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11. 羸弱郎君狠人绿茶
    卫奇香脑子雾蒙蒙的,手上还留着鸦娘子带过来的血迹,人却被生拉硬拽着到了林府。

    张清躺在拔步床上,穿着成亲那日的大红喜服,但红色已经被血染成了酱色。

    好多的血。

    他太虚弱,五指蜷缩又张开,像要抓住什么。那模样已然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卫奇香下意识后退半步,酒意瞬间全消。

    看见张清如此痛苦不堪的模样,卫奇香想起上一世那个为男朋友求子不成的男人。后来他被男友抛弃,跑到卫奇香办公室大吵大闹,恨她不肯帮他开猛药,当着她的面割腕,血滴滴答答地不断流下来。

    卫奇香清醒又麻木地为张清重复止血、包扎、喂药的动作,抢救了足足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带血的水不知道端出去多少盆,张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终是救回来了。

    他身体虚弱,拉着卫奇香的手不肯放,嘴里喊着:“救我,救我……”

    卫奇香身心俱疲,她安慰道:“你已活下来了,不会死了。”

    张清张着嘴,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他拼命地直起身子,卫奇香连忙去按他,怕他再牵扯了伤口。

    卫奇香俯身凑近时,张清正好在她耳边道:“救我,救我出去,求你。”

    他的声音太小,只有卫奇香听得清。

    那个割腕的男人也曾拉着卫奇香的手不放,在抢救室里他凑到她耳边说的是:“等死吧你,臭医生。”

    他明明那么痛,却笑得很开心,他把没能为自己男朋友求个孩子的账全部算到了卫奇香头上。

    那男人至死都以为自己只是心血来潮演了一场戏,他以为自己能活过来,可惜正巧遇上医院血库告急,他还没等到附近医院送血过来,人就失血过多没了。

    卫奇香只当张清微弱的声音是从鬼门关救回来恐惧带来的胡说八道,可下一秒,张清又说:“你若不救我,我便说你占我便宜,污了我的身子,林大小姐无法无天,她会杀了你。”

    卫奇香汗毛倒竖,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泪,还是汗。

    张清割腕是一场戏,他想离开林府,还想让卫奇香帮他。

    这个羸弱的小郎君分明是个狠人小绿茶,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费嬷嬷在一旁不停地絮絮叨叨:“我的菩萨佛祖三清真人哟,怎么叫我们林府遇到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各位神仙真人都睁眼看看,可不是我家小姐的错,他自己想死,死了找谁都别找我们家小姐……”

    有个小丫鬟凑上来问:“嬷嬷,今晚还把人送到小姐房里吗?”

    费嬷嬷怒道:“送你个大头鬼,没看到流这么多血吗,可别污了小姐的塌,后日再送!”

    卫奇香:“……”

    .

    从林府出来,已是后半夜,虽然此刻天还是黑的,但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就该亮了,早市卖肉卖菜的开始支摊子了。

    卫奇香站在门口,见照明的灯笼将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映得金星乱迸,也将街面照得明暗交错。她逐渐往西走去,灯火渐稀,黑暗沉甸甸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来气,愈发昏沉。

    她走着走着只觉支撑不住,跪下来痛哭一番,哭累了便四仰八叉地随地躺了下来。

    张清这种级别的绿茶在她这里根本不算什么,她根本不当回事。可重点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和上一世如此相似的处境。她本能地觉得排斥、恐惧。

    卫奇香面如死色,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犹如丢了三魂七魄。

    有几个路过的好心人围过来,想看看地上的卫奇香是怎么了,他们看见卫奇香印堂发黑,死气沉沉。

    一个年老的阿婆欲言又止,对着卫奇香涣散的眼神看了又看,大喊起来:“这样子怕是……是中邪啦!”

    有人喊:“这怎么办,帮他驱驱邪啊!”

    一人附和:“对对对,先驱邪,兴许有救呢。”

    “快拿绳子来,困住了用柳条打,把脏东西打出来!”

    “啊,现在柳条还没长好呢……”

    “我家那桌儿是用柳条编的,快搬过来往他身上砸!”

    “用桌子砸吗,砸死了怎么办?什么馊主意!”

    “呵呵,那你出个不馊的主意……”

    众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热心极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拿了条捆猪的粗麻绳,被几个老婶子怂恿着,犹犹豫豫地想上前来:“这位郎君,对不住啊,大家也是为你好,你先忍忍……”他瓮声瓮气地说,生怕卫奇香发疯咬他一口。

    卫奇香觉得很无力,她才不想咬他,屠户手上全是油。

    她也不想被捆住,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整个人蜷起来,几乎要把脸埋进膝盖,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太吵了,周围的声音真的太吵了,她觉得好累。

    一道声音响起:“都让开!”

    霎时,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众人,晏棠珩手里拎着一捆柴,他扫了一眼众人,看热闹的、叹息的,举着木剑的,扛着桌子的,最后落在抖成一团的卫奇香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一群人身上一股子臭汗,他快要被熏死了。

    一人凑到晏棠珩身边:“这人是中邪了,真吓人呢。”

    这人眼带亢奋,显然是有点同情心但已经被看热闹的好奇心盖过去了。

    晏棠珩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吵什么,离我远些。”

    那人仍要凑上来说嘴。

    晏棠珩不再多言,目光平平地落在那人脸上,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就只是看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屠户见状,默默地麻绳藏在了身后,只觉得眼前这男人一块黑布从鼻梁往下遮住半张脸,就剩一双眼睛不带情绪地盯着人看,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心里止不住地发毛。

    众人纷纷噤声。

    某种强大的、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东西,似乎镇住了他们。

    人群里有人用手掌挡住嘴,同屠夫窃窃私语:“这就叫气场,我家老爷那个在京城做官儿的大姑父贵人就是这种样子,嘿,贵人看我一眼我都浑身不自在,只想马上跪下来给他磕头咧。快走快走。”

    屠夫也点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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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听你这么说,我也想磕头了。”

    众人在晏棠珩的注视下,讪讪地、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周遭安静下来。

    卫奇香仍旧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截被人丢弃在墙角的柴。

    晏棠珩是从城外回来的,天不亮就出门,寻到了一只信鸽,预备这几日给京城送信。他办完了事往回走,路过这边本不该停的,偏偏余光扫到了卫奇香的衣角,觉得实在熟悉。

    他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听见众人商量着怎么把她捆起来,用柳木桌子往她身上砸着驱邪。

    晏棠珩走到卫奇香身边,声音平直,带着一点轻微的倦意:“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卫奇香没动。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不想理。

    晏棠珩没再问,只是站在那儿,朝卫奇香道:“走,回吧。”

    过了几息,卫奇香终于动了,她爬了起来。

    晏棠珩便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

    他停下,回头。

    卫奇香果然没跟上来,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起来,越跑越快,几步之后已经是狂奔,直直冲向林府的大门,她抬手就砸——

    砰砰砰。

    “开门,开门,我要进去!费嬷嬷,费嬷嬷,听我说,你家小姐和他至少一年以内不能行房,听见了吗!来人啊,把我放进去!”

    她忽然想起来,张清如今的状态短时间内绝不能行房,可她走前听费嬷嬷那意思,血止住了,修养两日,后日便又要将张清送到林小姐的床上。

    若真如此,只怕行房途中,张清便会被折腾得断气,连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哑,整个人全无理智了一般。

    不多时,里头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起先出来的是几个小厮,卫奇香见门开了,就要往里面冲,小厮将她拦住:“卫郎中难为我们作甚,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过了一会,晏棠珩见一个胖嬷嬷出来了,想必那就是卫奇香口中的费嬷嬷。

    小厮一左一右架住卫奇香,后面还有一个拉住卫奇香的后襟。

    费嬷嬷用手用力地拍了几下卫奇香的脸:“嚎什么嚎,方才你自己要走,如今又来叫门,什么行不行房,你这天杀的郎中竟然敢坏我们小姐的名声,真是找死。”

    卫奇香动弹不得,嘴上仍旧厉害:“人是我救回来的,那条命也也有我一份,你们莫要胡来,再将人磋磨死了。”

    费嬷嬷当即大怒:“你个杀千刀的狗郎中,什么你的一份,人是我林府买的,你一个郎中,还敢指手画脚,又不是没给你诊金,装什么好人呢,真叫人恶心,我呸!”

    卫奇香一听,说的很有道理,她确实收了诊金,虽然只有一半。

    可她输人不输阵,没理也要气势汹汹,便立刻呸呸呸了回去。

    双方就这样呸来呸往,互相谩骂。

    费嬷嬷终于忍无可忍,叫小厮将卫奇香整个人按在地上,撸起袖子,要将她毒打一顿。

    打下去之前,一只手扣住了费嬷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