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在做什么?”
卫奇香悄无声息地贴上来,肩膀蹭着他的胳膊,嗓音压得又轻又哑,温热的气息拂在晏棠珩的颈侧:
“我在摸你啊,太子殿下,你的手真白,就是不知道闻起来是不是香的呀?”
她又趁机胡乱的摸了几把。
而且他的手还挺软的。
也对,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无论男人女人,手都应该是又细又滑的。
卫奇香随即抬起他的手,把鼻子凑过去闻到底香不香。
晏棠珩浑身一僵,连目光都有点儿涣散。
他猛地一甩,甩开卫奇香的手。
但他实在低估了面前这人的厚脸皮程度。
卫奇香被甩开手,只是“噫”了一声表达不满,却越战越勇。
这次对准的目标是晏棠珩的耳朵。
为了够到他的耳朵,卫奇香往上踮了踮,唇瓣离他的耳廓近得几乎相触,轻轻往他耳中吹了一口热气。
痒意猝不及防钻进耳膜。
晏棠珩整个人猛地僵住,肩背瞬间绷得笔直,血液轰地冲上耳尖,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卫奇香,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卫奇香轻轻一笑,眨眨眼:“我是有毛病啊,是想到太子殿下就心口发甜、见不到太子殿下就日思夜想,浑身不舒服的毛病。”
这几句软乎乎的甜言蜜语,字句缱绻,丝丝缕缕往他耳朵里钻。
晏棠珩心神震颤,拔高声调急声唤道:
“来人!来人啊!”
不远处的护卫立刻应声上前。
晏棠珩指着卫奇香,几乎是脱口而出:“把他拖走,拖走!马上拖走!”
护卫架着卫奇香往远处拖拽。
卫奇香没有挣扎,脚步被带着往后退,就在即将转过廊角的刹那,她忽然回过头。
眉眼弯弯,眼尾轻轻一挑,对着晏棠珩飞快眨了下眼,抛过来一个明晃晃的媚眼,唇角噙着一点戏谑又暧昧的笑。
晏棠珩恰好对上这道目光,也看得懂卫奇香这厮的口型在说:“夜里给我留门哦。”
放肆!真是放肆!
下流!卑鄙!龌龊!无耻!
晏棠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堂堂太子,怎么可能给卫奇香这种人留门!
……
夜色沉得像浸开的墨,月色薄凉,洒在高高的院墙上,墙砖带着夜里浸出来的潮气。
卫奇香猫着腰溜至墙根,指尖扣住凹凸的砖缝,脚尖借力蹬墙,一点点向上攀。
她半个身子已经探过墙头,一条腿还悬在外头,正要翻进去,巡夜护卫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卫奇香整个人跨在墙沿,一动也不动,此刻真是骑虎难下。
白日里她打着太子贴身仆从的旗号,大摇大摆的进太子的院子,没人管她,晏棠珩也似乎默认了。
可她今日要进的是他的卧房。
而且是半夜进,略微有点心虚。
护卫已经走到墙下,抬眼望上来,目光清清楚楚落在跨坐在墙头上的卫奇香身上。
卫奇香讪讪地笑,反正让她下去,她也就下去了,待会再爬墙就行。
可那护卫只是面无表情,又缓缓抬眼望向高悬的月亮。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提着佩剑,径直走开。
卫奇香没吭声。
她迅速从墙头上滑落到院内,拍了拍惊出一层薄汗的手心。
这护卫究竟是摸鱼不抓她,还是其他原因呢?
欸,管他呢,进去再说。
她悄声朝着卧房方向摸过去。
窗扇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她凑过去打量,窗框构架宽大,却是繁复的镂空雕花窗,枝蔓缠络的纹样纵横交错,把整扇窗分割得七零八落,根本没有可供人钻过的空隙。
卫奇香站在窗下,心里犯起纠结。
是硬要挤这扇窗,还是走正门?
走正门的话是不是太嚣张了。
但她转念一想,大半夜的爬了太子的院墙,溜到他的卧房,已经很嚣张了,再嚣张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像砍头一样,一刀和砍两刀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开了头,就继续做呗。
卫奇香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挪到房门前。
她指尖小心翼翼搭上门板,微微用力试探着推了推。
嗯?
好像可以开?
只听一声极轻的“吱呀”,门扇顺着力道缓缓绽开一道口子。
打开了!
卫奇香顿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也太容易了吧。
她一点点慢慢挪到床榻跟前。
月光透过窗进来,扫晏棠珩冷白如玉的面廓,明暗切割分明。
不知道晏棠珩喜不喜欢照镜子,如果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自己这张如此漂亮的脸,人生还有什么烦恼呢?
哦,他的人生本来也没烦恼吧。
长得好,还是个太子,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这种人是卫奇香最羡慕的,也是最讨厌的。
他比文辰州还要令人讨厌!
文辰州虽然是气运之子,但是他生在现代社会,总不可能当皇帝吧。
可眼前这个,他还真能当皇帝。
听闻皇帝和皇后早就不管事了,所以晏棠珩和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皇帝就是全天下最爽的事情,没有之一。即使总有人说皇帝也有许多的不得已,但扪心自问,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当一次皇帝呢?
反正她挺想的。
卫奇香看了一会儿。
看他浓密修长的羽睫在眼窝投下幽深的暗影,看他眉峰冷锐干净,鼻梁峻挺笔直,还有利落凛冽的下颌线条。
这张脸真美,每一处骨相都完美得过分,端庄矜贵。
如此漂亮得高高在上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冒出荒唐的念头。
她想撕碎这份淡漠清冷,想在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搅出裂痕,想看见这副圣洁模样被打乱、染上别的情绪。
卫奇香盯着晏棠珩的嘴唇,附身。
——径直吻了上去。
触到的那一瞬间,是一片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的唇瓣偏薄,带着肌肤本身的清润,还萦绕着身上那股淡淡的纯木冷香。
其实亲晏棠珩的嘴巴挺舒服的。
她用自己的唇反复对他的嘴巴进行碾压。
下一瞬,那双方才还紧闭的眼,缓缓掀开。
四目相对,卫奇香却还没有停。
她其实不太会亲吻的技巧,只知道一味地用自己唇去摩挲他的。
晏棠珩就那样静静睁着眼看向她,眸色沉在昏蒙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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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任由她那样“蹂躏”他的嘴巴。
整个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细碎的呼吸。
这般反复摩挲许久,卫奇香的唇皮被磨得微微发疼,才稍稍向后撤开些许。
她说:“亲太久了,有点累,还是太子殿下你比较舒服,只需要躺着,不用出力。”
晏棠珩的眼瞳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清醒的冷冽。
他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卫奇香,你真是一个无耻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无耻的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无耻的、很会讲情话的、也很会亲吻的男人。
他眸色深深:“即使我们有了什么,不要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卫奇香笑了笑:“我们能有什么?太子殿下想我们有什么呢?我都没说今晚要有什么,只是亲一亲,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做。”
如今她可是“男儿身”,她也并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会也不敢做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对了,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给我留门?”
晏棠珩没说话了。
卫奇香笑得更加放肆。
她再度俯身亲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轻柔的摩挲,而是唇瓣重重贴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蛮横。
她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撒在彼此的脸上。
但不够。
还要更多一点。
于是卫奇香试探着,轻轻撬开他紧抿的唇齿,舌尖小心翼翼探入进去。
原本还冷沉沉僵着身子的晏棠珩,像是长久封藏的冰层骤然崩裂。
卫奇香伸手固定住他的脸。
这才叫亲吻啊。
她想起前几日路过一个戏班子,听到他们在排练。
此刻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脑海里悠悠打转:
“香罗帐,夜灯斜,
二人便这样猛·亲的起来,
一处情丝两处·挂,
正是那天雷·勾地火,乱了襟怀。”
婉转的戏调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
几番激·烈的唇·齿·纠缠下来,卫奇香气息起伏不定,她是最累的。
毕竟全程都要靠腰腹绷着力撑住身子,不能完全扑上去,又要维持俯身的角度,没一会儿腰就酸得发僵。
唇齿纠缠之间,她喘着粗·气,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真是太累了。
再加上唇瓣已经发烫发胀,卫奇香又想要稍稍退开喘一口气。
人啊,干什么都要歇一歇才好,可不要把自己累到了。
可她刚刚要往后退一点,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脖颈已经被一只手摁住。
嗯?
滚烫的吻汹涌地回卷过来,唇齿激烈地纠缠厮磨,舌尖交缠,呼吸搅作一团。
卫奇香闭上了眼。
好了,这下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出力了。
其实挺舒服的。
温·热·湿·润的触感层层叠叠席卷上来。
细碎黏腻的津·液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卫奇香的手不小心勾到了一旁。
轻薄柔软的帷幔挂钩脱开,一大片素色纱料簌簌滑落,沉沉垂落。
两人唇齿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