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只想开店赚钱 > 8. 油条
    马车熟门熟路地走进了榆林巷。

    刚走到巷口,众人就闻见了满巷的油炸香,一开始众人还没多想,直到离闻家越近,那股子香味就越浓。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眸中均是闪闪发亮。

    庞虎迫不及待地对马车里的徐行道:“二郎君且在车中稍候,我等去去就回。”

    他准备进去和闻娘子说完摊位的事,买了吃食就回。二郎君这人一向没什么耐性,这次愿意归家前先往这边转一圈已经很难得了,绝不能让他等得太久恼了。

    却不料车门被推开,二郎君下车,一脸云淡风轻地说:“来都来了,我也瞧瞧人在闻家过得如何,毕竟是我带回来的。”

    哦哦,原来如此,庞虎赶紧跟上。

    “郎君真是心善。”

    走到门口,却见闻家的门正大开着,庞虎喊了一句:“闻娘子,我们来了。”

    说罢也不见外地直接走进去了,这地儿他近日都来了好几次了,早就熟悉了。

    然而,刚一进去,众人便愣在了门口。

    无他,实在是闻家的变化太大了。

    庞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闻家,是一个满脸警惕的小子来开的门,看了他的开封府腰牌后,才放心地打开门让他进去。院子不知多久没有清扫过了,好似荒芜了一般落满了枯叶干枝,整个家里也静得让人发慌,只有人走过去踩在枯叶上的“嚓擦”声。

    那小子八棍子打不出半个闷屁,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藏在他后面,两个小孩好像两只小瘦猫一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取暖,又同时警惕地看着他,看得他直在心里叹“作孽”。

    现在呢?

    整个院子包括空着的鸡圈都被清扫得一干二净,连浮土都没有,敞亮得叫人舒爽。

    灶房的门口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几筐金黄的吃食,一个小孩儿边吃边苦恼地皱起眉头,另一个更是直接抱住闻娘子的腿撒娇:“姐姐,我真的吃不出来。”

    什么吃不出来?庞虎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

    小娃娃能懂什么吃?他老庞才是尝遍百味。

    这汴京大大小小的美食他基本都吃过了,就没有他吃不出来的东西!

    这时,大的那个发现了他们,比他们还高兴,满脸都写着“得救了”。

    “姐姐,来了好多人!”

    闻映也听见那一声呼喊了,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他们家小院竟来了十几个人!

    “徐大人,您怎么过来了?”闻映忙迎上去。

    徐行朝庞虎扬了扬下巴,“他说有急事跟你说。”

    这其中的语言艺术庞虎没注意,只顾看着桌上的吃食了。

    闻映也只以为庞虎如此仗义靠谱,心中感动,便热情地往里邀他们:“正好,我刚做了些炸油条和脆饼,大人们来尝尝做得怎么样。”

    正好顺便也帮她试试味道,白矾与从草木灰水中提出的碱水的放置比例她有些拿不准,就做出了酥脆程度不一的几种油条。

    就等她这句话了。

    庞虎表面矜持实则步子飞快地跟上,其余人也不逞多让。

    只有徐行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仿佛真的是“不得已”才勉强跟着过来。

    昭哥儿带着晴姐儿乖巧地搬来凳子,只是闻家的凳子不太够,众人也并不介意,站成一圈围住了方桌。

    只见桌上几个筐里的吃食各不相同,头三个里面满满摞着的都是长条形的果子,后面两个一个是圆形果子,一个是扁扁的脆饼。

    其实油条要手拿着吃才有“感觉”,但闻映知道这群跟着小国舅来的人基本也都是高官子弟,比较讲究,就回灶房拿了一把竹签子,又将每个油条撕开一分为二,分别串在签子上。

    她先回身递了一个给徐行,“徐大人要尝尝吗?”

    徐行看了一眼面前炸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香气的油条。

    “本大人可不是什么都吃的。”

    什么意思?不要吗?闻映也不勉强,这油条的目标客户也不是他这样的勋贵,便准备收回手,“那……”

    “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帮你尝尝味道。”面不改色说完,不待闻映反应过来,他就伸手接过了签子。

    闻映眨了眨眼,行吧,多一个人尝就多一份意见。

    那边庞虎等人早就等不及了,急吼吼地拿过签子,“闻娘子不用管,我们自己串。”说罢便自发两两一组分起油条来。

    一口咬下油条头,庞虎立时满足地闭上眼睛品味。

    嗯……又酥又脆,满口油香,从在巷子口时他满心便都是这个味道,太对味儿了!

    徐行也好奇地吃下了第一口,他原本是真的不相信这小娘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吃食来的,但是他今早没吃到,反而心里一直惦记着。

    “……”

    没有出声,他一口接着一口,一根油条瞬间只剩一个底。

    啧,怎么这么不经吃。

    桌边的情形也差不多,众人都只觉刚吃了没几口怎么就没了。

    闻映笑盈盈地让他们尝后面两筐:“第二筐稍软一些,第三筐更甚,诸位品鉴一下哪种更优。”

    庞虎带头,一群人又冲向了第二筐,混乱中还是何平记着他家二郎君,拿出一个来和他分了。

    确实少了些酥脆,多了些暄软,且也没有那么大的油气。

    何平暗暗点头,他更喜欢这个。

    最后就是第三筐了,几乎是二分脆,八分软,甚至有些像油饼的内芯。

    还没想完,就见闻映笑盈盈地请他们选出一个最喜欢的。

    这……

    庞虎每种吃了一根,其实远没有过瘾,此时他瞧着三个筐中还剩下的几根油条,仿佛都在诱惑着他。

    郎君,选我,选我!

    “酥酥儿油香过瘾,软软儿香甜可亲,酥软儿老少皆宜……”

    庞虎的眼睛鼻子都愁得挤在了一起:“这……这让我如何取舍啊……”

    一旁的闻映差点儿没笑出声,怎么还给每种都取了个名字。

    其余人的表情也都跟他差不多,这下他们也明白为何进门时两个小孩儿那般苦恼了。

    这谁能选得出来嘛!

    连徐行也在心中认真评比了一番,最后,他率先出声:“酥酥儿当居首位!”

    庞虎下意识反驳:“还是酥软儿更好!”

    说罢便被徐行瞪了一眼,他却梗着脖子不改口,今日就是二郎君骂我一顿,我老庞也不改口!

    酥软儿最好吃!

    “不不不,还是软软儿最为适口。”其余人也纷纷为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出声。

    “嘁,老黄你是不是老的要掉牙了?竟然喜欢那毫无嚼劲的。”

    “呸,你喜欢啃硬的去啃那冷炊饼,最好硌掉你的大牙!”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闻映连忙阻止,怎么选个口味还吵起来了。

    她让众人直接投票,昭哥儿在一边记录。

    最后,第二种口味以两票之差胜出。

    庞虎嚣张地叉起腰哈哈大笑,徐行白了他一眼。

    “没品味的东西。”

    闻映也在一边悄悄记下来,原来这位小国舅爷喜欢吃酥脆的东西,等她开起饭馆后,可以看看给他做点什么喜欢的来感谢他。

    不等众人再次吵起来,闻映忙让他们尝后面的两筐:

    “这个是炸面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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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脆饼。”

    说着,她脸上浮起一丝奇异的微笑,给他们介绍:“这炸面坨儿和油条的来历很有意思,原名叫做油炸桧,据传有一个奸臣名叫秦桧,伙同妻子陷害忠臣,致使忠臣被冤杀。百姓万分痛恨奸臣夫妇,就将面团捏成两个人形,代表两人,丢进滚烫油锅里炸,寓意将二人下油锅惩罚。后面百姓嫌捏人形麻烦,就简化为两根长条油炸,或直接一块面团油炸。”

    这道小吃形成于南宋,后面渐渐演变为油条,而在千年之后的汴京,河南省中,还是更习惯炸面团而不是长条,当地名为“面泡儿”或者“面坨儿”。

    和油条的区别是不放苏打粉,也不揉面,直接和好湿面团下锅油炸,所以口感是全然的软。

    众人一边吃得头也不抬,一边夸她:“闻娘子,你知道的真多,做的也真好吃。”

    闻映寂寞地叹了口气,在这目前发展强盛的宋朝,没有人懂她这个梗。

    只有徐行诧异地看了她几眼:她原本一个侯府闺阁的千金,怎么手艺如此出众,还知道民间小吃的来源和做法。

    就在一日之前,他们可谁都不相信这小娘子会做饭,但不过一日她就证明自己不仅会做,且还做得很好吃。

    这闻小娘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是不是还得再好好查一查她。

    这时庞虎吃得差不多了,也凑过去告诉闻映,朝食摊就去距离不远的州桥早市摆,那边人来船往,一天都很热闹。

    像闻映打算的,就简单搬张桌子过去,不搭棚子的,也不必花什么钱,直接过去就是,只要摊位不超过衙门规定的表木,位置早到早得。

    “我已经跟管理那边的街道司兄弟说好了,闻娘子只管放心去。”他眨了眨眼,闻映立马意会。虽说朝廷对这样的小摊贩不收取什么钱,但是街道司的人巡查时估计会收取点儿“保护费”之类的孝敬。

    闻映很感激庞虎,小吏难缠,这意思就是他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不会为难她。

    为表感谢,她又进了灶房,把原本就准备好的面团又炸了一批,给他们包上。

    一群人原本是奔着煎饼果子来的,却各自包了些油条炸面坨儿满足地回家了。

    且走之前徐行带头,每人都在桌上放下了些铜钱,闻映执意不要,开封府本就帮了她不少忙,今日庞虎还是为了给她送消息过来的,将摊位的事办得妥当,她如何还能收众人的钱。

    但她谁也拦不住,一群人动作麻利地撂下钱就跑,闻映拿了钱撵也没撵上。

    无奈,只好回来。

    看着天色还早,闻映便把方才刚炸好放在一边沥油的另一批油条装进筐子里,准备带着晴姐儿去街坊家里转一圈分分,维系情分。

    嘱咐昭哥儿把钱数好看好家,姐俩儿就出了门,直至说得口干舌燥,筐子也又装满了其他东西,才慢慢往回走。

    快走到门口时,却见一个男子站在自家门口与昭哥儿说话,闻映低头和晴姐儿对视了一眼:“晴姐儿,识得这人吗?”

    晴姐儿用力摇摇头。

    最近家里的人怎么一波儿接一波儿,闻映正要走近看看。

    却见昭哥儿一把将那人手中的箱子扔到一旁,厉声道:“我们不稀罕她的东西!你以后也不要再来!”

    “哼!真是不识好歹,我家姑娘不计较先前在你家受的苦,也不嫌弃你们个破落户,好心给你们送东西银钱来,你竟如此作态!”

    “在我家……受苦……”

    “破落户……”

    “她就是如此看待我们的?”

    昭哥儿脑中轰鸣,浑身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他扬手向外指,颤声怒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