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她艰难睁开眼,被眼前的烛光晃得一时有些恍惚。
她虚脱地抬手去揉眼睛,却发现手腕软弱无力,稍一动作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腕上赫然是两圈淤青,触目惊心。
琼枝呼吸一顿,目光淡淡从手腕上挪开,强撑着想要翻身下床。
可刚下床没走两步,脚踝便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猛地一拽,生生限制了她的动作。
她垂首,只见雪白纤细的脚腕上,赫然铐着一副冰冷坚硬的镣铐!
犹如一盆冷水蓦地从头顶泼下,琼枝不可置信地看着禁锢住自己脚腕的镣铐,呼吸逐渐急促沉重起来。
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床头,在镣铐的桎梏下,琼枝能够活动的范围仅仅只有床榻周边。
冰冷坚硬的锁链坚固无比,她扯了扯,脱力地靠在床边。
“薛彻……”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她颤巍巍地抬手抱着头,蹲下身痛苦呜咽。
“丧心病狂,狠辣恣睢……疯子……”
她四肢发软,扶着床边想要慢慢站起身来,却又因为无力而跌坐下去。
琼枝彻底自暴自弃,屈膝环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埋在膝间,沉闷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就这样一直靠在榻边瘫坐着,琼枝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姿势持续了多久,久到她的意识都已经逐渐消逝。
昼夜交替,窗外的天边缓缓泛起一丝鱼肚白。
房门被轻轻叩响,琼枝陡然惊醒,有气无力地抬眼望向门口处。
门口被推开一条缝,丫鬟端着托盘缓缓入内,目光落到琼枝身上时惊呼一声。
“姑娘!您这么坐在地上,这么冷的天……”
丫鬟连忙走到床边,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不由分说想要将她拽起:“姑娘,快些起身吧!”
琼枝埋着头,没有一丝反应。
丫鬟见状,无可奈何道:“早膳放在您身边的桌上了,姑娘记得用食。”
话罢,丫鬟连忙退身走到门口,将房门从外面合上。
早膳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琼枝身子一个瑟缩,微微斜过头看向脚边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几个小碟子,琼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碟糖酥上,眼神微动。
……这是从前,每次喝药时薛彻都会给她准备的糖酥。
薛彻换过很多糕点蜜饯,最后发现琼枝最喜欢的是城南刘记的糖酥。
于是每日一早,他都会亲自从城西前往城南,为她买回新鲜的糖酥。糖酥香甜酥脆,入口即化。
她盯着面前的糖酥,蓦地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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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更。
薛彻悄然进入锁青苑内,屋内烛火未明,漆黑一片。
他挑亮了一旁的灯芯,举着烛灯缓缓扭头看向床榻。
琼枝整个人缩在榻边一角,瑟瑟发抖。
被褥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在外面的双手死死揪住被角。
薛彻放轻脚步走向榻边,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托盘。他低头看去,目光在经过那叠完好无损的糖酥时蓦地顿住。
他冷笑一声,忽的俯身拾起碟中的一块糖酥,生冷发硬的点心在他手中掉着细碎的渣。
他半跪在榻边,轻轻伸手去抚摸琼枝的脸颊。
冰冷的温度袭来,琼枝浑身一抖。她缓缓抬眼,在一片漆黑中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眸子。
薛彻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吃了它。”
他说着,另一只手将早已冷透的糖酥递到她嘴边。
突然嘴边被塞了一个什么生硬的东西,琼枝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紧闭着嘴。
“吃了它。”
“……”
薛彻手上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手里的糖酥塞进了琼枝的嘴里:“吃下去!”
“唔!”
琼枝挣扎着,此刻终于彻底清醒,抬手去推薛彻的肩膀。奈何薛彻力气太大,生生要将她的下巴捏到近乎脱臼。
桃花酥被强行塞进口中,干涩的口感惹得琼枝不住地干呕咳嗽。
他放开她,起身猛地后退几步。
“咳……咳咳……”
琼枝趴在床边,抬手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干咳,连同眼泪都一齐咳了出来。
一股恶心自肺腑传来,琼枝猛地捂住嘴,无助干呕。
待她颤抖的肩膀逐渐平息,薛彻一把揪起琼枝的手腕,强行将她拽到自己跟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怎么样?好吃吗?”
他的动作粗鲁至极,声音却温柔又轻缓。
琼枝不寒而栗。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一双撩人心魄的眸子此刻已然褪去了往日的光泽,心如死灰:“薛彻,你如今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目光一点点游离在他的面容之上,眸光逐渐黯淡:“凡事若是强求,自然是事与愿违,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薛彻,回不去了。”
“我们终究是……嗬!”
未出口的话音湮灭在薛彻指尖,他死死捂住琼枝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另一只手一把扒拉下她身上仅有的白色单衣,就着她纤细的脖颈咬下去。
琼枝恍然扬起头,眸中撞碎点点泪光。
“……那又如何,回不去又如何……”
他冰冷单薄的唇辗转在琼枝颈侧,亲吻她未愈的旧伤。
“琼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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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着唇,双目失神地望着晃动的纱幔。
薛彻缓缓挪动着身躯,指尖暗自曲起,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凝视着琼枝的眉眼,目光描摹着她的无边风月,远山眉黛。然后倏地朝着她失去血色的唇吻了下去。
瘦削骨感的手指埋入琼枝浓密的发间,薛彻摁着她的头强迫她迎合着自己,不许她退让分毫。
唇齿相接。
耳鬓厮磨。
琼枝无力地挣扎着,唇间泄露出细碎的呻|吟。他终于放开她,微微喘着气,拇指摩挲上琼枝那被他磨得红艳欲滴的唇。
“琼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内心失望至极,绝望至极。
琼枝颤抖着,缓缓阖上双眼。
窗外寒风簌簌,冰冷刺骨,又是一轮大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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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琼枝失去了意识。
身体似乎在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寸寸吞没。麻木的四肢越来越沉,眼前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
“……琼枝?”
似乎有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琼枝没有力气回应,手指从他掌心滑落。
薛彻蓦地顿住。
他慌忙起身,抬手捧起她的脸。
只见琼枝面色潮红,嘴唇却阵阵发白,颤抖的眼睫轻阖着,呼吸又浅又乱,胸口起伏得极微弱。
薛彻脸上那层滚烫的暗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瞬间漫上的煞白。
“琼枝!”
他一把将琼枝湿淋淋的身子揽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茶盏。
里间茶水已经凉透,他顾不上那么多,将杯沿凑到她嘴边,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冰冷的茶水入喉,琼枝被呛得咳了一声,眼睫微动。
“……水。”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几乎听不见。
薛彻慌忙翻身下榻,将凉茶换成了温水,又扶着琼枝的头喂了一小口。
琼枝喉头动了动,吞咽下去,眼睫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
睁眼的瞬间,她怔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只有薛彻的脸,此刻的他面上没了往日的阴霾和强势,只剩下一种近乎狼狈的慌乱。
琼枝想要笑笑,却牵不起嘴角,只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嘴唇启合着,似乎在嗫嚅什么,薛彻听不清。
薛彻俯身下去,凑近她唇边,才依稀听得琼枝说的是什么。
“……杀了……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