌上。布料黏着脊椎凹陷的线条,一直没入束紧的腰带。
窄衣贴身,腰肢紧致,好腰。
再看,棠雁旋身时带起一阵热风,汗湿的前襟突然贴出胸膛的轮廓。两颗未系的衣纽间,隐约可见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
卫奇香呼吸停滞,隔了那么远,她觉得那风好像扇到了她的脸。
棠雁的胸肌,竟然让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文辰州,他们都是薄肌,但劲瘦耐看。
算起来,卫奇香在现代那一世对文辰州,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优越的外形条件。她在闭塞的小城长大,文辰州出现之前,她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人。
所以即使她最想要的是文辰州的好运气,但她还得承认,偶尔她也会色迷心窍。
晚风忽然转了方向,将一股带着体温的气味送到她鼻尖,混着皂角与苦艾的味道,比山间的野麝香还勾人。
卫奇香的心中却泛起莫名的酸,文辰州是气运之子,少时坎坷却有她这个心思不算纯粹,但行为上绝对称得上忠心的npc舔狗照顾,年纪轻轻创业大获成功,夺回家产后迎娶白月光走上人生巅峰。
棠雁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男主,有一副惊为天人的好皮囊,身体看起来也十分健硕,按照书中原定轨迹,人生亦光明得如同一百八十瓦的大灯泡。
而她呢,她就像一个倒霉的npc,她很辛苦的好不好!
一想起来便觉得愤愤不平,用饭时,卫奇香把鸡骨头吐在桌上,并瞪了对面用饭的棠雁一眼。
晏棠珩视线扫过,不满道:“为什么要把骨头吐到我这边,怎么不吐在你自己碗边?”
卫奇香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因为我爱慕你,从我嘴巴里吐出来的鸡骨头也爱慕你。”
晏棠珩立刻吃不下饭了:“你是一个男人,面对我时还请自重些,况且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卫奇香笑了笑:“那我们可以亲嘴。”
晏棠珩:“……”
他不明白为什么卫奇香是如何能把话题扯到亲嘴上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卫奇香能没脸没皮到如此地步。
简直令他汗颜!
卫奇香真是一个卑鄙的男人,图谋不轨不说,还频频假借胡言乱语,出言挑逗。
他说东,他答西;他发怒,他睡觉;他讲道理,他发神经。
晏棠珩不明白自己的梦中人怎么会是这样的作派,好在这段时日下来,他已经对于卫奇香的某些话见怪不怪了。
“忒——”卫奇香又把一个鸡骨头吐在晏棠珩的碗边。
晏棠珩站起身,盯住卫奇香。
卫奇香:“你有什么事?”
晏棠珩冷哼一声:“我不吃了。”
卫奇香:“饿死你。”
她吃完饭,把碗筷一丢,把嘴一抹,匆匆漱口后,便去睡觉。今日她要早睡,明日一早要出诊。
今日净手洗脸漱口她都做了,刚刚还去了一趟茅厕,不用担心半夜被憋醒,可以安安心心睡觉。
这一天天的累死了,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当医生真是狗都不干。
.
第二日一大早,院门就被敲得震天响,赵府小厮狂拍门,大喊:
“卫郎中,怎么还不起!你还干不干呐,不干把定金还来!”
“干!怎么不干!我马上起来,等着!”
卫奇香惊醒,赵富户家的小厮赶着驴车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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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赵老爷养的母鹿要生了。
甜水县的富户官商们,都住在县东。
驴车拉着卫奇香一路狂奔,高门大户的屋檐连成片,竟把县东的天也遮得窄了。
等到母鹿快要发动的时候,赵老爷赶回府中。
鹿苑里铺着新晒的干茅草,母鹿卧在锦缎缝的软垫上,四个小厮轮流打着蒲扇赶蚊虫。
卫奇香则手脚麻利给母鹿揉肚子助产,另外四个小厮给卫奇香轮流打扇。
她忍不住想,没想到第一回被人伺候,竟然是为了方便她更好地伺候一头鹿。
栏杆外的赵老爷紧紧拉着赵夫人的衣袖,赵夫人把手中的绢帕攥得紧紧的,眼里汪着两泡泪:“哦呦,祖宗咧,轻些!”
卫奇香在现代的那一世,死得太早太年轻,还没有见着能喊她祖宗的人,这是她头一次听见年纪能做她爹妈的人喊她祖宗。
幼鹿终于被生出来,满院人都欢喜得不得了,赵夫人对着母鹿嘴里念叨着“太劳累了,心肝儿哎”,赵老爷从袖中抖出个金锁,递给管家,要系在母鹿的脚上。
不到半盏茶,赵府就挂起红灯笼,放了好一阵鞭炮,得了赏钱的下人们脚步都踩着欢快,说说笑笑着去前院儿吃酒去了。
鞭炮的硫磺味混着厨房新启封的酒香,在春日的薄暮里漫开。
所谓物伤其类,卫奇香不喜欢看见人像畜生一样被奴役作践,今日却见到一个畜生被当作人一般珍重爱护,竟然没来由地生出羡慕,这羡慕旋即又化开,变成替那母鹿欣喜的、柔软的高兴。
于是她痛痛快快地饮了好几碗酒,手脚都有了暖意,才从赵府出来。
她抬头望望天,此时正是午时三刻。
在现代时,小时家里没有电视机,所以她经常做完作业后去蹭邻居家的电视,但次数多了总不好意思,好在卫奇香听力好,她就贴着墙根儿听。
卫奇香听电视听得久了,发现电视剧都是千篇一律的,不看画面,只听台词就知道谁会死谁能活。
好多电视剧的高潮都发生在午时三刻,主角如果要被问斩,千钧一发之际,一定会有个骑着马狂奔,连脸都看不清的工具人奉命前来,大喊一声“刀下留人”,最后主角卡点获救。
但如果是工具人被问斩,主角一定会万众瞩目,脸部加大特写地潇洒纵马而来,但在主角义正言辞地喊出那句“刀下留人”前,工具人已经被卡点砍了,方便主角表演哭天抢地的悲伤情绪。
每一回,卫奇香都盼着主角被斩首。
她从来都不是主角,没人帮她救她,所以她羡慕嫉妒恨。如果她一直得不到的好东西,为什么别人能得到啊。
这样想着,她笑了,瞧瞧,多么不“真善美”的想法啊,她果然从小就像个反派,难怪命运将她定义为坏种,非要整死她。
想着想着,鼻子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卫奇香睁开眼,她被一双沾着血迹的手抓地往后趔趄了几步。
鸦娘子着急忙慌地把她往林府的方向拖:“卫郎中,出事了,张郎君割了腕子,现下快要不成了,他想见你一面,快随我去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