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接个电话。”
薛玉灿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外面接听，“喂？”
“灿灿，平安夜快乐！”宋凌昊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薛玉灿看向远处的落日，笑道：“同乐同乐！晚上买个大苹果吃。”
宋凌昊：“好啊，你给我买！”
“行啊，我等会给你点一个。”
“开玩笑的，你晚上怎么过啊？和荔枝一起吗？”
“是啊。”
“就你们两个，还有谁啊？”
“还有程尧哥，还有个荔枝的同事。”薛玉灿实话实说。
“程尧？他也和你们去？”宋凌昊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薛玉灿简要陈述着，“是啊，他在荔枝手里新租了办公室做校区，荔枝请客吃饭。”
宋凌昊愣了一秒，惊讶的语气含着几分芥蒂，“哈？新开了一个校区吗？什么时候的事？地点在哪里？”
薛玉灿有点不耐烦，“这个你直接问他，他是你表哥，不是我表哥，我又不是你们中间的传话筒。”
她小时候就发现宋凌昊有点这样，有话不直接说，总是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是明明在意，却又装作不屑关注。
宋凌昊习惯于在外人面前扮演好形象，却常常在面对程尧的时候暴露本性。
薛玉灿能感觉到宋凌昊对程尧这个表哥并不尊重。
就连开口喊一声表哥，他都不乐意的程度。
薛玉灿不明白宋凌昊在傲娇什么。
“好吧好吧，不说他了，那你明天圣诞节怎么打算？要不我过去陪你过圣诞？”宋凌昊笑着问道。
薛玉灿没由来地烦躁，“你想来就来，老是问我干嘛？请求我的许可？”
宋凌昊身上有股暧昧的黏糊劲，相处起来真累，他的弯弯绕绕，她没空也没心情去揣摩。
一想到他谈过六七个女朋友，她就想保持距离。
她不想当接盘侠，可不能让他会错意。
爱来不来吧。
她挂断了电话，回到室内。
李之莉和邹明两个人在电脑前忙活。
程尧见薛玉灿回来了，视线在她身上停驻。
她刚刚接完宋凌昊的电话回来，看上去很不高兴。
薛玉灿回到室内坐下，没有说话。
程尧也不曾过问，他不想提那个让她不高兴的名字。
此刻的安静恰到好处。
薛玉灿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
夕阳西下，玻璃外的黄昏时分正好，橘红色的泼墨渲染，诡谲又寂静。
程尧的眼神附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似细细的蜘蛛网丝。
她的侧脸很漂亮，脸颊的细小的绒毛上都泛着金光。
他不禁想到一句——晚霞是天空写给万物的情书。
“咔嚓”一声响起。
李之莉站起来，“我刚刚给你们拍了一张合照，俊男靓女超级养眼！”
薛玉灿转头，猝不及防与程尧目光对视。
他刚刚在看她？
薛玉灿转移视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之莉身旁，“给我看看。”
李之莉自信满满地将手机递给薛玉灿，“你看！”
程尧的目光追了过去，忽然间，他手机响了。
工作电话。
程尧出门，在室外接听。
室内。
薛玉灿拿着李之莉的手机放大看了眼，满头黑线，“荔枝，你这都逆光了，人脸是一点也看不清啊！”
李之莉尴尬地挠挠额头，“……额，看不清吗？那我构图还可以吧？”
手机突然弹窗报警。
【内存已满，请及时清理……】
“你内存都满了！这张删掉算了。”薛玉灿点了删除键，笑道：“荔枝，你今天开单，正好可以换新手机啦！”
李之莉点点头，笑眯眯的，“好耶，我正有此意。”
薛玉灿删掉了照片，不经意瞟到里面存的一大片帅哥照片。
她扑到李之莉身上，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荔枝，512g都不够你用，你老实交代，到底私藏了多少帅哥图片，快交出来……”
两人嬉笑着打打闹闹。
程尧搬了一个大纸箱走进来。
薛玉灿走近，好奇道：“这是什么？”
“苹果。”程尧将纸箱子放在桌上。
他从中拿出一只丝带包装的盒子，递给薛玉灿，“平安夜快乐。”
薛玉灿怔了怔，接过来，“谢谢。”
李之莉看了眼纸箱，“程总，你买了这么多！送给我们的吗？！”
“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卖，就全部买下来了。”程尧笑容和煦，“请大家吃，我公司有事，要先走一步。”
邹明眼见程尧提着公文包站了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哎？程总，晚上不一起吃饭吗？”
程尧抿唇笑，“心意我领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李之莉挽留道：“程总，你这就要走啊？就不一起吃啦？”
“嗯，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行，那咱们随时微信联系，以后买房也记得找我们喔！”李之莉开朗地笑道。
程尧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薛玉灿，声音下意识变得柔和，“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好的，那下次再约。”
薛玉灿挥手作别。
她看着程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突兀地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邹明看到程尧的车牌，扭头对李之莉笑道：“哎，程总那个车牌有意思，和你名字一样，是对称的。”
李之莉目光也追过去，“真的哎，肯定是专门定制的，cy正好是他名字首字母嘛……”
晚上，三人聚在一家海鲜火锅店美美搓一顿。
李之莉心里高兴，喝了点酒，吃完饭和朋友们分道扬镳后，她打了个车回家。
这几天温度骤降，很有冬天的感觉。
下了车，外面风大，吹在身上是刺骨的寒冷。
李之莉没有在外面多待，一路小跑着进入楼道。
她住在市区的老房子，图个生活便利，还有两套新房子在创业园区出租，租金尚可。
家住五楼，李之莉吭哧吭哧爬着楼梯，鼻腔里呼出来的热气泛白。
嗡嗡……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李之莉掏出手机，是程尧的微信。
程尧13866778888：【李经理，晚上好，你今天下午拍的合照方便发我一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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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合照，什么合照。
她大脑运转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语音回复道：“程总，你说得是我给你和灿灿拍得那张合照？”
【嗯，麻烦发原图，谢谢。】
她开门回到家，躺在沙发上。
李之莉打开相册，手机有点卡卡的，过了一会，无数张肌肉男帅哥相片出现在屏幕里。
她翻到最底下，左右划了半天，都没找到那张合照。
咦，怎么没有？李之莉转动了迟钝的大脑，终于想起来是薛玉灿删掉了。
李之莉懒得打字，直接语音回复：“程总，不好意思啊，照片删掉了。”
程尧13866778888：【在最近删除里可以恢复吗？麻烦帮忙恢复一下，感谢！】
对哦，可以恢复，李之莉拍了拍脑袋。
她记得这个照片灿灿说拍得很丑来着，这个丑照干嘛还要从最近删除里面翻出来……
李之莉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暂时没想明白哪里怪。
真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客户的要求她还是要满足一下的。
李之莉扒拉了一下，恢复了那张照片，迷迷瞪瞪地发送过去，放下手机，眼睛一闭，差点见周公。
过了一会，手机又震动，李之莉忽然惊醒，嘟囔道：“谁啊？打扰我睡觉！”
她拿起手机，又是这个程总。
程尧13866778888：【麻烦发原图，感谢！】
……
李之莉有点无语，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程尧。
她按要求把照片发了过去，一边犯嘀咕：“一张拍糊的照片而已，这么较真……”
*
薛玉灿回到家，打开冰箱，看到一颗鲜红漂亮的苹果。
这是平安夜那天，程尧给的。
已经放了三天，该拿出来吃了。
她将苹果洗干净，啃了起来。
一边啃苹果，一边点开程尧的头像。
程尧的头像是公司logo，朋友圈背景是他们公司的全称展板。
他的朋友圈内容全部都是与工作相关，学员逆袭故事，高分榜单，政策趋势解读，学习方法论总结，还有推荐书单，资料包分享……他的朋友圈被打造成事业的宣传场。
这么官方？
薛玉灿摸着下巴忍不住想……程尧是不是还有个私人小号？
正当她思忖之时，程尧的头像突然跳到上方。
薛玉灿心跳漏了半拍，点开他的信息。
程尧哥：【找我？】
？
她定睛一看。
[我拍了拍“程尧哥”。]
她刚刚在翻程尧的朋友圈，不小心拍了拍他的头像，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不能。
薛玉灿开启话题聊下去，【嗯，想问问你元旦放假的安排？你回老家吗？】
程尧哥：【不回，你呢？】
【我也】
【那元旦一块吃个饭？】
【OK】
【想吃什么？】
薛玉灿微微勾起唇角，想了想，【吃鱼！】
【好，我来安排，那就定在一号晚上，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好的，到时候麻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