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迟迟没有回应，敞开的木门
他在寒风里找了找自己的声音：“祝姑娘，这是个玩笑吗？”
祝无忧：“我没有在和你说笑，我是认真的。”
小白的神情凝固了：“可是我刚刚才准备杀了你。”
祝无忧无所谓耸了耸肩，“你也没有杀成我。”
“我看得出你有学武的天分，怎么样？要不要来当我的徒弟？”
小白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祝无忧的脑回路，“你...我...”
祝无忧：“选择在你，不当我徒弟的话...我们明日起便分道扬镳，反正现在你的伤好了许多，我也问心无愧，从此我们相忘于江湖。”
小白盯着她的方向始终没有回答，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祝无忧敲了敲身旁的木桌，“快选！”
“三！”
“二！”
这是一点都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小白脱口而出，“我当！”
祝无忧满意地笑了。
祝无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可就不许反悔咯！”
小白转过头嘟囔着：“不会的...”
祝无忧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小白望向她的方向，祝无忧怜爱般地揉了揉他的头。
她想起来个事，“你真的就叫小白吗？没有姓？”
小白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平日里也不会叫我，小白也是随便起的。”
祝无忧：“那怎么行，人生在世起码要留个名字吧。”
小白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要叫什么......”
祝无忧笑眯眯着：“那我给你起一个如何？你可有喜欢的字？”
他还是摇了摇头。
祝无忧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出神，“我是在夜晚捡到你的...”她又盯了会男人的面容，目光移动到他手指上的玉戒，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夜玦！”
“怎么样，这个名字如何？”
男人的嘴唇似乎在打量着这两个字。
“黑夜的夜，玦者玦也。”祝无忧弯下腰在他手心上写下这两个字。
“夜玦...很好听的名字...”
男人怔了怔，良久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这是祝无忧第一次见他笑的模样。
夜玦点点头：“好。”
夜玦忽然提出一个问题，“祝...师父，我不和你姓吗？”
祝无忧“噗嗤”一声笑出来，可爱的杏眼弯成两道月牙。
“夜玦，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单单属于我。”
......
黄大夫第二日看夜玦捂住胸口也十分纳闷，祝无忧站在他身边摸了摸鼻子。
黄大夫挠了挠头：“咋回事啊？怎么又受伤了？”
夜玦咳嗽了两声，心虚地看了祝无忧一眼，随即低下头来。
夜玦：“是我不小心撞到了。”
黄大夫又开了些药让他养几天身子。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黄大夫要继续留在这里，而祝无忧带着夜玦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祝无忧租了一辆马车，两人在驿站挥手与黄大夫作别。
夜玦感受着光的方向，朝夕阳望去。
他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祝无忧指着远方的烧成一片的余晖：“嗯——去天下！”
......
两人停停走走，祝无忧非常随心所欲，若喜欢个地方便多待一会，不喜欢便立马启程离开。
祝无忧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习武练剑，日复一日。
夜玦像是她捡到身边的流浪小狗，除了习武练字的时间除外，夜玦都很少开口说话，面容也是时常带着冰冷无情。
但他总会时常跟在祝无忧的身侧，寸步不离，目光都黏在她的一举一动上。
餐馆里祝无忧带着夜玦选了个雅座，身边的人纷纷侧目打量着夜玦过于俊美的样貌。
祝无忧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她给坐在对面局促的夜玦满上了一杯茶水。
还记得两人刚启程的那天，夜玦对祝无忧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关注，祝无忧好心给他倒水，他硬要先看着她喝了一口，自己才敢喝。
祝无忧：“应该是我防着你才对，毕竟你昨夜都要杀了我。”
夜玦：“......我怕你报复我。”
祝无忧直接上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好吧，那我现在就惩罚你一下。”
夜玦转过头不再理他，祝无忧轻笑一声。
不过养了一段时日，夜玦已经悄悄卸下这种防备。
闹市旁的茶馆里人来人往，夜玦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祝无忧：“怎么了？感觉你很紧张。”
阵阵淡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夜玦摸了摸温热的杯沿，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口：“我...只是会害怕。”
祝无忧纳闷：“害怕什么？”
夜玦：“害怕...现在的生活不是真的，害怕有一天你会不要我...”
祝无忧轻笑出声，她揉了揉他的脑袋，月白色的碎发在她手心像轻柔的棉絮，又带着隐隐约约的痒意。
夜玦的耳尖攀上一抹红，“不要总这么摸我的头。”
祝无忧笑眯眯道：“师父摸下徒弟的头又怎么了？”
夜玦闭上嘴瞬间哑口无言，他说不过祝无忧，她经常爱占自己便宜。
夜玦垂下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会长不高的...”
祝无忧打量着他，这小子现在只比她高出一点点，许是营养不良在同龄人里他长得较为缓慢，而夜玦也对他的个子很不满意。
小二及时把饭菜端了上来，祝无忧连忙夹菜到他碗里。
祝无忧：“那你多吃点，快把营养补上！”
夜玦吃饭总是特别快，祝无忧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皱起眉头。
祝无忧：“好啦，这里又没人抢你吃的，你吃饭也太快了。”
夜玦的剑眉挨在一起：“以前若是不吃快些便会被打的...我习惯了...”
“而且我还要长高点。”
祝无忧的内心五味杂陈，她假装喝了口水，语重心长地说道：“吃饭讲究的是细嚼慢咽，我们又不赶路，我也不会饿着你，你就慢慢吃好了。”
夜玦听她的话将吃饭速度放慢了些，他思索了会，“那你呢？”
祝无忧：“什么？”
夜玦：“你也会一直在...吗？”
没等他说完，旁边的小二忽然窜到他们面前来推销酒水，夜玦未说完的话淹没在了嘈杂的气氛中。
夜玦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听见她温柔的欢笑声。
一缕斜阳透过窗棂，夜玦想着他狂风暴雨的人生好像真的等来了属于自己的晴天。
夜玦总是带着几分防备和怀疑，可渐渐相处下来夜玦已经对她的各种行为习以为常，而祝无忧也摸清了他的脾性，也似乎把这只流浪小狗养了有温度些。
就这样晃晃荡荡游山玩水地过了两三年，夜玦身上的阴郁似乎改变了些，或许被温暖的阳光照久了，连冰山也会融化一分。
“这里，手腕不够用力，腿的姿势也不对。”
祝无忧用一根细长的树枝点了点夜玦身上不够标准的地方。
一滴滴汗水沿着下颌滑落，细碎的白发黏在了耳鬓，夜玦微微喘着气，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湿留下痕迹。
祝无忧站在他一边耐心观察着他，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柱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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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玦依旧一动不动，祝无忧望了眼天，她打了个哈欠说道：“可以了，今天就到这吧。”
夜玦缓缓放下手臂，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一声不吭。
祝无忧坐在石头上晃了晃腿，“你居然不会对我怨声载道？”
夜玦收起木剑，淡淡道：“......师父在指点我，弟子怎敢抱怨。”
祝无忧想了想，这个徒儿也太乖了。
她托着腮展开笑颜，“好吧，你也太能忍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学武时可没少对我师父唉声叹气。”
夜玦：“师父的师父？”
祝无忧点点头：“是啊，你得叫她师祖了吧。”
夜玦低下头，“师父还从未与我提起过身世。”
祝无忧“啊——”了一声，她缓缓道来：“我出自西陵剑派，我们家都是武学世家，从小我便习武了。”
祝无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机会带你回去一趟。”
夜玦：“是...师父的家？”
祝无忧：“嗯，对啊。”
夜玦：“那你为何要离开呢？”
祝无忧：“总要出来闯荡闯荡啊，见见世面。算是家族规矩吧，每个子女学完本事后都要出来历练一番。”
夜玦：“那日你为何到了倚红楼？”
祝无忧：“那恶人抢走了我们家族一位师姐的玉佩，我替师姐追回来。”
夜玦听完一时间没有作声。
祝无忧替他理了理衣领，“好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我混不会少你口饭吃，也不会风餐露宿，你就放心吧。”
夜玦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踌躇。
祝无忧的眼里荡着清浅的笑意，她又伸手揉了揉夜玦的脑袋。
“明天我们去吃味香楼好不好！他们家的饭菜可好吃了！”
夜玦：“我们已经去了三次了......”
祝无忧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还没把菜都点完一遍呢！陪我去吃！”
夜玦：“好。”
天边忽然飞来一直信鸽，它停在祝无忧的肩上“咕咕”叫了两声。
夜玦：“谁给你写信了？”
祝无忧拿出信笺，她欣喜地弯着眼，“太好了，我问了师兄北城附近有没有厉害的医师可以治你的眼疾，他给我介绍了一位。”
夜玦抓住了她的衣袖，语气也不由自主高昂了些，“真的？我的眼睛真的还能治好吗？”
祝无忧：“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夜玦沉下眉，声音颤抖：“...师父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祝无忧：“这需要什么理由呢？”
夜玦：“师父，我只怕有一天我会伤害你...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
祝无忧转念想了想：“比如呢？”
夜玦：“比如...我们新买的马车才两日便坏了。”
祝无忧：“可是我马上换了新的呀。”
夜玦：“路过徐州时我们遇到了一窝山贼。”
祝无忧更加无所谓：“我把他们都打趴了又交给了官府。”
夜玦：“......”
“前日我们在街上有人差些偷了你的荷包。”
祝无忧：“你都说差些了！我不是立马抓住他揍了一顿了吗......”
夜玦列举的一桩桩事情都被怼了回去，祝无忧叹了口气，她握住夜玦的双臂晃了晃。
祝无忧：“夜玦，很多事情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的。”
“生活再不如意，我们也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夜玦似懂非懂，“我...试试...”
祝无忧：“好，明天我们就启程去找那位医师好吗？”
夜玦：“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