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薛玉灿早上一起来就开始鼓捣着化妆和搭配衣服。
最近几天室外都只有几度，还是挺冷的，她挑了件卡其色的羊毛大衣穿在外面。
想到程尧好像是个大衣爱好者，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长款大衣确实很符合他的气质……
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
她的心口跳了跳，是程尧的信息？
打开微信。
竟然是宋凌昊。
大耗子：【我在你家楼下。】
啊？宋凌昊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过来啊？
等会，他来干什么啊？
薛玉灿脑子有点乱，要不要请他到家里来坐一下？她单身女生，还是不要请男生上来坐吧？
算了，先下去看看再说吧。
她抓着手机下楼。
单元门口。
只见宋凌昊笑意盎然，手臂里抱着一个大眼睛的腊肠小狗，站在她面前。
他戴着个黑色鸭舌帽，穿着潮牌夹克外套，帅得很随性。
宋凌昊举着一只小狗爪，“灿灿，surprise！送你的新年礼物！”
薛玉灿瞪大了眼睛，小跑过去，“哇塞，太萌了吧！”
“是啊，这是卷毛腊肠犬，你看它的耳朵毛卷卷的，是不是和你很像？”宋凌昊笑着调侃道。
薛玉灿伸出双手，接过小狗，一脸傲娇，“哼，卷毛就是可爱。”
好可爱的腊肠狗，眼睛布灵布灵的，特别神气可爱的一张脸蛋。
她的心瞬间被萌化，“这个狗多大啊？是个女生？”
“对的，八个月大的小母｜狗。”
薛玉灿摸摸小狗的头，毛顺滑细腻，手感很好，“好的，谢谢你喔！不过我家里还没买宠物用品。”
宋凌昊凑近，揽着她的肩膀，“这有啥，我们现在去买不就行了。”
薛玉灿忽然想到和程尧的约，“额，我等会要出去吃饭。”
“啊？现在还早啊，不到三点。”宋凌昊看了眼手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和谁吃饭啊？”
薛玉灿顿了顿，看向宋凌昊，“程尧哥，他应该过会就到了。”
“他？”宋凌昊面色微沉，“还有没有其他人？就你和他单独吃饭？”
“是啊，等会和程尧哥打声招呼，我们三个一块吃吧。”
宋凌昊不为所动，语气严肃，“灿灿，你和他还是保持距离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听着真耳熟。
薛玉灿的视线不经意越过宋凌昊的身体。
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后面熟悉的人影——
她的心口跳了一下，“程尧哥！”
程尧从旁边的车上下来。
他应该来了有一会了，她突然有些心慌，方才大耗子讲他坏话，是不是都被听到了……
宋凌昊倒不在意的模样，转过身看向程尧，打了个招呼，“表哥。”
程尧问他：“腿好了？”
语气不像关心，倒有些奚落。
宋凌昊被他这态度搞得破防，“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提……”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程尧，那天是你搞得鬼？！”
程尧笑了笑，“与我何干？”
薛玉灿插话：“大耗子，你别冤枉人哦，我毕业典礼那天，程尧哥都没来啊。”
程尧顺势看向她，“凌昊送你的狗？”
薛玉灿定了定心神，“嗯，他刚带过来的，我家里还没有准备狗狗的东西。”
程尧颔首，“那我开车去宠物市场，先给小狗买点必需品，把它安顿好了我们再去吃饭。”
他目光转向宋凌昊，“等会一起吃个饭？”
宋凌昊哼了一声算是应下，将肩上的宠物包拿下来，“灿灿，先把狗放包里。”
“好。”
薛玉灿扣了扣指腹，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宋凌昊放慢步子，与薛玉灿并肩。
像小时候那样，和程尧错开距离。
薛玉灿看向前面的程尧，他今天果然穿得大衣，深灰色的，沉稳大气，脖子上围着一条燕麦色围巾，衬得眉眼温柔。
和她一样，他也喜欢围巾这个单品，既可以装饰，又保暖……
车灯闪烁两下，已解锁。
宋凌昊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薛玉灿想着跟宋凌昊一块坐在后排。
“坐副驾。”程尧径直拉开副驾车门。
没有指明道姓，薛玉灿知道这句话指向自己。
她脚步微滞，“好。”
薛玉灿矮身钻进副驾，程尧用手挡着她头顶，防止撞头。
“谢谢。”薛玉灿笑着夸赞，“程尧哥，你好体贴啊。”
宋凌昊眉毛微挑，瞥了眼程尧。
程尧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他，“系好安全带。”
三人到达宠物市场。
这里是芝州最大的宠物用品专营集合街。
按宠物种类划分区域，既有常见的哺乳类猫狗区，有鸟类区，爬宠区，水族区，甚至还有节肢类。
薛玉灿两眼放光，不仅可以给小腊肠买，还可以给家里的火烧云淘点好东西回去。
宋凌昊走在她身侧，“你给小狗取个名字呗。”
薛玉灿想了想，眸光盈盈，“今天是元旦，就叫旦旦吧。”
程尧推了个购物车过来，上面可以放宠物。
宋凌昊将旦旦放在车里，“我来推车吧。”
薛玉灿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列举，“先买狗粮，遛狗绳，还有她的小饭盆，玩具……”
给宠物买东西，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三人并肩而行，薛玉灿自觉地走在中间，将这互相看不惯的两人物理隔开。
俊男美女组合，快速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店员袁丽笑着八卦：“一左一右，一个看着像男朋友，一个看着像哥哥。”
孙湘托着下巴，“那就不能两个都是男朋友吗？”
“……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个合理吗！再说，这两个男的看着好像不太对付。”
“那正好说明他们是情敌，你觉得女生偏向哪个？穿大衣的还是穿夹克的？”
“穿大衣的吧，女生今天也穿得大衣啊，暗戳戳的情侣款？”
“我的姐，你到底支持哪一个啊？你不是说穿大衣那个是哥哥吗？怎么现在又是男朋友了？！”
“啊呀呀……我在思考分析嘛……”
薛玉灿根据店员推荐拿了两袋狗粮。
宋凌昊要付钱，薛玉灿立马拦住，笑道：“我来付，送给我之后，就是我的狗狗啦。”
她拿了两个饭盆，放在旦旦面前，“狗狗来挑一个。”
旦旦抬了抬左爪，搭在粉色的饭碗上。
薛玉灿惊讶道：“没想到它真会哎，它好聪明啊。”
程尧笑着看向薛玉灿，眉目温存。
宋凌昊看着程尧笑的模样，忍不住嫌恶皱眉。
薛玉灿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钻进前面店铺里挑狗狗玩具。
两个男人站在外边等她。
宋凌昊扭头看向程尧，语气轻蔑，“不要用那种目光看她，恶心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敢肖想她，有意思吗？”
程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他，神色平静似一摊死水，“和你有关系吗？”
宋凌昊双手抱胸，盛气凌人道：“程尧，你不配，蔡阿姨也不会同意的，你早该死了这条心。”
程尧眼尾染上一抹阴郁，“管好你自己。”
薛玉灿在店里面朝他们喊道：“你们俩进来啊，帮我看看哪个好？”
宋凌昊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去。
薛玉灿一左一右拿着两个大毛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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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个。”宋凌昊说道。
“程尧哥，你选一个。”薛玉灿摇了摇手里的毛团子。
程尧嘴唇微抿，“右边。”
“嘿嘿，我也喜欢右边这个，得两票。”薛玉灿眉眼弯弯，“就右边这个吧。”
宋凌昊横眉倒竖，抓住薛玉灿的手腕，“怎么就买这个了？你既然想好了，又找我们来选什么？”
“……”
薛玉灿被噎了一道，左右为难地看向宋凌昊和程尧，就买个球，怎么忽然有股火药味……早知道不让他们选了。
宋凌昊双手抱胸，“灿灿，你还没让旦旦选呢。”
“噢，也对，旦旦也有投票权。”薛玉灿点点头，拿着两个球站在旦旦面前，“来吧，你喜欢哪个？”
旦旦抬爪子选了左边那个。
宋凌昊嘴角一点压不住，“看见没，旦旦喜欢这个。”
他摸了摸旦旦的小脑袋，“灿灿，这球是给旦旦玩的，就买它喜欢的。”
宋凌昊拿了左边那个毛球，在手里上下颠着玩，笑道：“就买这个吧。”
程尧拿了薛玉灿右手的毛球，“一个球而已，两个都买。”
“天才！”薛玉灿朝着程尧双手合十赞叹道。
“我两个都买。”她不敢耽搁分毫，立马扫码付钱。
“扫码成功，商家已到账……”电子女声播报瞬间响起。
她如释重负，“走吧走吧。”
三人来到爬宠区。
薛玉灿给火烧云买了爱吃的零食，天冷啦，还给它买了件小衣服。
火烧云是变温动物，无法自主维持体温，平日住在温箱里。
薛玉灿有时候会把他拿出来玩一下，就可以穿上这件新衣服保暖呢。
逛完爬宠区。
三人并肩，一路聊聊逛逛。
又走到水族区。
程尧忽地身形一顿，手上传来一阵湿意。
裸露的手背被一道不明液体喷湿了。
程尧疑惑地抬手，注视着水珠顺着皮肤肌理流下。
他垂眸，将手背凑到鼻尖闻了闻，辨认着是何种液体……
“怎么啦？”薛玉灿注意到程尧的异样，停下脚步。
倏然间，身侧水池里又喷出一道水线，滋在程尧大衣上。
薛玉灿面露诧异，扭头看了看鱼缸，大喊道：“老板，你这个设备是不是坏了啊？把我们衣服都淋湿了！”
程尧眉头微皱，用手掸了掸大衣下摆的水珠，大衣表面有一层细绒，水珠圆滚滚地粘在上面，很快就被掸了下来。
他的手掌还是湿的。
薛玉灿留意到了，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递过去，“快擦擦吧。”
她身体微倾，垂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
“谢谢。”程尧抬手接过。
她的指尖，迅速在他的手心激起一圈圈细小的电流。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又变大了，他几乎有些耳鸣。
一个圆头圆脑的中年男老板小跑出来道歉，“啊呀，不好意思！我解释一下哈，不是我设备坏了，这帅哥身上的水，其实是这牛角鱼喷得。”
什么鱼啊？还会喷水？
薛玉灿在老板的引导下，在鱼缸里看到一条奇形怪状的黄鱼。
她疑惑地问道：“你说得是这个会喷水的家伙，叫牛角鱼？”
老板笑着介绍，“是啊，你看它有两个角竖起来，就像牛角一样，很形象吧。”
薛玉灿俯下身，看着游到玻璃边缘的小鱼。
程尧垂头，注视着她微弯的后背，线条在她身体上延伸，与他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薛玉灿的手指隔着鱼缸戳了戳，“你这牛角鱼，怎么欺负人啊？”
程尧有片刻失神，心狠狠地跳动着，继而鼻腔里缓缓升腾出一股酸意。
她是有多好？才会觉得，他会被一条鱼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