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垂,天际漫开一丝温润的橘色霞光,洒在山脚下的一座马车上。
“到了。”宋怀安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是季澈和徐行简。
这下倒是没再撒谎,眼前的山脉高耸,雨雾缭绕—正是藏剑峰。
谢过车夫又结了余下的钱,几人便向山上走去。
上山不比下山,藏剑峰又很高,爬上去非常累,其实他们本来御剑的,但鉴于某个小师弟对“御剑”二字产生了阴影,不同意再坐季澈的剑。只说让他们先上去。
又因为某个小师姐意志不坚定,阻止了季澈刚要开口的劝说。
于是这两名会飞来飞去的剑修就和徐行简一起用最原始的步行上山。
山路很长,徐行简便有时间观察观察周围,说起来,这还是他来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端详这座山,先前他满腹心事也没来得及欣赏景色。如今看来这藏剑峰倒是景色秀丽。
宋怀安他们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吗?
徐行简不免开始想象两个奶团子在林子里打闹练剑的场景。
宋怀安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心里话一样,指向道路旁最大的那一棵树道:“你看那一棵树,之前我小时候,刚刚开始练剑,季澈非得给我吹牛说他能用剑一剑砍了这棵树。”
徐行简看了一眼,那棵树干很粗,约莫得二人合抱,顾忌着季澈的自尊心,便有些委婉地开口:“这棵树约莫不太容易。”
宋怀安可不管那么多,拉着他就朝树走去,指着树上的一道小口哈哈大笑:“当然不可能了,不然怎么说他吹牛。”
小季澈当时脸憋得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将给树蹭破了点树皮。最后不出意料地被小宋怀安嘲笑了。
季澈见宋怀安又在说自己当初那点丑事,气得跳脚,便出声嘲讽:“你还好意思笑我?是谁被夫子骂了以后故作深沉地爬到树上,最后摔了个底朝天的?”
还有这种事?徐行简这下倒是真笑出来了。
宋怀安嘲讽不成被反将一军,本来有些气闷,又见徐行简的反应,反倒是有点想笑。
“我说师弟,你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
徐行简故作严肃:“我当然是站在师姐这一边的。”
季澈震惊,虽然心中早已对这个师弟的偏心有了点认知,可是确实没有想到徐行简竟然会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不可原谅!
“嘿,我说师弟…”
刚要佯装生气,宋怀安就打断了他,眼睛眯了眯:“你要干什么?还威胁他!”
季澈闻言又与她争吵起来。
见此,徐行简又是笑,他最近笑得格外多,不过又有些许的遗憾,甚至有些极端地想到如果他早几年穿进来,是不是可以看到小时候的宋怀安和季澈了?
想到这,他又是摇了摇头,这算什么?贪心不足吗?已经够好了,他想。
宋怀安莫名其妙地突然又低落下去,心道他是怎么了,便又开口询问:“那师弟呢?师弟小时候呢?过得如何?”
徐行简闻言一愣,他并不知道“徐行简”小时候的经历,斟酌了一下开口:“入宗门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小时候过的…还行,不算很有趣。”
这话都是没说谎,他小时候过的确实很无趣,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喝药看郎中,自然是比不得宋怀安他们。
宋怀安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入宗门以前忘记了…倒是跟我一样。”
徐行简微皱眉头:“师姐也忘记了?”
宋怀安摊开手:“可以这样说吧,就是我感觉我入宗门以前都没有意识,不说忘记,就感觉我刚出生就是四五岁被师父捡到。”
这话说的抽象,仔细看看,还是病句,但是其实宋怀安自己倒也没觉得说错了,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是刚进宗门也很模糊,只是不像是空白了,就零零散散的记忆,要说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约莫就是你入宗的时候了。”
宋怀安第一次有完整的记忆,就是师父那天回来的有些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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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从身后拉出来一个漂亮的白团子,对她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师弟了。
徐行简心绪不定,从张季青和季澈的态度来看,宋怀安在宗门应当过的不错,他本来想着应当是入宗门前的事情导致了她最后入魔,可是宋怀安说她并没有从前的记忆,甚至是一片空白。那她最后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她后来是遇到了什么吗?
徐行简又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话本,还是不大能想起来,不过他记得自己当初看的时候也对宋怀安的入魔有些许疑惑,情节能忘,但他当时的感受是忘不了的。
宋怀安就是突然入魔,历练的时候一直跟着季澈和“徐行简”,然后最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入魔,杀了大长老。
那她是为什么?又是为什么会杀掉大长老?
真的是毫无缘由吗?徐行简又想起那日在花灯上说的话。
一个会许愿“天下太平”,会为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立冢,会由衷的为伤害别人的人感到愤怒的人。
真的会无缘无故的堕入魔道,危害苍生吗?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徐行简猛地回神,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便对旁边的宋怀安答道:“无事,只是方才想了点东西,有些走神。”
宋怀安闻言顿了顿,也没说什么,只是忧心地看着他。
徐行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她宽慰地笑了笑,又问道:“怎么了吗?”
宋怀安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他的眼睛道:“方才,这里红了。”
徐行简一怔。
半晌,宋怀安就要开口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就见前方的季澈停了下来。
徐行简抬头一看,只见石梯已经到了尽头,旁边的石碑之上洋洋洒洒的写了“藏剑峰”这三个大字。
约莫都是修者,身体素质都很好,他们并没有走多长时间,连想象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现下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
黄昏给整个藏剑峰染上了一层炽色,张季青就在这抹色彩中含笑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