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33. 弃子为局
    毕竟北边的天狼人混杂了十几个部落的人,虽凶悍,但人心不齐,只想劫掠些过冬的牲畜衣物,是个干不了什么大事的杂牌军。而阮长安偷袭的那支,才是真正吃朝廷军饷的正经部队。

    阮长安道:“那援军何时能来?”

    萧明羽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道:“邵将军亲笔,按信所说,他的长子将率轻骑先行抵达此地。”

    阮长安仔细将信上内容看完,不敢遗漏一个字。

    按信上写的,小邵将军将率领轻骑兵两万,携带虎符前来为先锋,之后邵将军会亲自带领大军驻扎此处,凛冬前展开与天狼军的决战。

    陆聆风踮脚站在阮长安身后,伸长脖子,看至信末尾处,忽然惊道:“这里要成战场,那周遭民众怎么办?我带他们先跑吧。”

    “我也正有此意。”阮长安拍走快贴到她肩上的脑袋,继续道:“葵菜坡有万人,家家户户都有过冬的口粮,牲畜家禽不计其数。”若非如此,光靠夹杂沙粒的米,驻军早就跑完了,“可一旦我等阻挡不了天狼军,那葵菜坡将成为天狼入太一的第一道粮仓。这里的民众也会成为他们的奴隶,给他们造城池铸兵器。”

    萧明羽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是想,撤离民众,倘若阻击不力,就烧掉村镇毁掉粮草。到时固守澧城,如此拉长天狼军的补给。”

    此话一说,阮长安对他的态度缓和许多。

    萧明羽又赶紧道:“既然如此,就请陆兄先带周边百姓撤离吧。”顺带不轻不重,将陆聆风拉至自己身边。

    到天亮前,帐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兵甲碰撞声,小邵将军果然带兵来了。

    便在此时,前方战报传来。正如阮长安曾想到的那样,倒霉的何武子被引诱至谷地深处,全军覆没。

    小邵将军在主帅营中,连个穿细铠的人都没有,不由皱眉,话里带些怒意:“你们主将在何处?”

    阮长安道:“大将军、副将全都不知所踪,有什么事你找我吧。”

    “你?”

    林松也站出来道:“找我也行。”

    “......”

    小邵将军看向萧明羽,好不客气道:“不是说此处征兵三万吗?我看此地连三千兵恐怕都没有。”

    因方才小邵将军的不屑,林松心里不大爽快,于是理直气壮呛道:“兵?没征到。”

    小邵将军咳嗽几声,“既然如此,叫附近村民过来,加高城墙,挖上十里壕沟。”

    阮长安道:“村民,我放走了。”

    “你!你们!”小邵将军指着二人,又拔出剑来,“贻误军机,私放民夫,尔等形同通敌!来人,”就在他亲兵持戟,要把人拖下去时,又突然将话收了回去。

    小邵将军收剑入鞘中,声音冷硬如铁:“萧中丞,出示虎符。”又转向阮长安,“你,将此地所有残存兵马、粮械账簿,即刻移交本将。若有隐瞒,军法不容。”

    阮长安借此机会,大摇大摆带人去其他营,名正言顺要来账册,叫来每营的兵头,划去虚假及逃亡名录,如此得到一个真实的花名册来。

    一番折腾,倒是清点出葵菜坡还剩三千零一十四人。整合之后,这三千人便由她与林松统管,仍称为十一营。

    将这些事务一一上报后,小邵将军又叫道:“斥候何在?速将天狼军兵力部署、何武子覆灭详情、此地地形要害,半刻钟内说清。”

    斥候急出一头汗,“嗷嗷”直叫,不停用手比划。阮长安只得代为答复,把两次入敌营的见闻讲了出来。

    小邵将军眼中泛出一抹亮,不由问道:“你当真才来此地不久?”

    “何必骗你。”

    小邵将军转而正色,“天狼军人数众多,我等不得徒耗兵力。阮长安,你带人去收拢所有哨探,固守现有营垒。”

    “是。”

    还不等阮长安领命出营帐,又听他道:“林松,带本将手令,追回已撤离的村民。凡是能扛能走的,皆强征返营,如有不从,以逃役论斩。”

    阮长安停顿片刻,显然小邵将军也不介意她慢这半拍,自顾自铺开地图,迅速标出隘口,与副将交代起其他事来。

    “走吧。”

    林松拽了下阮长安的袖子,天愈发冷,风打在脸上,有些细微的疼。但阮长安忽然又笑出来。

    林松不解道:“你笑什么?”

    阮长安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当年你在织命阁何等威风。但要论行事,还是营帐中的这位更胜一筹。”

    “那又如何。”林松把自己绊了一跤,起来就走了。

    几日后,天狼军果如所料压境。

    北府军斥候所报,有一万骑兵。这人数像是来试水的,毕竟天狼频繁更换主帅,定不知太一这边虚实。

    小邵将军将视线落在阮长安身上。

    “阮长安。”

    “在。”

    “你熟悉周边地形。带你的人,前出十里,不必接战,只需大张旗鼓,多树旗帜,来回驰骋,扬起尘烟。要让他们怀疑我们有伏兵,引其分兵探查,从而延缓进军速度。”

    阮长安没立刻应下,小邵将军见她犹豫,道:“北府军向来论功行赏。”

    “邵将军。”萧明羽站出来,“疑兵之策,贵在虚实难猜。牙旗当新,鼓号当响。”

    “没错。”

    萧明羽拍了拍阮长安肩膀,生疏又亲昵,道:“如此一来,莫说天狼军,就算你长姐在观星台,兴许也能被糊弄过去。”

    此话一出,帐里气氛陡然冷肃片刻。

    小邵将军忽然笑道:“萧中丞,你想说她朝里有人?何必拐弯抹角。但既然在我麾下,不论何人,军令最大。”

    阮长安本没什么顾虑,经这么一番提醒,忽然意识到,这小邵将军分明是故意派他们这些新兵干最危险的事。

    可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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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指不定又要怎么拿捏他们,阮长安道:“我去就去!”

    往东走十里路,马蹄阵响从远处传来,看来是交锋在即。

    阮长安勒马,挥手示意。身后数十骑立时分作三股,马尾拖枝,在枯黄坡地上来回奔驰。

    一时间,尘土如黄龙腾卷,蔽住半片山坳。

    阮长安领一队直冲鬼哭坳的侧翼山脊,将备好的十余面崭新的军旗插上最高处。

    远处天狼军急停,狼旗摆动,大队骑兵果然放缓速度,分出一队人朝山脊疑阵探来。

    “撤!”阮长安见计已成,毫不恋战,吹了声哨。

    大伙闻声即退,专拣密林窄道,沿途故意掉落零星断箭残甲。待天狼探子夹紧尾巴摸上山脊,只见空旗招展,尘土未散,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这一仗僵持一个月。

    原本以为能这个能苟且到开春,没想到入三九天,连续极寒,铠甲都结冰了,连北府军那种铁打的身体,都得缩着脑袋操练,手上稍有不慎,就容易碰个血口子。

    就这种遭天谴的天气,天狼军竟像喝多了鹿血酒,热气腾腾杀来了。

    听到军鼓声,阮长安摔掉饭碗,汤粥落地即刻成冰,张口骂道:“大爷的。天狼人不冷吗!”

    “头,”乔采薇眼珠左右飘忽不定。

    “说吧没外人。”

    乔采薇凑近道:“我是怕说了您不信。外面都传,小邵将军被他爹抛弃了,北府军主力不会来了。”

    北府军七万骑兵,十三万步兵,要诚心实意来,何须一个月,其实阮长安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了。

    “不信什么?”

    “父能弃子之不顾。”

    阮长安哭笑不得,舔了下冻裂的嘴唇,道:“我怎会不信,我可太信了。”

    乔采薇哪知她过往,还当是反话,只道:“要说寻常人家,父母爱子,赴死犹为寻常。属下也觉得这谣言来的荒唐,但又真怕大军不来。总之,属下希望您早替我们大伙做打算。”

    “好。”

    阮长安集结人马,果不其然,这次依旧被小邵将军派去打头阵。

    一个月来,每每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他们营打头阵,一来二去,姊妹兄弟死伤数百。别说是其他人,阮长安心里早有不满。

    眼下天寒地冻,据说茴下河已结成冰,要是邵将军真不来,难保天狼人不会踏冰面一路攻打至澧城,这也难怪乔家姐弟忧心成这个样子。

    风雪很大,阮长安听见数万铁蹄,声如轰雷,忽然吹响哨,挥旗朝北。

    乔采薇不解,“头,您这是要......”

    阮长安麾下皆是喜惧交加,倘若迎战,面对排山倒海来的急袭军,他们营难逃全军覆没,倘若出走,那免不了一战过后,小邵将军拟出逃兵名单来张贴问罪。

    阮长安道:“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头’,我就该替大伙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