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35. 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只是还未等胡烈找人去看,两人便被抬回来了。

    张清伤得不轻,脸上不见半分血色,唇瓣褪尽了颜色,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胡烈心下一咯噔,这两人今日不是去知州府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早听说知州府里的人凶悍,今日一见,真是大吃一惊。

    他再往后望,紧随张清之后被抬过来的那人,整张脸被白布严严实实地罩住。

    胡烈心头一沉。

    民间的规矩,白布覆面,那是给死人用的。

    方才张清已是遍体鳞伤,面色惨白得吓人。卫奇香这边反倒被白布把脸蒙住了,莫不是已经快要撑不住,离死不远了。

    他望着那团垂晃的白色布面,太子虽嘴上说卫奇香是他的仆从,实则半分都没有亏待卫奇香。

    胡烈身边的小厮也跟着瞧过去,心直口快:“咦?卫郎中脸上怎么盖着白布,莫不是死了吧?”

    胡烈只觉得气血逆涌,锤了小厮一拳:“呸呸呸!乌鸦嘴!快去禀告殿下!快!”

    晏棠珩步出廊下,抬眼便撞见院中这番景象,目光骤然一凝。

    张清面如死灰,一看就知伤势不轻。

    而卫奇香已经被平放在地上,脸面蒙着一层白布,只露出一双鞋。

    周遭仆役齐齐退开数步,无人敢上前,而胡烈则面色发青。

    晏棠珩长睫极轻地颤了一下,一股寒凉顺着脏腑漫开。

    这人活蹦乱跳地出去,怎地这副模样回来了。

    院中一片死寂。

    晏棠珩缓了一口气,一脸冷肃地抬步,缓缓走到卫奇香跟前,俯身。

    指腹稍稍用力,伸手便要去掀开覆在其面上的白布。

    但,竟然扯不动。

    他再使力,那白布似乎生出了一股反方向的力气,还是不让他掀开。

    这分明是底下的人自己死死攥住、按着不肯松开。

    晏棠珩咬牙切齿:“卫、奇、香!”

    随后他便听到白布底下闷闷的声音:“我在知州府挨了打,太丢人了,把脸蒙住不行吗,能不能让我清净些!身上痛!”

    她本晕了过去,醒来便看见了萧阿虎身边的丫鬟,丫鬟说已经找郎中给他们看过了,张清伤得重,已经上过药,而卫奇香只肩膀处挨了一下,晕过去纯粹是气的。

    晏棠珩脸色稍缓,吩咐人:“宣太医。”

    他又问:“你哪里痛?伤到哪儿了?”

    卫奇香道:“与你无关!”

    她没有那么蠢,挨了打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她实在太熟悉知州夫人眼底的厌弃是什么意思了,她无数次曾经见过那种眼神,那是在心中已经讨厌一个人的情况下,再见到,便会露出的神色。

    除了太子这个王八蛋,谁还有动机这样做。答应了要帮她牵线,背地里却偷偷使绊子,王!八!蛋!

    晏棠珩闻言猛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节攥得发白,方才心里那点莫名的波动,瞬间被卫奇香的冷呛声冲得烟消云散。

    他眼尾几不可察地冷了冷,转身便走,只留给众人一句话:“不用宣太医了,让他痛!”

    晏棠珩拂袖而去,卫奇香猛地掀开白布,冲着他的背影喊:“给张清找个太医看看哪!死你这府里也不吉利啊!”

    “王八蛋,听见了没有?!”

    那背影却走得更快。

    胡烈轻咳一声,便有人上前将卫奇香按住,“客气”地堵住嘴,扶走了。

    ……

    夜色沉落,四下灯火大半都已熄去。

    卫奇香半靠在枕上,心底仍有点儿不痛快。

    今日折腾了一天,全白费!

    她正在放空大脑之际,廊下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之声。

    卫奇香心神一凛,微微侧过头:“谁?”

    廊外那道脚步一顿。

    那人听见这声问话,非但没有应声,反倒要转身抬步离去。

    卫奇香听那脚步有要退走的迹象,直接出声点破:“太子殿下?”

    那人仍要走。

    卫奇香扯着嗓子喊了句:“雁子!”

    脚步声骤然停住。

    随即,她听见那人带了点儿恼意的声音:“喊什么喊,闭嘴。”

    方才一路过来,他便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

    卫奇香拍拍身下的榻,给了他台阶下:“这么巧,太子殿下你散步到我这里了啊,正好我也睡不着,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晏棠珩冷哼:“你这里?这儿的一草一木全是我的,我进的不过是自己的地方。”

    卫奇香这人,竟然把自己当主人了,也不看这是在谁的地方。

    他走到榻边,立在暗影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卫奇香笑了笑:“太子殿下故意给我使绊子,难道还不准我一时生气吗?我今日也不是故意下你的面子,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晏棠珩道:“呵,你可知旁人若敢这样做,是会被掌嘴的。”

    卫奇香坐起来,把脸凑过去:“来,打我。”

    她将脸凑得极近。

    晏棠珩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息,纵然夜色幽深,他却能清清楚楚望见卫奇香脸颊上细软的绒毛。

    他别过脸去,冷声道:“今日还没挨够打?”

    晏棠珩知道这位知州夫人绝非池中之物。

    虽然知州吴贵明面上听从朝廷的一切安排,但新政在锦州府推行不畅,他早已着人查过,吴贵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主儿,自己又没什么根基,他分明是个草包,这些年是靠着他那位精明强干的夫人撑起来的。

    有人曾提议将吴贵换掉,晏棠珩又何尝不讨厌这种占了位置却没有本事的官员。只是锦州府毗邻京城,本就不需要过于聪明能干的知州,且这里并不富庶,升官无望,能干的官员没几个想在这里白白蹉跎大好仕途。

    因此吴贵便没有被换掉。

    晏棠珩并不反感吴夫人插手锦州事务,若没有她,吴贵也撑不起来。吴夫人是个女人,不能走到台面上来,但她也算个女中豪杰了。

    但近年,京城萧氏恐怕有了别的心思,吴夫人也左右摇摆。

    她本是京城萧氏那一脉的,萧氏是显贵大族,在前朝时家族极为鼎盛,他们曾经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自然也是如今新政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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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最大反对者。

    晏棠珩吩咐人引荐卫奇香给吴夫人,便没有打着京城的旗号,免得吴夫人过于反感,而是让卫奇香以商人的身份,即使她不得吴夫人喜欢,也不至于对一个身份低下的商人下死手吧。

    可没想到吴夫人是越来越狠了。

    卫奇香道:“喂?你不打吗?那我把脸收回去了。太子殿下,我还要再去知州府一趟。”

    晏棠珩皱眉:“去做什么?去找死吗?”

    卫奇香啧啧两声:“这话也忒难听了。”

    她才不是去找死,她已经知晓萧阿虎同吴夫人之间的关系,从吴夫人那里拿不到的东西,或许能找萧阿虎拿到。

    萧阿虎现下便住在知州府,但她不打算告诉晏棠珩。

    晏棠珩只以为卫奇香还要上赶着去讨好知州夫人,咬牙切齿中又带了点恨铁不成钢:“你那些小聪明的劲儿都去哪了?她既对你有了成见,认定了你就是个伤风败俗、下流卑鄙、只会钻空子的商人,便很难换了想法,你所做的不过是白费功夫。”

    卫奇香也不吭声,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翻过去了也会粉身碎骨,她翻过,也粉身碎骨过,也不会再蠢到去做同样的事情。

    她才不会上赶着去讨好任何人。上辈子讨好人这件事情她做的太多了,实在是厌烦了。

    卫奇香幽幽地道:“太子殿下,知州夫人虽不喜我,但她可没说我伤风败俗,下流卑鄙,只会钻空子。”

    这分明他自己想出来的词儿。

    卫奇香有几分纳闷,她的外在形象有这么差吗?

    晏棠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呛起来。

    晏棠珩又说了许多话,卫奇香听着他讲,时不时嗯一声,或是哼一下。

    大抵今日是真的累了,她嗯嗯哼哼地就闭上了眼。

    晏棠珩一番话讲完,又回到原点:“莫要再去知州府了,卫奇香。”

    等了片刻,耳畔只有匀净微弱的气息,没有半点回应。

    “卫奇香?”

    他侧过头望去。

    榻上那人已然沉沉睡去。唇瓣轻轻抿着,面色平和,呼吸绵长舒缓,全然卸下了平日张牙舞爪、处处同他作对模样。

    晏棠珩望着这张睡颜,静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那些可怕的梦。

    可梦里那份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叫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尝试。

    旧梦的感受一层层漫上心头,那柔软的触觉从记忆深处里面,像张牙舞爪的卫奇香一般,也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

    柔软、濡湿、夜色,还有眼前人,搅作一团。

    晏棠珩像是受心神驱使,鬼使神差地,微微俯颈,轻轻碰了上去。

    只是极浅的一触。

    温热的触感撞上来的一瞬,晏棠珩骤然一僵。

    周遭瞬间静得可怕

    他忽然如梦初醒般,立刻往后退了些许,心脏轻轻发颤。

    这又不是梦,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当真是疯了!

    随即快步离开。

    他走后,卫奇香缓缓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