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34. 他山石
    这话云里雾里的,大伙当然听不懂了,但他们还是跟随阮长安,一路上踏过丘陵,几日后临到长壕边。

    “头,这是哪?”

    “暄城。”

    此地曾是为抵抗北方天狼族,与齐国共建的百里长壕,翻过长壕往东北四五里,就是北府军的地界。

    阮长安让大伙在此驻扎等候,自己则带乔采薇,背上插着北府军旗帜,准备入帅营与邵将军谈上一谈。

    北府军大营十分阔气,周遭又加固起城墙,只是这些干活的士兵,在这天寒地冻里浑身鞭痕,军衣开绽。

    阮长安没直接朝城门走,而是先到修葺半拉的城墙边上,盯住一个落单的小卒。

    “小兄弟,给。”

    阮长安蹲到小卒旁边,递去手衣,这小卒显然没反应过来,瞪大眼一脸防备。

    阮长安把手衣放到小卒脚边,“破是破,但也比你徒手搬石头好啊。”

    小卒放下戒备,带上手套,“二位姐姐是哪个营的?还是来监督我们干活的?”

    “我们啊,十一营的。”

    小卒抬眼显得有些委屈,“骗人,我们北府军向来以十二禽、十二兽命名,哪来的十一。”

    “那你们少帅为何又以数命名?”

    小卒再次瞪大眼,“原来你们是少帅的人。”

    阮长安赶紧扯着小卒,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大声嚷嚷。

    乔采薇问道:“难道他们父子二人真的合不来?连这种事都谈不成一致。”

    小卒挣扎不算用力,大眼睛忽闪忽闪,阮长安将他稍微松开,小卒道:“少帅毕竟是长在太一的,自然一心想当太一的臣子。”

    此言一出,阮长安有些惊讶,“难道大帅......”

    “听说从前是齐人,因国破家亡,带着麾下投奔太一。”

    阮长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难不成他见齐太师有复国之势,想要带兵叛逃。”

    小卒嘲笑道:“姐姐你明白啥呀,明眼人都瞧得出,大帅哪里是想归顺齐太师,分明是想倚仗兵力割据为王啊。”

    大抵是离谱的事见多了,阮长安对此竟没有表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思索道:“想必二十年来,太一对他多有利用而不信任,凡有战事必用其冲锋,却罚多奖少。如此消耗掉这些不可控的实力,又能稳定边防,对太一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来姐姐是明白的啊。”

    才经历此事,阮长安感触颇深,道:“我可太明白了。”

    太一国对邵将军如此,邵将军对长子也是如此,小邵将军对他们十一营更是如此,真是环环相扣。

    阮长安又道:“可是二十年来,军中新老更替,你们这些新兵蛋真愿意抛下父母跟他吗?”

    小卒想都没想,“肯定不愿!”意识到声音有些大,赶紧又捂上嘴。

    阮长安拍了拍小卒的肩膀,道:“是啊,征兵时都有簿册,倘若叛逃,朝廷可是要根据簿册诛九族的。”

    小卒惊吓过度,脸色刷白,手上石头掉落,差点砸住脚。

    几句话询问下来,阮长安心中倒是愈发有把握。

    乔采薇忽然对小卒道:“我怎么突然看你有些面熟?”

    小卒也道:“你瞧我面熟,我瞧你还也熟嘞。”

    原来这小卒也是澧城人,认了同乡,二人便多聊了几句,乔采薇一听,此处澧城人占了近万,心中更是有了着落。

    次日,阮长安以率部归顺大帅为由,差遣人送去一封书信,不足半日,回信便至,邵大帅派人亲自来请阮长安及部下入军城。

    阮长安一路进去东张西望,从将士们的甲胄兵刃、面色体格,尤其是年龄,全都观察了个遍。

    到帅营前,阮长安并未进去,只单膝跪地朝屋内人抱拳,道:“大帅雄踞北境,麾下铁骑真叫后生敬畏!”停顿半刻,转而道:“说起来,少帅在葵菜坡苦战,嘴里时常念着父亲,不知大帅可曾惦记过这个儿子?”

    “放肆!”

    这一话果然将邵将军逼了出来,连带他几位副将亲信如影随形,甲胄粲然,在帅营前排成一排,犹如一道铜墙铁壁。

    看吧,上钩了。

    虽说军威骇人,但比起齐照月的亲卫军,比起皇帝操控的大铜人,这都是小场面。

    阮长安面上波澜不惊,甚至颇有闲心地侧过头,朝绷紧弦的乔嘉木轻扬起嘴角。

    邵将军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阮长安道:“我想请大帅迅速南下迎战。”

    邵将军捏的骨节作响,“区区黄毛丫头。本帅原以为你识趣,给足你脸面,没想到你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这答复很真叫人满意,阮长安道:“我知道大帅多年来有说不尽的委屈,可你到底是大帅,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可这些姊妹兄弟跟着你,总共能过几年好日子?眼下天狼军很可能杀到澧城,你却只想割据一方,要知道,这可是要灭九族的。如此,你还不肯发发善心,把委屈暂且吞肚里?”

    “放肆!胆敢在此扰乱军心,给我”

    “杀”字未出,羽箭先行袭来,正中大帅眉心。乔采薇这一箭,漂亮果决,一发射穿铜墙铁壁,那成排的将军霎时惊慌失措,阵型大乱。

    北府军的普通士卒本就没什么当反贼的想法,与阮长安的兵对抗十分消极,阮长安边与北府诸将军厮杀,边竭力喊道:“诛杀反贼!随我回澧城!可保家人性命!”

    一席话出,北府军大批士卒当场倒戈。

    此一番兵变,阮长安的队伍扩充数万,连带辎重营也自愿归她麾下。阮长安将邵将军的宝剑占为己有,又叫乔家姐弟和亲卫先行挑了趁手的兵甲。

    原十一营名不改,但装备全部翻新,短短几日就杀回葵菜坡,踏冰面过茴下河,直逼澧城方向去。

    此时,天狼军已有十万军将澧城包围,所幸阮长安队伍里都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兵分四路驻扎在南坡,向上可建营垒,与城下军形成掎角之势。

    夜里,阮长安与乔采薇肩并肩,合裹一张虎皮,虽说是老邵将军用过的旧货,但寒天里披着很暖和。

    阮长安憋了一肚子心事,左思右想不论如何也睡不着,再看乔采薇,一直盯着某处发呆,大概也是有什么心事。

    转过头,乔采薇也向有感应般,二人十分默契悄悄掀开虎皮,往山顶人少的地方攀去几步。

    阮长安先行开口道:“采薇,实不相瞒我怕见了小邵将军,这些人就不听我的了。何况我杀了他老爹,小邵将军就算不为父子情,为了面子也想杀我。”

    乔采薇亦长叹一口气,“到时候北府军跟我们十一营闹气,可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二人相互对视一阵,都笑了起来。

    “姐,头,你俩在这干什么?”乔嘉木憨里憨气,揉着眼睛寻过来。

    乔采薇在他头上弹了一指,“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快滚!”

    乔嘉木嬉皮笑脸,不仅不走,还挤在二人中间,“姐,头,眼看到家了,我这心里高兴的睡不着,就想回去吃爹做的热乎面,浇点酱菜。尤其是看邵将军那父子俩,我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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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咱爹了。”

    阮长安跟哄孩子一样,揉了揉乔嘉木的脑袋,道:“乖弟弟,回去睡吧。”

    乔嘉木依旧不走,问道:“姐,你说咱去北府那天,你的箭是不是射早了?万一邵将军只是想把咱抓起来,编入他的麾下呢?咱这种能打能拼的人,哪个将军见了会不喜欢?”

    阮长安提住乔嘉木耳朵,“小声点,你懂什么!咱人少,就得先下手为强。”且不说看口型也知道大概是要杀他们,就算是不杀他们,屈居人下哪有自己带兵快活,她去北府可不是为了劝和的,就是为了将人马收归己有的。

    把乔嘉木糊弄回去后,乔采薇偷回城中,而阮长安则放出飞鸽,给阮平南带去一封信。

    两日后,乔采薇从城中钻回营地,苦着脸对阮长安抱怨道:“头,我发现林校尉就是个死脑筋。”

    阮长安道:“小邵将军对他看中,他不肯帮我们也在意料之中。”

    “可不止呢。”乔采薇啐一口,“我只说咱们到城边了,他就开始两眼冒光,说什么‘此乃天助小邵将军也’。他这话都说了,我寻思,后面的事也就不必找他商量了。”

    想悄摸软禁小邵,掌控大军主动权是没戏了。阮长安又生一计,于是拿大白话写了封信:“邵将军,老将军病逝,北府军群龙无首,请你亲自写下委托,叫他们全听命于我,否则大军难调,没法在城外安心应战。”

    要是他不肯回信,那就只能等兵尽粮绝,要是回了信,那就承认老将军是病死,这些北府军也名正言顺归由她管。

    乔采薇接过信来,赞道:“甚好甚好!”又忍不住添了几笔:“若将军应允,请叫澧城军头出城送信,互为见证。”

    阮长安在信尾扣上印,道:“你是想那些军头出来求你,好出口恶气?”

    乔采薇道:“是啊,受了十几年的窝囊气,风水轮流转,总该我踩他们一回。”

    信送出去才一天,赵屯长就带着小邵将军的委托信来了。

    阮长安拆开后迅速扫了一眼,仰天大笑,随即朝赵屯长肩上重锤一拳,“想当初我初投军时,你克扣我口粮,不给我甲胄兵器,一旦追问,你就装聋作哑,只拿个书吏顶罪,我平日里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人。”

    赵屯长与身后人全都扑通跪下,朝着阮长安不停叩拜,“将军,将军饶命啊!”

    阮长安将信摊在赵屯长面前,“如今,就连小邵将军都把数万大军托付与我,给我三分颜面,我今天就算把你们几个都杀了,也不过是头点地的事。”说罢拔剑一挥。

    赵屯长吓得身下一滩湿,乔采薇一脚将她踹开,“丢人现眼的东西。”又对阮长安道:“将军,不如就叫他们给咱十一营生活做饭做粗活,也好叫大伙心里出口气。”

    阮长安背手走了几步,忽而转身指着一众道:“赵屯长,你们做的饭里要是敢有一粒沙子,哼,那就全都等死吧。”

    朔风爬坡上山又沉入谷底,把天地间浑然冻了个遍。

    天狼军也不知怎的,越是冷越是兴奋,专挑风紧的日子进攻。天越冷,攻势就越猛。就在城中守军疲惫,天狼大军开始撞击城门之际,阮长安亲自敲响战鼓。

    短短几日,阮长安的队伍却像蛰伏已久,一听战鼓响起,各个脚下生风,自山上猛扑而下。

    天狼军正一门心思攻城,哪里料到侧翼会乱。眼见腹背受敌,天狼主帅下令撤军。

    “追!乘胜追击!”

    追的越远越好,最好是能把他们撵回葵菜坡以东。反正一路过来,又不会又伏兵,干脆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