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9. 殿下!老臣想你啦
    京城,皇宫。

    “一个个全是废物,找个人而已,怎么就会找不到!”晏元宝发了好大一通火。

    胡烈淡定地喝了口茶,示意宫人们全部下去,对晏元宝道:“稍安勿躁。”

    晏元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本王如何稍安勿躁,若是晏棠珩没事,回来定要骂死本王,但要是他真的出事,我……我也不想啊。”

    原本他的盘算是将晏棠珩诓到宫外去,且让他呆得久些,这期间他便以太子外出过久为由,暂管朝政。

    不料他雇的人回来说连根太子的毛都没看见,可太子确实被他诓出宫去了,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晏元宝望着右相胡烈,他虽然不够聪明,但也清楚这朝中大臣分为宝王派和太子派,虽然宝王派只有可怜的他和唯一对他好的老师。

    他时常愤愤不平,虽然太子是要比他这个宝王聪明一点,好看一点,但凭什么太子派那么多人,而他的宝王派,只有一个右相胡烈。

    寝殿唯有他们二人,胡烈也干脆一屁股坐在晏元宝旁边,哄孩子一样耐心:“不要如此心急,郑贞那个狗脾气一贯不饶人,如今您若是急着暂代朝政,只怕郑贞要怀疑您了。”

    晏元宝心虚地缩了缩肩,但想了想,又挺起腰板:“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除了把他诓出去,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啊,本王只是想趁他不在,也过过监国的瘾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我要怎么办啊……你快帮我把他找回来……”

    胡烈揽过晏元宝的肩膀,听他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得到了确信的答案,他一边安抚着自己不争气的学生,一边想,幸好他的真主子不是宝王这个货。

    他早就知道,以晏元宝的能力和胆识,在他这个老师兼唯一心腹面前,万万瞒不住事,更不可能瞒着他搞小动作真把太子害了。偏偏郑贞那个死犟的货非要他再来试探确认,否则他才不想费工夫来这儿听晏元宝苦苦唧唧。

    说来也丢人,晏元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这孩子心性也不坏,偏偏脑子不好,却总想跟太子比。

    太子何等天人之姿,龙章凤姿恍若谪仙临世,更有运筹帷幄之能,当真是天纵奇才。反观二皇子晏元宝,虽是太子同父同母的弟弟,却生得獐头鼠目,资质更是庸常。

    胡烈真是恨铁不成钢,若非太子殿下再三请求,他可不会收下晏元宝这个爱哭的学生。

    他临走前道:“宝王殿下,切记,今日同我说的,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晏元宝点头如捣蒜。

    .

    好不容易哄完晏元宝,胡烈从宫里出来,径直就去了郑贞家。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做派,骂骂咧咧地进了郑府,丫鬟小厮们看见他都退避三舍,一副“胡烈这个奸相又来找麻烦”的表情。

    只待书房只剩下他和郑贞二人,胡烈屁股一抬,大摇大摆、轻车熟路地转动机关,走进密室。

    郑贞将密室桌上的猪蹄儿推到胡烈面前:“夫人特地做的。”

    胡烈撸起袖子,一把抓起来,咬上一大口,酥烂的猪皮在齿间崩裂:“还是表妹心疼我,你这个老没良心的,今日我在宝王那儿,活生生听他嚎了一个下午,他怎么这么能哭,我这袖子上都能拧出水来了。”

    右相胡烈与左相郑贞,二人明面上为政敌,但实则都效力于太子。两人自进京赴考那日结识,到如今已是多年好友,无话不谈。

    郑贞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既然不是宝王动手脚,那就真是有歹人要太子性命了,这人必定隐藏极深,此事棘手。”

    宝王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子斗得有来有回的,实则是太子纵容着这个傻弟弟,带着心腹们陪演戏,不屑于打击宝王的雄心壮志罢了。

    郑贞同胡烈对视一眼,胡烈将猪蹄儿放下,倒不是担忧,只是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若是再忘我地啃下去,会被郑贞暴捶一顿。

    胡烈学着郑贞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很担心太子殿下,嘴上却忍不住劝好友:“其实,国师游历前不早就算过吗,太子会在一个雪夜遭袭,但他运气超凡,定会逢凶化吉。”

    郑贞立即纠正:“胡兄,我说了多少次,太子殿下那不叫运气,而是天命,未来的真龙天子自然天命所归。”

    旁人逢凶化吉那是运气,可若是太子受了老天眷顾,那便不叫运气,而是与生俱来,天经地义之事。

    胡烈无可奈何:“哎,我跟你说不清楚。太子就是个人,什么龙,什么天命,老郑你读书读糊涂了,可不能信那些鬼神乱力之说。”

    胡烈觉得,自从郑贞遇到太子,便鬼迷心窍了。

    弘昌十四年太极殿前,帝后闭门不见,只叫贴身大监宣旨,说是要外出游历大好山河,由十四岁的太子监国。

    旨意一出,郑贞神情愤怒。

    胡烈到现在都记得郑贞当时的口水都喷到了他的头发上,他在太极殿前长跪不起,以死进言:“请陛下和娘娘告知朝中诸臣和天下万民,为什么要将偌大国朝的担子扔给一个黄口小儿!臣死谏,愿血溅当场,只求一个答案!”

    当时郑贞磕头磕到额头、嘴角、鼻子均流血不止,胡烈想要上前将他搀扶回家,不料受了伤的郑贞反而像蛮牛一般力大无比地推开了他,胡烈因此摔了个四脚朝天,朝中也是自此开始有他二人不和的传言。

    胡烈吓坏了,哪里顾得上去追究自己被推倒,连忙又爬回去捂郑贞的嘴。

    可他捂不住啊,郑贞的嘴太大了。

    胡烈急得满头大汗,浑然不觉郑贞在某一瞬间忽然哑了火,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太极殿御座的方向。

    胡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道挺拔身影从太极殿内走出。

    十四岁的太子骨相尚未脱尽少年青涩,但眉弓与鼻梁的走势已如名匠运刀,他的脸好看得近乎锋利,像一柄出鞘的雪刃。

    好美的脸,好强的气场。

    太子站在御座前,少年的声音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郑相,若孤监国,必开新政,修新律,使得朝堂之上法度严明,州县之间吏肃民安,开清明之治。”

    胡烈暗暗称奇,当今圣上作为开国皇帝,为安抚前朝遗民,施行仁政,虽有成效,但太过仁慈也有弊端,如今早就到了将那些弊端一一剜掉的时候。

    太子小小年纪竟然眼光如此毒辣,且推新政、修新律是开创之举,非有过人的胆魄不可行。

    胡烈戳了戳一旁郑贞的胳膊,低声道:“太子有点东西哈。”

    不料,郑贞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的悄悄话,而是呆愣良久,忽然满含热泪,扑通跪倒在地:“太子英明!”

    散朝回家的路上,郑贞目光灼灼,万分激动地摇晃着胡烈的肩膀:“胡兄,这就是我寒窗十载、皓首穷经所追寻的圣君啊!古往今来,多少能臣志士耗尽一生,踏遍山河,却遇不到一位圣主。而我郑贞,竟在此生得遇!何其有幸……何其有幸!这岂是言语所能道尽!胡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呕……”

    胡烈被晃得连早饭都快吐出来了,他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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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悔为了省几吊钱把马夫放回家休息了,否则他也不会来蹭郑贞的马车。

    郑贞自此却像是打了毒鸡血,自此夙兴夜寐,鞠躬尽瘁,恨不得日日伏案处理公务,夜夜同太子讨论国家大事。

    如今,虽旁人尚不知太子失踪,但郑贞实在夜不能寐。若非胡烈拦着,他定要亲自拿戒尺狠狠地打宝王这个糊涂蛋的手板心。虽说他心里知道宝王也是被人利用,可背后之人隐藏极深,在暗处搅动风云,他们却被耍得的团团转,还叫太子了无音信,实在可气,可恨!

    郑贞神情严肃:“可有细细查了宝王的来往书信?”

    胡烈想起宝王那一手烂字,他这个蠢学生在朝中人缘儿也不好,根本没几个人跟他通信。

    胡烈道:“都查了,统共也没几封,幕后之人和宝王也许并不熟识,甚至我琢磨着,这人并非在朝堂之上,你细想想,哪个官哪个吏敢轻易去捋太子的虎须?”

    郑贞语气认真:“胡说,什么虎须,殿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殿下的风仪气度卓然超群。”

    胡烈撇嘴:“我跟你论东宫理政是严是宽,你倒跟我夸起殿下的模样气度了?”

    郑贞沉痛道:“圣上建国以来,为休养生息,政令宽弛,仁政之弊沉疴积重!”他的语气逐渐转为激昂,带着钦佩:“太子宁担着骂名,也敢行常人所不敢行之事,这才是我敬服之处。”

    胡烈倒没反驳,太子的政绩,郑贞所言不虚。

    胡烈正要赞同几句,又听见郑贞说:“自然了,太子殿下的相貌也是无与伦比,天日之表,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我猜想,殿下是乾坤锻造、山河加持的帝王骨,凡人长不出这般模样。”

    郑贞好一阵才夸完,转向好友,问道:“你方才是要说什么?”

    胡烈:“……我没有话说了。”

    郑贞又叹:“太子到底去哪里了,哎……”

    胡烈重新拿起猪蹄儿啃啃啃:“我跟你说有个八卦”

    郑贞还在捶胸顿足:“太子啊,去哪里了!!!”

    胡烈敲了敲桌子:“这个八卦劲爆得很咧!”

    郑贞道:“说来听听”

    胡烈挑眉:“你瞧见康州那位给太子递的折子没,想给自家小妾讨个诰命,竟然愿意把长子送到京城为质,真是世风日下。”

    郑贞冷哼一声,评价道:“折子我看了,康州闻氏真是脸都不要了。”

    胡烈点头,心想郑贞真会骂人啊。

    昔日圣上平定四海,论功行赏,闻氏一族虽系落败的前朝旧贵,但圣上仁慈,仍赐了个闲散的爵位,恩赏有加。谁知闻氏实在不安分,上下钻营意图动摇国本,扰乱朝纲。

    圣上亲征予以镇压,事后犹存宽仁,仅将闻氏全族迁往康州边远之地,以示惩戒。

    如今闻氏家主年事渐高,行事却愈发昏聩,竟然为了一名由妾室扶正的继室,执意将原配所出的长公子遣送到京城。说得好听是表忠心,但实际上就是为了个继室的诰命,把亲儿子送来为质。

    说来讽刺,这位大公子名唤闻沉舟,才华出众,品行纯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家族中兴的希望,如今却因后宅争斗,加之父心偏颇,被轻易舍弃。

    聊着八卦,郑贞冷不丁来一句:“闻氏大公子来了京城虽为质,但也能锦衣玉食,我们关心他作甚,不如想想太子殿下如今处境如何。”

    他又背过身去暗自拭泪,太子金尊玉贵,不知在外是否受了苦,这可怎么是好。

    他心道:太子快回来吧,老臣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