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31. 那是个下流的店铺
    冷白天光穿过雕花窗棂,零落洒入屋内,满室皆是一片寒凉的亮。

    男人眉骨锋利入鬓,眼尾天然带着一抹浅绯,他翻开衣袖,左臂的一处伤口已凝出一层薄薄暗红血痂,堪堪封住翻卷的皮肉。

    他拿出匕首,干净利落地在原来的伤口处动作,刀尖反复搓磨着破损的皮肉,直至那处血肉模糊。

    石寒水虽不是第一回见他对自己如此狠,仍皱了眉,却听见男人道:“把药拿出来吧,老师。”

    男人眼底无半分痛楚,只剩一片冷寂的算计,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

    石寒水顿了顿,唤他,有劝阻之意:“长公子,您重病之事,朝廷已派太医来过了,没露任何破绽,想必……”

    闻沉舟打断了他:“若朝廷真信了,为何我要回康州的折子如石沉大海,现下仍没有个信儿呢。若是太子死了,皆大欢喜,那几个老贼不过是硬撑,可如今,太子大概是没死成,我不能再冒险去京城!”

    折子一封封递上去,却都了无音信。在京城的探子虽都传信说太子失踪了,但也根本没有人能下定论。

    他明明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的局,不知道一个掉下悬崖的人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石寒水不再言语,他早就告诉过闻沉舟,太子很难杀。毕竟他在宫中那些年,太子遭了那样多的刺杀,都没死成,反倒是那些个刺客,死得千奇百怪。

    太子的气运是无人能比的。

    可那时闻沉舟却说:老师,他的气运很好吗?我比之如何呢?

    他知道他曾是太子的老师,故意问这样的问题。

    石寒水便不吭声了。

    因为闻沉舟的气运也很好。

    甚至可以说,闻沉舟是他所见过的在气运上仅次于太子之人了。

    但他没有这样说,毕竟从宫里出来后,他名为闻沉舟的老师,实为闻沉舟的谋士,既为人所用,自不会无故奚落主家。

    此后闻沉舟再问任何有关太子与他谁更如何的问题,石寒水都不作答。

    闻沉舟拿过石寒水手里的药瓶,没有半分迟疑,倒出粉末,尽数厚厚敷在破损发炎的创口之上。

    灰黑色的特制药粉一靠近温热溃烂的伤口,空气里先漫开一股苦寒刺鼻的气味。

    闻沉舟俊美的面容霎时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原本艳润的唇瓣被自己咬出一圈青紫。

    剧烈的疼痛之下,他便晕了过去。

    此药本就是以寒毒药材调配,借外伤发炎之势侵入血脉,用药之时极痛,痛晕是常态。

    但这药的作用在于,醒来后,用药之人的脉象便会呈现出内里重病之兆,即便是神医现世,也只会说邪毒入体,性命堪忧,绝不会识破这只是伪装。

    朝廷派来的太医便是如此被骗过的。

    石寒水沉默地为闻沉舟盖上锦被。

    闻沉舟多疑、狠绝,这些年他早已控制了康州,却能对外装成被继母毒害、为父亲不喜的可怜公子,足见其心机深沉。

    但他对自己倒算是恭敬。

    可石寒水早就发誓,绝不会再为任何一个学生毫无保留付出真心。

    他愿意效忠闻氏,不过是因为闻沉舟有一个目标:推翻朝廷,登基为帝。

    而他不管闻沉舟能不能登基为帝,反正,只要推翻朝廷就好了。

    石寒水沉默地坐下,静静等待闻沉舟醒来。

    ……

    闻沉舟再睁眼时,听见窗外一片喧闹,听着像是什么店铺开张的声音。

    他下床去看,从酒楼厢房隔着整条长街遥遥望去,纵使相距甚远,也能清清楚楚看见那地方人头攒动,却看不清那招牌上写的什么。

    锦州府这等穷乡僻野竟有生意如此好的店开张么。

    石寒水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递给闻沉舟,留意到他凝望着窗外的视线,顺势顺着目光朝外望去。

    他对他解释:“街上新开了一家店,叫奇香坊,生意不错。”

    生意虽不错,但石寒水半点兴致也无,心底暗自鄙夷:那是个下流的店,卖的东西实在不堪入目,不过是哗众取宠。

    闻沉舟却身形骤然一顿,抬眼沉声复问:

    “什么坊?”

    石寒水随口道:“奇怪的奇,香死人的香。”

    闻沉舟五指骤然收紧,死死箍着药碗,指腹泛出一片惨白。

    他问:“那店老板是个女人吗?”

    石寒水见他神情不对,问:“是个男人。怎么了?”

    不仅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着边际的男人,他拿着那下流东西向他吹嘘其功效,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龌龊至极!

    旁边还跟了个妖里妖气的小白脸,那男人不管说什么,小白脸都附和“啊对对对”。

    闻沉舟攥着瓷碗的力道徐徐散开,他垂眸,回了句:“没什么。”

    没什么,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但与此同时,闻沉舟觉得自己耳边似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喂,你是转学生吗?我叫卫奇香,卫子夫的卫,奇怪的奇,香死个人的香,你叫什么啊,放学一起走可以吗?喂,你怎么不理我,你听见我的名字了吗?”

    他想要刻意忽略那声音,想要用时间将那声音掩盖成模糊的样子,可至今为止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字,如同刻入骨血。

    越是刻意想要忘记,越是记得更清楚。

    ……

    晏棠珩刚踏入房内,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看清那些物事后,猝不及防的惊骇直冲他的头顶,耳根霎时发烫起来。

    原本整洁雅致的卧房各处,案几、书桌、床榻两侧的博古架,尽数被假口口满满当当霸占。

    每一处显眼的地方,都能看见一件形制逼真的假口口。

    刺眼又猥琐。

    卫奇香竟然敢?他怎么敢的?

    晏棠珩咬牙伸手要将满屋碍眼的假口口掷出去,可指尖刚碰上,像是摸到烫手炭火一般,猛地触电似的收回。

    这东西怎么会同真的如此相似,连触感都是一样的。

    他都不知道是应该夸卫奇香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东西,还是应该骂他心思全用在这些邪门歪道之上了。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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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去碰!

    晏棠珩一张脸青白交加,几番抬手又收回,进退皆是煎熬。

    若是不将这些东西扔出去,他今夜如何安寝?

    可若是扔了,卫奇香如此宝贝这些东西,只怕当场便要闹着去死。

    他已经答应了为他引荐知州夫人,还在他的撒泼打滚耍无赖之下借给他一笔银钱,让他开了一家伤风败俗、龌龊至极的店铺。

    可如今,卫奇香把这东西堆满自己的院子不说,竟然还敢堆到他这里。

    不对!卫奇香那院子也不是他的,而是他赏给他住的!

    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他怒吼:“卫!奇!香!滚过来!”

    果然,卫奇香下一瞬忽然就出现了,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假口口。

    晏棠珩不忍直视:“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你的库房吗?”

    他吩咐过,卫奇香是他的贴身仆从,如此,他院子里的侍卫才放了卫奇香进来,可这人竟然得寸进尺,钻了空子把他的卧房搞成这种样子。

    卫奇香却仍自顾自地找着空地儿:“你给我那院子实在太小了,而且我不是要伺候你吗,既是贴身伺候,我这些宝贝物件自然要带着一起,若是被人偷了怎么办?”

    晏棠珩气笑了:“谁会偷这些东西?张清吗?”

    卫奇香啧啧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提张清:“张清什么时候偷东西了,不要污蔑他好吗?”

    她又道:“我要从这些里面选出一个最好的,送给知州夫人。太子殿下,以你挑剔的目光,到底哪一个是最好的呢?”

    晏棠珩:“以我挑剔的目光,全部扔掉。”

    他根本不想看,遑论还去帮忙挑选哪一个是最好的。

    卫奇香笑而不语。这就是太子不懂其妙处了。

    也对,没有体验过,怎么能知道好处所在呢?

    可她若让他体验,只怕他要杀了她。

    卫奇香露出得意至极的表情。

    她今日心情极好,便更觉得自己想出的这个法子实在绝顶聪明,既能赚了银钱,又能接触三教九流,还能以此去结识有需要的达官贵人,如此消息来源变广了,想要找个人便没有那么困难。

    她说:“你不知我今日生意有多红火!”

    晏棠珩当然知道,起先那些人都是卫奇香花了银子雇的,一群又一群的人挤满了店铺,不料这法子引得路过的人好奇,逐渐便全都聚了过去。

    他本以为不会有人买这种东西,可没想到那些人虽没在店里买,却私下里偷偷地向卫奇香买。

    锦州府民风竟开化至此。

    晏棠珩狠吸了一口气:“总之,不要在我的卧房放这些东西。”

    他又退了一步,但实在是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卫奇香摆摆手:“过几日待我见了知州夫人,哄得她入伙一同做生意,届时我便有银钱,去租几个大库房。”

    晏棠珩只觉他是得意忘形,想得太美。

    只怕过几日,卫奇香便会被知州夫人乱棍打出。

    也好,叫他吃吃教训,免得他满脑子都是这些龌龊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