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微微蹙着眉,她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力度,但明明只是道旧伤,枕云却觉得心口被揪了一下,她细细摩挲着。
夜玦向后退了一步,很是抗拒,但枕云强硬地拉住他的衣领让他无可奈何。
夜玦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够了。”
枕云试着施法,白色光点从她指尖凭空流出,但是光点在他的伤疤处停留了一会又消失了。
“怎、怎么会呢?”
枕云愣了愣,她的治疗术居然对这个普通的伤没有作用。
枕云喃喃着,“不应该啊......”
她抬眸却对上夜玦深邃的眼睛,仿佛酝酿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自己看不透猜不到。
这道疤一定和夜玦的身世有关。
枕云的手缓缓放下,她认真询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夜玦冷冷道:“我不知。”
枕云:“那...还会疼吗?”
夜玦背过身理了理衣领,“...不会。”
枕云摸了摸鼻子,“那、那就好!”
枕云又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变得有些尴尬,枕云连着好几天没有教他法术。
她依旧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花草,窗户敞开着,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夜玦在湖边竹林间舞剑,练法的身影。
他偶尔也会远远地向她瞥了一眼,不过只是一瞬便转过身继续舞剑。
清风掠过竹林,他的白发随风狂舞,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阵龙吟般的破空声,肆意潇洒。
枕云无意识地揪下好几片绿叶,直到那盆花草哭唧唧地和她说疼,枕云才慌了神般把窗关上。
夜晚,枕云收到神识的意识链接,她蹑手蹑脚地来到湖边等待月禾。
没过多久,月禾捧着一个打着结的黑色布袋从结界边上的角落里爬出。
“咦,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枕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的房间,她谨慎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睡着了。”
月禾十分疑惑,“你这么偷偷摸摸的干嘛,明明你才是仙桃林的主人。”
枕云跺了下脚,“哎呀,不都跟你说了我......”
月禾:“好啦好啦,知道你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
枕云恼羞成怒,“你不要瞎说!只是赔礼!”
月禾懒得和她争辩,“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枕云接过那坨黑色包裹,她接着问道:“对了,我上次问你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
月禾:“我今早去藏经阁查了,无法用普通仙术治愈的伤口要么是被特殊法器所伤,要么是魔界或妖界的术法留下的。”
“这么看来,夜玦的来历是不是太可疑了?”
“你确定他真的安全吗?”
枕云急忙说道:“当然了!之前师尊说过是有妖族在两界墟闹事,夜玦有可能是在那里受伤回来的。”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他师父,我对付他实力杠杠的!”
月禾汗颜,“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急着帮他说话,唉,真是伤心!”
“行了,你能保证自己安全就行。”
月禾又不放心叮嘱了她几句,最后消失在月色中。枕云拍了拍怀里的包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
今日暴雨如注,乌云阴沉沉地压在天边,窗边的月白花无奈地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滋润。
忽然一只大手将那盆月白花朝屋里挪了挪,白色的小花仰起脸看见的是一个格外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也盯着它。
小花想着: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像对面的青竹哥哥。
而夜玦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摇摇晃晃的月白花,他看向吵闹的雨幕,又伸出手将窗关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夜玦转过身,枕云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他们已经十天没有说话了,气氛变得尴尬,月白花急忙把自己装回花瓣里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枕云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地开口:“嗯...你在干嘛呢?”
夜玦指着月白草,“它开得很好,我怕大雨把它淋着了。”
两人齐齐看向月白花,现在只剩了个花骨朵。
夜玦:“.....”
枕云轻笑一声,“它胆子很小的,可能是被你吓着了。”
夜玦有点纳闷,但不语。
枕云走到他面前,她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脖子,“那个...上次把你衣服弄坏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夜玦淡淡开口:“无妨。”
枕云指了指他衣领上焦黑的小破洞,其实站在远处确实也看不出来。
枕云伸出手,连忙把一个包裹塞进他怀中。
她十分强硬地说道:“拿着!”
夜玦:“这是...?”
枕云别扭着,“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玦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是一件崭新的衣物。
枕云偷偷观察他的眼色,她见夜玦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枕云连忙把衣物展开抖了抖,比着他的肩宽。
她惊喜地说道:“你看,是不是很合适!”
“不许拒绝我!不许说不要!”
“这是赔礼,你必须收下!”
枕云把夜玦噎得说不出话,夜玦蹙着眉头,良久后还是道出一句,“你不必......”
没等他说完,枕云的嘴像是装了火炮,“不行不行!你就当我衣服太多了,我好心送你一件!”
夜玦不否认她的前半句,毕竟在这里也生活了一个多月,日日见枕云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听到这句话,枕云不知怎的脸上一热,她点点头。
枕云琢磨着他的心意,“怎么?你不喜欢?”
夜玦摇了摇头,“没有,这件面料太好了,我配不上。”
枕云愣了神,其实在进门前自己在脑海里演练了他收到衣服的无数个反应,枕云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回答。
“怎么可能!你这身材这样貌穿什么不好?”
夜玦:“我穿身上这件便好。”
枕云又摸了摸他的袖口,和送他的这件比起来确实算不上好面料。
枕云理直气壮说道:“你师父穿这么好,你个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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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当然也要穿好些啊!不然以后我们出去人家说我虐待你!”
夜玦一本正经回道:“我们出不去。”
枕云怒了拍起桌案,“我是打个比方!好了别废话了快去换上!穿件新衣服又不会少你一条命。”
此时窗外恰好劈了一道响雷,夜玦看着她愠怒的神情。
枕云艰难地推着他的后背把夜玦赶到了书房外,“快去!”
屋里陷入安静,枕云靠着屋门,好像听见他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布料声,枕云连忙直起身子离门远了些。
怎么显得自己很期待一样?
过了片刻,夜玦敲了敲门,隔着木门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可以了。”
枕云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刹那,窗外的暴雨忽然停了,太阳从乌云中冒出头来,耳边只剩下屋檐的雨水还在滴答滴答。
如果说夜玦平日里的白发玄衣显得潇洒不羁,那么这件霜绫月痕袍给他增添了几分仙气。
白衣的纯净与他冷淡气质交融,将往日的疏离变成了不染尘埃的仙气。
冰冰凉凉的衣料在夏日的触感十分舒适,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衣领口的纱料流转着细碎微光,似有月光在其中凝固。
白发如泄,他如同常年避世的仙尊,冰蓝色的眼眸里是雪山里唯一的色彩。
枕云看呆了。
夜玦的目光落在那朵又忽然盛开的月白花上,它比之前开得还要灿烂,淡黄色的花蕊对着自己轻轻晃动。
夜玦:“...我穿这件很奇怪?”
枕云猛烈摇着头,“没、没有!太适合了!你简直是为这件衣服诞生的!”
夜玦皱起眉,“...什么形容?”
枕云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眼神里透着新奇,她小声自言自语道:“好吧,看着这张脸我又什么都能原谅了。”
夜玦:“你说什么?”
枕云:“不不不,我说太好看了!没想到你这么配!”
夜玦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僵硬地回了句“谢谢”。
枕云召唤出一个水镜,她站在夜玦身边探头探脑。
“你自己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夜玦看着水镜里的自己,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不过一闪而过。他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枕云,她今日穿了件浅蓝色的仙裙,让他想到了她后院里种得很好的绣球花。
不过花可没她闹腾。
夜玦点点头,“好看,谢谢你。”
枕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咯,皆大欢喜,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为师的礼。”
夜玦转过头,“礼尚往来,你想要什么?”
枕云手指抵着下巴想了想,“那你快去做一顿饭吧,我想吃你做的地三鲜。”
夜玦挑着眉,“只是这个?”
枕云:“对啊。”
夜玦垂下眼睫,“好。”
他朝书房里走去,可厨房明明是在对面的方向。
枕云不明所以,“你干嘛?”
夜玦:“换衣服。”
枕云:“啊?”
夜玦:“做饭会有油,不想弄脏。”
枕云嘟起嘴藏着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