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喝点什么?”店小二笑着推荐,“小店的梨花白爽口清透,不少姑娘都喜欢。”
佩烟迈进门,里面很热闹,不少客人都在喝酒谈天。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
“小店三楼可供休息,姑娘是想歇一歇?”店小二问。
佩烟摇头,“有桃花酿吗?”
店小二疑惑,“桃花酿?是酒?本店没有这种。”
佩烟点点头,转身离开,店小二有点摸不着头脑,正打算去招呼其他人,又见她停在门口。
佩烟回头,“除了你,还有别人负责大堂吗?”
店小二指了指跑堂的另外两个。
佩烟扫过去,和他一样都是陌生的脸。
“端午前几天,这里有没有发生命案?”佩烟又问。
店小二震惊,“小店是正经买卖,怎么会有命案,从未有过。”
他刚说完,就看到这姑娘离开酒楼向东去了。
“莫名其妙。”店小二挠头,“突然站在门口又不进来,没钱就没钱,找什么桃花酿。”
佩烟顺着记忆走到东街,找到了“聚相逢”客栈。
一见她进门,掌柜立刻就放下算盘,“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你说你就交了一晚上的钱,这马车停我们后院快两个月了!”
“那马我们还得一直喂着,你那间屋子我们也不敢给其他客人住,这中间银子可不少,你得补给我。”
掌柜絮絮叨叨的带着她去后院看,马车果然还好好停在那里,骏马看到她时,还打了个响鼻。
佩烟上前摸了摸它的马鬃。
“没有人过来找马车吗?”她问。
掌柜瞪眼睛,“谁来找啊?要是有人找,还能停这里两个月吗?你不会想赖账吧?”
佩烟贴身带着些银票,掌柜见她能付钱,语气稍稍柔和了些。
“姑娘也别怪我刚才说话难听,这两个月不见人影,换做谁都得慌一下子。”掌柜笑道,“您还接着住吗?”
佩烟摇头。
两个月没亲自驾车,佩烟刚上手时都有些胆怯了,她抓着缰绳,直到马车缓缓走出盛京的五担门,她才松下劲儿,掌心上都是汗。
顺着五担门出去,一路向前,佩烟顺着记忆找到了栖霞山山脚的庄子。
开门的是一个白须老者,看着和徐伯差不多年纪。
“徐伯?”面对佩烟的疑问,他摇头,“这里没有这么个人。”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佩烟还是不免失望。
“那这庄子卖了吗?”她又问。
老者奇怪,“卖庄子做什么?”
佩烟转身要回马车,门内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姑娘,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要进来坐坐?”
老者退后一步,露出后面貌美的女子。
佩烟没想进去,刚要拒绝,却在回头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
清风荡起女子的裙摆,优美的弧度就像救起后在船板上洇湿的水痕。
“好啊。”佩烟应下来,“不过我还有事,明天肯定过来。”
女子在门内露出明艳的笑容,“等你。”
红漆大门缓缓相合,熟悉的面孔渐渐隐去。
佩烟快速赶走马车。
她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理一下思绪。
马车在远离山庄的林中停下,佩烟跳下车,坐在车梯上拿着树枝在地面比划了两个圈。
第一个圈,会芳楼,桃花酿,屠怀酒,苟离,惜月,徐伯,小五,屠戮门,百鹊派,沧浪门,五步门,朱提山。
第二个圈,醉仙楼,梨花白,聚相逢客栈,马车,牛二婶,王立书,辞襄,武当派,峨眉派。
佩烟盯着这两个圈,“那栖霞山庄应该是哪个圈里的?”
山庄位置没变,里面的人变了。
她将山庄归到第二个圈里。
“路上折腾这么久,回头一看人还在盛京。”佩烟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
“十四彩怎么会在这里。”佩烟颦眉,“她刚才为什么想邀请我进去?”
“不会还想骗我吧?”
佩烟后仰靠着车梯望天,“牛二婶说得对,外面的人都不可信。”
天上的云轻飘飘。
“屠怀酒也骗我,什么苟离已经把马车带出来了,骗子。”
“明明早就发现不对劲,却不告诉我。”
佩烟低喃,“我这究竟是什么病啊。”
两个圈子里面除了地域,其他几乎全部都不一样,这已经不能用幻觉来蒙骗自己了。
“还以为那个鬼仙通有什么真本事呢,没想到也是个装神弄鬼的假把式。”
佩烟叹息,“早知道就不跟十四彩过去见这个算命的了,也不知道屠怀酒着急没。”
“急!怎么不急!”
小五在原地直转圈。
商人大爷疑惑,“你着急有什么用?”他指了指正在擦剑的屠怀酒,“跟他学学。”
小五看了一眼屠怀酒,两眼一闭,继续转圈。
大爷都看晕了,“放心吧,这一带安全得很,连水贼草寇没有,那姑娘肯定没事。”
小五:“哎呀大爷您不知道,和她在一起那个十四娘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谁家好人会说出庄子就死定了啊,那肯定是有仇家啊。”
屠怀酒:“她离开山庄多久了?”
“庄子挂出去卖的时候,没几天就不见了。”小五回忆了一下。
“那不是也没死。”屠怀酒冷道,“还跑了这么远。”
小五:“那倒是……不对啊,她跳江啊,要是没人救不就死了。”
屠怀酒瞥他,“没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小五疑惑。
“正常人谁会跳江,船上还没有同伴,救上来以后只靠近女人。”屠怀酒冷笑,“她这是钓鱼呢。”
“啊?”小五没明白,“那姑娘岂不是很危险?你怎么……”还在这里。
后半句小五没敢说出口,怕那把剑突然横在自己脖子上。
但他很快也想到,江上船多,不可能一个个找过去,更何况还有随时靠岸的,说不定人早就不在船里。
小五心中哀叹,姑娘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屠怀酒起身。
小五愣了下,“去哪儿?找姑娘去吗?我去。”
屠怀酒眸色有一瞬间软下来,也是小五第一次没感觉到冷意。
小五跟着屠怀酒走到船尾,“怎么找啊?”
屠怀酒眺望远方,“她不会是第一次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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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事。”
小五也觉得,“一看就很熟练。”
屠怀酒:“所以说不定有人听说过。”
小五:“可是去哪儿找知道的人呢?”
“官府。”
屠怀酒拎起小五,飞身脚尖在江面上点了几下,两人稳稳落到岸边。
太突然了,小五站在地上惊魂未定,他回头看向商船,又看了看屠怀酒向前的背影,拍了拍胸脯追上去。
“不一定每个丢失的人都会去报官吧?”小五有些担心,“万一去官府也打听不到,那怎么办?时间长了,姑娘会不会……”
“不会。”屠怀酒说。
小五觉得悬。
但也比什么都不做强,他闭上嘴跟着。
“倒是有,但都没找到。”衙役说,“江上范围那么大,又是商船,鱼龙混杂,不好查。”
官府这边相当于什么都不知道。
屠怀酒转身离开,没有留恋。
小五提着心,觉得更悬了。
随后他跟着屠怀酒来到了一个绸缎庄。
掌柜热情招呼他,“公子想买什么料子?”
屠怀酒:“我想买的料子珍贵,怕是你这台面上没有。”
掌柜转了下眼珠,“您不如说说看呢?”
“月光纱,蚕丝线。”
掌柜看了他一眼,随后撩开后门的帘子,“公子里面请。”
小五晕头晕脑的跟着进去,这是干嘛?怎么突然就来买料子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这个事吧,我倒是知道一点,只是这……”男人搓了搓手。
屠怀酒在石桌上撂下一沓银票。
男人嘿嘿两声去拿,屠怀酒牢牢按着,冷道,“先说事。”
“你听说过供品吗?”
男人神秘兮兮道,“我本来也不知道,是去青楼会娘子的时候,那小娘子喝醉了告诉我的。”
“不过她醒以后却不记得说过,我感觉这其中有古怪,所以留了个心。”
“她说她原本是要坐船返乡,船上遇到了个落水的姑娘,那姑娘说是亡母遗物被抢走,没钱赎回,她觉得可怜,再加上钱也不多,便答应帮她。”
“半路换船时后悔已经晚了,她被迷晕,等再醒来时是被扣在一个屋子里。”
“她听到了有人说她的生辰不合做不了供品,随后她就被卖给虔婆了。”
屠怀酒皱眉,“喝醉了能跟你说这么多?”
男人笑着摸了摸下巴,“毕竟我也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屠怀酒松开手,男人将银票踹进怀里。
“你还没说供品是什么?”屠怀酒问。
男人低下声,“我们这边大户人家都要供一个尊位,只是不一定供的是哪一位。”
“不管是哪一位,以血气保宝气总没错。”
男人意味深长道,“我劝你去青楼找找,在虔婆手里找到还算好的,若是没有,恐怕就已经上供了。”
小五在旁边听得心都哆嗦了。
屠怀酒起身,“不牢你费心。”
“这里大户人家不少,就算经历一样,那你也不知道她将人拐给哪家做供了,你难不成还能一家一户打过去?”男人见他这般,“等你找到,没准人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