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只想开店赚钱 > 19. 意外
    十六娘加大了力气,却仍旧没能挣脱,闻映还一个劲儿往她手里塞钱。她懒得再推,索性把手一撤,没好气道:“行了,这才多少钱。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缺的不是钱。”

    趁着闻映愣住,她一把抽出胳膊,转身就往马车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我出来时只跟师父告了半日的假,回去晚了又该挨骂了。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钻进了马车。

    闻映几步追上去,一把拍开车窗,将钱袋精准地扔了进去,正砸在十六娘怀里,砸得她一愣。

    “你不说我还忘了。”闻映扶着车窗,笑眯眯地看着车里被她这举动惊得花容失色的十六娘,“你挣得多,花得也不少。这钱你拿回去,该打点打点,该存着存着。”

    十六娘张口要说话,闻映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嘴:“放心吧,我真缺钱了肯定找你。到时候你别不搭理我就行。”

    说完,她松开车窗,往后退了一步。

    十六娘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怀里那袋被硬塞回来的钱,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有再扔回去。她掀起车帘,朝后头瞪了一眼。

    “谁会像你似的,三张帖子都没个回应!”

    闻映站在原地,扬起一个笑容,对她挥挥手:“我没法儿进教坊,你出门时常来我这儿坐坐。”

    十六娘别过脸去,帘子倏地落下。

    马车缓缓驶动。半晌,车厢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嘀咕,像是自言自语。

    “白得的钱还能塞回来两次,没见过这样的傻子。”

    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闻映转身回到家中。

    昭哥儿已经带着晴姐儿先一步回来了,正弯腰收拾桌子。闻映经过他时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挽起袖子进了灶房。

    她先洗净手,走到墙角的陶瓮前,再揭开扣着的碗,探手拿起搁在瓮沿的葫芦瓢,伸进瓮内,舀起满满一瓢白面倒入一盆中。

    灶房外,水井边传来哗啦的水声。

    昭哥儿正将上午用过的鏊子、木筐一样样搬到井边,蹲下身一一刷洗。

    姐弟俩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谁也没说话。院内只余面盆撞击案板的闷响、井水泼洒在渗井的细碎声。这些声音和暮色一起,渐渐填满了整个院子。

    吃饭时,闻映满怀期待地跟昭哥儿说了明日要推行“预订”一事。

    “如此一来,既能多接些生意,又能根据头一天的预订提前备料,省得每日心里没数……”

    她正说得兴起,却没留意对面的昭哥儿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眉头越皱越紧。

    待她说完,昭哥儿沉着脸,张口反对:

    “我觉得不行,现在每日卖得已经够多了。”

    自从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都能卖完,姐姐备料也与日俱增,如今已是足足一百五十份。就这她都已经忙得双手并用,一个铁鏊子做煎饼果子,另一个陶鏊子做鸡子灌饼,两三个时辰下来,累得腰酸腿软。午后回来也不能歇着,还要接着为明日的生意做准备。

    他看着闻映,眼中带着少年人少有的严肃:“你现在已经很累了,还要再加量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闻映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已经适应这套活计了,还有余力。”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她身边尽是些操心精?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只知傻干活、不会惜力的人吗?

    昭哥儿依旧用那副“颇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闻映被他看得顿了顿,倒也认真想了想。

    昭哥儿的担心不无道理,赚钱固然要紧,但身子才是本钱。若是为了多赚几个钱把自个儿累垮了,反倒得不偿失。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定下:就以今日准备的份数为基准,往后不论预订还是现购,每日总共只卖一百七十份。

    多一份都不加。

    昭哥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闻映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却悄悄寻思:若是生意继续好下去,或许就该琢磨着雇个人了。

    翌日。

    闻映想着时辰,手上不慌不忙。一口鏊子做着排队客人的饼,另一口做戴郎君预订的那份。他人到时,最后一个刚好出锅。

    她笑着请人稍等:“若是提早太多做出来,饼凉了或软塌了,口感就要差些了。”

    终于又回到原来作息,睡了个好觉的戴恭仁连连点头:“娘子想得周到。”

    闻映帮他将饼在带来的食盒里一层层码好,又叮嘱了一句“趁热吃才好”,把人送走。

    回过身,闻映笑着问排在第一个的娘子:“您吃什么?”

    那娘子点了要吃的饼,又问:“为何方才那人可以不用排队,娘子还提前做了他的?”

    话音刚落,后头也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怎么就他不用排队?我们都等了一会儿了。”

    更有认出戴恭仁的人说:“那小子我之前还见过,排在我前面,买了好几个,难道是因为他买的多?”

    另一人马上反驳:“买得多又怎样,小国舅每次还买不少呢,还不是一样排队。”

    眼看众人再议论下去就要有意见了,闻映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指了指桌子下方的招牌最右侧。

    只见上面写着:十份以上可预订。

    “这是小店昨日刚推出的服务,买十份以上的,可以提前一日约好,次日到点直接取走不必排队。”她笑着解释道:“方才那位客人,昨日就跟我说好了,提前付了钱,时辰也是约好的,所以今日来了直接拿走就成。”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随和:“其实这也是为了大家伙儿着想。像这样一次购买十份以上的客人虽不多,但偶尔碰上一个,排在后面的客人就得干等着,实在叫人着急。”

    众人一听,倒也是那么个理儿。

    尤其是先前说见过戴恭仁的男子,也跟着开了口:“我上回遇见那人,刚巧他就在我前边,本来我还在高兴,终于下一个就到我了,好家伙……”

    男子一脸的心有余悸:“他一张口就要十个饼,我硬是等了他快两刻钟!真真是要急死我了。”

    头前的娘子听着这事觉得新鲜,便饶有兴趣地问:“十份以上才可以?那这样预订需要多付钱吗?”

    闻映笑着摇头:“最少十份。预订时将饼钱付了就行,不需要再多出钱。”

    那娘子颔首道:“拿我订十份全套的煎饼果子,明日巳正时分来取。”

    昭哥儿看闻映,见她点头,便接过了钱,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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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对方的姓氏后,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了下来。

    后面却有人心中不舒坦,小声嘀咕:“怎么就非得买十份以上才能搞这个……‘预订’,一两个就不行?我们回回来排队也等得辛苦。”

    这次还没等闻映说话,就有其他客人呛回去:“你这个夯货,照你这么说,那不就是所有人都能预订了?都能预订就是都没有预订!到时候你来取还不是一样要老老实实排队?闻娘子又不是接了预订就能马上做好,还不是得一个个做!”

    闻映笑着点头:“正是这个理。”

    那人讨了个没趣,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今日天色不好,闻映怕下雨,便让晴姐儿乖乖待在家,带着昭哥儿出来了。现下头顶的乌云越聚越厚,天色沉沉地压下来,像是随时要落雨。

    这会儿排队的人还不少,闻映也不再说话,双手开弓,一个接一个地做着,动作比平日还快上几分。

    终于桶里的面糊逐渐见了底,摊子前也只零星剩了三两个人。

    闻映正低头往煎饼上刷酱,忽地听见街那头响起阵阵马嘶与混乱之音,她皱着眉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正从街东头疾驰而来,马蹄奔腾,速度飞快。马背上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锦衣少年,身子前倾,手里鞭子甩得啪啪响。

    此时街上人流密集,那马上之人却丝毫不放缓速度,反而在马上叫喊着。

    “不想死就速速避开!”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两侧的行人跟被劈开的水浪似的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慌乱中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车翻了,货物滚了一地。

    那少年身后远远缀着三四个家仆,跑得气喘吁吁,领头那个一边追一边急喊:“小郎君!小郎君您慢着点儿!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少年头也不回地骂道:“少啰嗦!”

    眨眼间那马就奔到了这边,闻映早已拉着昭哥儿往后撤,避免被波及。

    人群为了避开马也急急往这边涌,眼看着自家的小桌子被撞得晃晃悠悠,闻映忙大声提醒:

    “当心,我这儿有炉子!”

    但提醒的速度赶不上人群避让的速度,慌乱间有人被路边的表木一绊,整个人扑向闻映的桌子。闻映眼明手快地拉着昭哥儿往一旁躲,桌子被撞翻,陶炉摔裂,里面烧红的炭四溅,其中一块飞向闻映,她却没有注意到。

    “哎!别挤了!小心火!”混乱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闻映猛地回头,还未看清楚,身旁的人就旋身一转,挡在了她前面,那块烧红的炭就直直撞上了他的左臂。

    几乎是瞬间,衣服就冒起一股青烟,布料烧出了一个黑洞,焦黑的边缘还在“滋滋”着不断往外蔓延。

    “别动!”

    闻映扑到隔壁摊子的水桶边,抓起水瓢舀了水就泼上去。

    “滋啦”一声,青烟一腾,灭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提起那块烧焦的布料边缘,见没有粘连,心里先松了半口气。臂筒上露出一个焦洞,隐约可见里面的皮肤。她轻轻捋起昭哥儿的袖筒仔细看了看,好在只是被燎了一下,皮肤红了一小片,没有烫破,也没起水泡。

    闻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