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褪尽,月光如薄纱般温柔地笼着这片仙桃林。
枕云小鸡啄米似的坐在书桌前,耳边忽然传来悠扬的乐曲,她立马打开窗户,夜玦正站在窗边,月色衬着他俊美的容颜,微风扬起碎发。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片折好的竹叶放在嘴边,他淡淡瞥了枕云一眼,随后夏夜的风将这首曲子吹向了远方。
枕云攥着毛笔,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连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嘴角上扬。
一曲毕后,枕云感叹道:“哎,徒儿你真是多才多艺。”
夜玦默默抬眼,他的眼眸中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他看向天边的月,“算不上......”
枕云笑了笑,“怎么想起来吹曲子了?”
夜玦忽然转过身,他就靠在窗沿边,淡淡道:“送给你的。”
枕云愣了愣,“什么?”
夜玦:“因为你最近很不开心。”
枕云:“我......”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切的话语又显得苍白。
夜玦低垂着眼,他将那片竹叶碾碎,“我知道你还是因为那件事闷闷不乐,所以希望这首曲子可以让你心情好些。”
枕云嘟着嘴,心情五味杂陈,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最近自己干什么都无精打采,假装自己已经让事情过去了,但没想到夜玦会注意到她的情绪。
夜玦:“毕竟...”
枕云连忙打断他,“诶——说好我们不提了。”
夜玦抬眸看向她,乖乖说道:“好吧。”
枕云移开目光,望向他身后的萤火,“心意我领了,谢谢你。”
夜玦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枕云感受到目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一定是最近和他待久了,她这么想着。
枕云清了清嗓子,她反手变出一把青玉制成的弟子,“行吧,那我这个当师父的可不能输给你,我也来露一首。”
夜玦挑起眉,“你也会?”
枕云:“可不要小看你师父,我会的可多着呢。”
夜玦做了个手势,“那您请。”
枕云闭上双眼抬手将碧玉笛置于唇边,她的指尖轻按笛孔,清音婉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生灵都驻足在原地,流转的荧荧微光突然定住,沉睡的荷花停在舒展到一半的刹那。
枕云睁开眼的一瞬,夜玦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但枕云知道刚刚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在笛声中对视着,枕云多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此刻。
一首曲子结束得太快,枕云的眼底划过一丝失落,要是选个长些的曲子就好了。
夜玦拍着手,“很好听。”
枕云得意一笑,“那当然咯。”
夜玦也跟着勾起一抹微笑。
枕云:“不是我吹牛哦,起码在这附近的仙家里,我的笛声可是无仙能敌。”
夜玦:“那你很厉害。”
枕云:“......”
她微微蹙着眉,夜玦夸人的方式不知怎么说,虽然是陈述一个事实,但说是假意也不是,话语却不会让人高兴起来。
枕云放下玉笛,她踮起脚,两根手指忽然戳上夜玦的脸颊。
嗯,软软的,手感很好。
夜玦惊讶着,瞪大了眼睛,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夜玦:“你?!”
枕云把手放在他嘴边,她两根手指带着嘴角往上一提,“夸人要像这样子笑起来,你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枕云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噗嗤一笑,这座冰山好像被自己逗得傻了。
夜玦连忙后退一步,他捂着自己的脸,脸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暖触感。
夜玦:“你做什么!你不能这样!”
枕云:“哎呀,你是我徒弟,为师指导指导你怎么了?”
夜玦紧紧皱着眉,还没等到他质问,窗台边忽然冒出一个脑袋。
月禾:“呀,小情侣在打闹吗?”
枕云辩解道:“你说什么?”
夜玦二话不说捂着脸火速离开了。
枕云轻轻打了月禾一拳,“你看,你把他吓跑了吧!我俩不是你想的那种,我现在是他师父!”
月禾“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枕云,“你玩得真花!搞师徒恋是吧?”
枕云啧了声,作势要来打她,月禾连忙后退,“诶诶诶!你难道没看见他耳根红成什么样了?”
枕云捂住她的嘴,“你怎么出来了?”
月禾示意她松开手,她偷偷摸摸趴在窗边,左右环顾,“我偷偷溜出来的,那天回去之后我师尊也罚了我一个月禁闭,最近她事情多,我才拿了她的信物钻空子出来看你。”
真是同仙不同命,枕云两眼一黑,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羡慕,“唉,清砚仙尊对你可好了,这么多年了她师门下也就你一个弟子。”
枕云撩起一缕头发心烦意乱地攥在手心,“我是完了,要在这里待一百年。”
月禾:“不会的,明舒仙尊看着严厉的很,其实对你还是会心软的,你过段时间表现好点求求情。”
枕云摇摇头,“不说这个了。”
月禾凑到她耳边,“夙璃不是代替你去了九重归墟吗,听说他在那里表现优异被上面挑中了,准备要派他去捉妖王呢!”
枕云也有些惊讶,“他不是研究瑶池里的植物的吗?什么时候打架也这么牛了?”
枕云缓了缓,捂着额头,“谢谢你的消息,看到我讨厌的仙过得好我的头就更痛了。”
月禾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唉,他太努力了,咱们是随心所欲派,只求过个安生日子。”
枕云打量着四周,她点点头,“对啊,我们不就求个稳妥的生活......”
月禾又和她闲聊了几句,她看了看天色,“我先回去了,不敢出来太久,等会被师尊发现又要罚我了。”
枕云点点头,两人便告别了。
夜玦一直站在阴影处,他看着月禾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如果能想办法拿到她师尊的信物,是不是就可以进入天录阁了?
......
午后阳光明媚,鸟儿在林间欢快地唱歌,阴凉处夜玦背靠一根青竹,枕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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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湖边手指着水面。
“好了,鉴于你的进步神速,今天我们来正式学习法术咯。”
“先教你些基础元素法术,比如——凝水术。”
枕云侧着身,她双手结印,掌心朝上,水面上腾升起许多小小的水珠,她睁眼的一瞬,水珠纷纷落下,激起层层涟漪。
夜玦走上前来,他学着枕云刚刚的模样,完美复现了凝水术。
枕云:“...很好,接下来我们学引风术。”
只过了一个时辰,夜玦已经将基础的法术都学会了,枕云叉着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枕云:“要不我给你几本书,你自己钻研吧。”
夜玦默默看向她,“可以。”
枕云连忙摆着手,“呃...不行!还是我这个师父亲自传授比较好,再者我这里已经没有基础的书了。”
夜玦无言盯着她,仿佛不明白她的出尔反尔。
枕云招招手,“今天的课业,用我刚刚教你的法术和我打一架。”
“放心,我也只用初级的。”
夜玦伸出掌心,忽然一阵风卷起落叶形成漩涡,枕云挑着眉双手迅速变换凝水诀,半空中骤然降下一道水幕。
夜玦侧身疾退,衣角扫过水滴。他不甘示弱,指尖灵气翻涌,风势突然暴涨,裹挟着碎石朝水幕撞去,水幕却未破裂。
枕云手一挥,水幕轰然倒塌,化作万千水珠悬浮空中。她指尖变出一簇火苗,瞬间火苗燃起冲向夜玦。夜玦瞳孔骤缩,急忙凝聚风盾抵挡。
可在夜玦分神调整灵气的刹那,火苗灵巧地绕过风盾,然而,风盾碎裂的气浪改变了轨迹,赤红焰舌“哧啦”一声卷上他的玄色衣襟。
枕云慌了神,右手急忙从湖水中汲取一团水球,“啪啦”,夜玦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枕云深吸一口气,“抱、抱歉...一时没收住。”
白色的湿发垂在鬓角,夜玦用手擦了擦脸,眼神里是些许无奈。
枕云轻咳了几声想缓解尴尬,她连忙站在夜玦身前,脖颈旁的衣角焦黑了几分。
夜玦抬起手,想用风来烘干自己,枕云按住他的手,“还是我来吧。”
枕云掐了个决,夜玦的身上又恢复了干爽,不过衣服却没能如初。
枕云摸着他的衣襟,她刚刚掀开一个角想看看有没有烧到皮肤,却看见一道疤痕。
夜玦紧皱着眉头压住她的手腕在胸口,“做什么?”
枕云:“你那里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
夜玦扭过身,“不必。”
枕云不依不饶地站在他跟前,“让我看看!”
夜玦:“不是大伤,应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可枕云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她也沉着眉,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看看,不许躲!你跑也跑不远,这是我的地盘,我还比你厉害!”
夜玦皱着眉,枕云踮起脚将右肩那处领口扒开,确实是一道旧疤,不大不小,正好刻在锁骨的位置。
枕云不由自主摸了摸那道伤痕。
夜玦的心口却泛起异样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