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34. 旧案复发疑虑重重
    上完茅厕,二人又回廊下等了许久,才终于得人通传入内厅。

    厅堂阔大,陈设沉敛,并无过多奢靡摆件,却自有一股肃然威压。主位上设一张梨花木大椅,一人端坐其上。

    那妇人约莫四十五、六岁,一身深青暗纹锦缎直裰,袖口滚一道玄色镶边,头上仅簪一支素面赤金扁簪,并无珠翠堆砌,简约却气度逼人。

    她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眸子格外漆黑锐利。身侧立着一名贴身仆妇,低眉垂目,静立不动。

    厅内静悄悄的,唯有檐外微风掠过窗棂,吴夫人安坐不动,不先开口。

    卫奇香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张清低着头也跟着她作揖。

    待到行礼完毕,吴夫人只是淡淡抬眼。

    卫奇香语声恭谨有度:“小人姓卫,乃是奇香坊的主事。久仰夫人之名,此番前来,特意备了一桩难得的好物,小人知夫人眼界不凡,寻常俗物不敢拿来献丑,这件东西自有妙处,特地送来请夫人过目。”

    身侧贴身仆妇立刻微微上前半步,将张清手里的锦盒接过去。

    待打开锦盒,吴夫人饶是见惯了宝贝,此刻却眉峰微挑,问:“这是玉势吗?”

    卫奇香道:“是一样的作用,却比玉势更为与众不同,夫人只需抬手摸一摸,便知这东西有多么好了。”

    普通玉势只是粗粗凿出轮廓,僵硬死板,一眼便能看出是死物。但这一件是卫奇香精心挑选,比奇香坊里的那些还要形态逼真绝伦,远远望去,几乎与真物别无二致。

    但最绝妙之处还不止外观。

    吴夫人并不上手去摸,她旁边的仆妇将那器物拿起来,指尖试探着一碰,温润暖意缓缓传上来,那仆妇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面颊不自觉漫上浅红。

    她垂下眼皮,对着吴夫人耳语几句。

    吴夫人的目光落在那器物上,神情仍沉稳淡漠,缓缓开口:“这般奇巧造物,倒是难得。”

    她又看向卫奇香:“你,想要什么赏赐?”

    卫奇香心中一喜:“小人不要什么赏赐,只是若小人能常常入府为夫人献上好物,那便是小人之幸了。”

    吴夫人盯视着她:“你倒是会讨巧卖乖。本夫人今日是一定会赏赐你的……”

    卫奇香思索几瞬,知州府的人自然是最清楚整个锦州府的情况,她想和知州府长远地搭上关系,并不想只做一锤子买卖。

    于是她再度推辞不要赏赐,可话音还未及出口,吴夫人方才慵懒倚着椅靠的身姿微微坐直,一双锐利眸子直直盯住卫奇香,溢出点儿寒意。

    “那就赏你一顿板子,活活打死为止。”

    卫奇香怔怔抬头,却已经有人来拉她下去打板子,她奋起挣扎:“夫人……您这是何意?小人今日敬献宝物,您不满意吗?”

    吴夫人冷冷开口:“投机取巧,败坏道德,你有几分小聪明,手艺也不错,可偏偏没有用在正道上,造出如此奇巧淫器,你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微微抬下巴,扬声吩咐:“速速将这人打死,别污了我的眼!”

    几个强壮小厮领命,上前拖拽着卫奇香按倒在地。

    “啪——”沉重刑板狠狠落下,一声闷响炸开。

    只这么一下,卫奇香痛得浑身痉挛。

    这板子的阵仗,分明是吴夫人早就打定主意要打死她。

    张清目眦欲裂,猛地冲破两旁阻拦的仆役,扑上前,径直伏在卫奇香身上,硬生生挡住落下的刑板。

    刑板收势不及,重重砸在他后背。

    剧痛袭来,张清涕泗横流,却没有求饶,且不肯挪开分毫。

    行刑之人微微收了力道,朝着吴夫人那边看一眼,等她示下。

    主位上的吴夫人漠然看着,淡淡扬声:“既如此,一并打死了吧。”

    刑板一下下毫无留情地轮番落下,闷响不绝于耳。

    张清的脊背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浑身不住颤抖。卫奇香被他护着,身上的伤轻些,却还是疼的不行,她太怕痛了,一点点痛都足以让她的意识渐渐涣散。

    她本来还在想什么时候会遇到真男主,那时她的死期就临近了。

    今日挨这顿板子,还是被往死里打,她当真是没有料到。

    大意了!

    张清快要被打死了,一道清朗声音自厅外遥遥传来:

    “住手!”

    行刑之人似乎识得那声音,下意识顿住动作。

    卫奇香想,电视剧里的刀下留人情节终于发生在她身上了,真好。

    下一瞬却听吴夫人语气轻快:“虎儿,你怎么来了?许久没有见你打人,来,你来动手。”

    卫奇香:……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打人是一件什么很有意思的事吗,竟然像招呼小孩子来玩玩具一样。

    身上本就痛,再加上气急攻心,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卫奇香晕了过去。

    萧阿虎皱眉看着地上的两人,张清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几乎所有的板子都被他挡掉了。

    而卫奇香虽然伤势不重,但已经晕过去了。

    萧阿虎走到吴夫人身边:“姑姑,他们是我认识的人,不要再打了。”

    她才到外院,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过于熟悉。

    于是她便入内查看,挨打的竟然是卫奇香和张清。

    吴夫人挑眉:“你竟然认识这样腌臜的人?是在甜水县认识的吧?瞧瞧,当年不让你嫁过去,你偏偏不听我的话。”

    萧阿虎摆摆手,立刻有仆从上前将二人抬下去。

    她坐到吴夫人身边:“姑姑,如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知你如今处境,你既写信叫我回来帮你,我便来了。”

    她当年离开京城,是因为父亲亲嫌她丢人,恨她为什么外表是个女人,内里却像个男人一样,甚至和男人的喜好都一样,说她是猪油蒙了心,甚至要找个道士给她驱魔。

    吴夫人本是个再守旧不过的人,却因为心疼她,对她说,虎儿啊,萧家的女人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必在意世俗目光。

    但为了那人的安危,萧阿虎还是自己择了一门婚事,顺了父亲的意,没有做出那离经叛道之事。

    吴夫人叹了口气,方才被卫奇香惹出来的不愉快都懒得计较了。

    她的虎儿啊,本就和寻常女子不同,若是个男人,当个护国大将军都绰绰有余。

    如今新政波及锦州府,吴贵是个不堪用的,哥哥在京城也处处受掣肘,她孤立无援,还好她有个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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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侄女儿来帮她。

    她拍拍萧阿虎的手:“虎儿,你受苦了。”

    ……

    深夜,晏棠珩叫人宣了胡烈,说要同他讲一桩死刑案子。

    胡烈心下疑惑,死刑案子要经过州府长官确认、刑部定论、左右丞复核、最后由晏棠珩亲自查阅卷宗,核查判定后执行。

    通常来说,死刑案子经过了这么多道口子把关,是不会错杀任何人的。

    到底是哪一桩案子,能让太子大半夜不睡觉,把他喊起来呢。

    晏棠珩见到胡烈后,先丢了一张供状过去。

    胡烈一看,便知道是哪个案子了。

    康州有妇人报案,称五年前邻人之子与她婆婆起争执,当场殴毙婆婆,彼时这人已被判处死刑。可五个月前,妇人偶然撞见此人,对方虽改换户籍,妇人却笃定便是当年凶徒。官府核查后证实凶犯并未伏法,还靠着假户籍混入军中充任军士。康州知州审定案情,再度判处此人死刑,将卷宗上报等候核准。

    胡烈正在看的便是那凶犯的供状。

    康州知州讯问凶犯当年何以幸存。凶犯供称,当年受绞刑之后并未身死,只是一时气绝昏厥,旁人误判他已然毙命。待他悠悠苏醒,心中惊惧万分,不敢声张,只求苟全性命。后来改换户籍投身行伍,本意是想报效朝廷,以此赎罪。

    胡烈问:“殿下觉得有何蹊跷吗?”

    其实绞刑不同于斩刑,确实会出现只是一时窒息昏死过去,看着像断了气,但负责收尸的官吏偷懒敷衍、草草了事的情况。

    如今既将人拿住,再判一次死刑便是了。

    晏棠珩神情肃穆:“两年前,我看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案子。那案犯同样本该受刑身死,事后却隐姓埋名,投身军营。也是在康州发生的。”

    当时的解释是,官吏一时大意了没发觉。

    晏棠珩记忆超凡,当年那案子他没看出问题,如今两桩案子连在一起,便叫他忽然查觉出问题所在。

    胡烈思索片刻也反应了过来,他仍尝试着解释:“其实花钱买命,逃过死刑的大有人在。”

    晏棠珩冷冷道:“富贵官宦的确有偷偷花钱买命的,可此案的凶手家中贫寒,花不起银钱,那必然是有人救他了,可那救他之人究竟为了什么?救出来之后,还帮他入了康州的军营。且这样的案子不止一桩。”

    他看向胡烈,又提醒了一句:“两桩案子的凶徒,都正当壮年。”

    胡烈猛地一个激灵。

    壮年死囚犯被人救了出来,花了好一番功夫入了军营,那这囚犯此后究竟是为朝廷效力,还是为把他救出来的那个人卖命呢。

    那背后之人,居心叵测!

    晏棠珩神色沉厉,当即吩咐:“查!去查康州所有的案子!另外,康州闻氏家主的那个小妾,只要她还没死,着人立刻将她秘密送过来!”

    胡烈面色凝重,若真如太子猜想,康州这是出了大事啊。

    他当即便要连夜安排。

    只是他抬脚欲跨出门的刹那,又被晏棠珩叫住。

    “殿下,对康州还有什么吩咐?”

    晏棠珩脸上的寒意微微收敛:“去找个人看看卫奇香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了。”

    胡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