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见张季青,宋怀安高兴地大喊。一连好久没有见到张季青,宋怀安实在是很想他。

    她激动地张开手臂冲了过去,想立刻来个熊抱,谁知张季青伸出一根手指头,抵住了宋怀安的额头。

    “闯祸了知道来找师夫了?”张季青另一只手摸了把并不存在的胡须,含笑说道。说罢又看向身后的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宋怀安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哪门子闯祸?那个秦言川原本就不是个东西,这样死还便宜他了!”

    张季青无奈,这个徒弟哪都好,就是太轴太倔。

    只不过,这个世道,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故而也没有多加责备,只叹了一口气道:“他毕竟是朝廷的人。”

    “朝廷怎么了?朝廷就能随意害人性命了吗?若要是让这样的人继续当城主,那才真是闯祸了!”

    旁边的季澈面色倒是有些古怪,略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上山之前他是皇子,说到底,也是朝廷的人,宋怀安这话,倒像是也把他一块儿骂了去。

    张季青闻言,先是笑了一下,又道:“这不是还没罚你吗?你急什么!”

    说完却又突然收敛神色:“只不过,近来朝廷和修者的关系倒是越来越紧张了。”

    修者本来少之又少,又约定俗成除了妖魔不会多过问凡间的事,朝廷虽有心招揽,可毕竟修者斩断尘缘,强行干预有违天道,朝廷也只好就此作罢。

    本来这样相安无事就很好,可近年来连年战乱,多处天灾,朝廷本来就开始蠢蠢欲动,近几年来治理最好的澈城城主也出了问题,故而宋怀安这事,虽说是惩恶扬善,却也十分棘手。

    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到藏剑峰了。

    季澈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此事,我会寻个机会跟父皇解释清楚,他想必会理解的。”

    张季青看了一眼他道:“小澈啊,修士修的是一条斩断尘缘的道,你如今已经随我修行,还是得好好参悟参悟其中道理。”

    说罢,又叹了口气。

    季澈点头称是,把头低了下去,眼神颇为复杂。

    徐行简见此,也有些不忍,季澈毕竟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对旁人来说,皇帝可能是一个位置,是权力的象征。可对于季澈来说,只是父亲。

    骨血亲情,哪是突然就能割舍的掉的呢?

    便开口向张季青作了个揖:“师父,前些日子时间紧,弟子未曾好好拜会,失了礼数,还请师父恕罪。”

    宋怀安见此,忙上前去扯了扯张季青的袖子:“师父!师弟一回宗还没来得及修整修整就被您老人家抓去做事了,季澈虽说笨了点,此行也是有不小的作用的,您可不能怪他们!”

    张季青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口大锅,吹胡子瞪眼道:“欸?我何时说过我要怪他们?”

    季澈也瞪大了眼睛:“宋怀安!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又偷摸骂我!”

    场面又热闹起来,徐行简想,宋怀安好像总是有这样的能力。

    见到季澈不再丧气个脸,老头也恢复了神气,宋怀安心下稍安,便问:“那还杵着作甚?你们不饿我可是要饿死了。”

    饿死个屁!都辟谷的人了还吵着饿死了,宋怀安这修仙怕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季澈愤愤地想到。不过嘛…有吃的倒是最好不过。

    徐行简当下也有些馋,三人便俱是转头看向现场最后可能准备食物的张季青。

    张季青有些心梗,他英明一世,就晚年收了三个徒弟,没成想是三个大馋鬼。

    方才温馨的表象被一戳就破,张季青也不端着爱护徒弟的慈师人设,没好气的开口:“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

    又摸了摸下巴,突然愉悦起来:“不过,眼下你们可是要失望了。”

    宋怀安看着师父的赛级变脸,有些警惕地说道:“为何?若是师父没准备,那我们让王婶帮忙就好。”

    王婶是藏剑峰的厨娘,当初他们几个还是小毛孩儿的时候没辟谷,张季青就在山下找了个厨娘来帮忙。后来他们辟谷了,因着口腹之欲,便央求着王婶留下来。

    “王婶子家里有喜事,她回去帮忙去了,没个两三天回不来。”张季青道。

    宋怀安和季澈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什么?”

    徐行简没吃过这位传说中的王婶做过的饭,因而没太过于失望,只是观宋怀安和季澈,总有种堪比国宴的感觉。

    想着想着,这话就说出了口。

    宋怀安痛心地捂着胸口道:“师弟你没吃过,你不懂不怪你。”

    季澈也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师兄妹俩难得达成一次共识,竟然是在如此诡异的话题下。

    看他们痛心疾首的样子,徐行简有些不忍,想着路途遥远,宋怀安他们想吃点东西太正常不过了,要是因为一些插曲没能如意,那未免太过可怜。

    便犹犹豫豫的说道:“不若…我们自己做着吃,味道虽可能没有王…王婶做的好吃,不过想必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宋怀安瞪大眼睛:“可是我并不会做啊!”除了野外的一些烤鸡烤鸟的,其他的她是真的没试过。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季澈“你会做吗?”

    宋怀安都不会,季澈更不可能会了,说罢便摇了摇头。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一根独苗上了,宋怀安转头看向提议的徐行简,问:“师弟你会吗?”

    徐行简犹豫地点了一下头:“应当不难。”

    他病时打发时间爱看书,什么都有涉猎,甚至还包括一些烹饪技巧。

    虽说没有上手试过,不过按照书上来就是了,应当没什么问题的…吧?

    没问题才怪!

    徐行简面对着面前被切的歪七扭八的茄子,有些无奈。

    他没拿过刀,原主是个符修,自然也没拿过,先前以为很容易,可现下看来…

    季澈见此,哈哈大笑:“师弟,还是我来吧。”

    说着便从徐行简手中接过了刀。

    事实证明,刀剑是相通的,季澈咚咚咚的开始切茄子,他力道掌握的极好,茄子薄厚均匀,三下五除二就切成了相似大小的片。

    徐行简用盆接过茄子,倒进了锅里,仔细地回忆着自己之前看到那锅茄子汤的做法:“佐姜丝寸许、葱白数茎…”

    这书上含糊其辞,只说寸许,少量等词,徐行简便只能自己斟酌着放。

    “哇塞—这么香?!你们已经做好了?”宋怀安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看不清的东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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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安你还知道回来?!一做饭你就偷跑出去,故意的是不是?”

    徐行简和季澈的声音同时响起。

    “对!我就是跑了,你能怎样?”宋怀安怼了句季澈,便转头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刚擦过手的徐行简。

    “这是?”徐行简低头一看,确是一愣,其中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徐行简记忆里也有,摸起来冰冰凉凉,品质颇好。

    是之前宋怀安说过给他买的传音玉简。

    另一个是一个青色的发带。

    宋怀安解释说:“此物能储物,只需在认主的时候输入灵力,打开并不需要,你可以把符放进去,下一次遇到危险就不…就别用生机画符了。”

    季澈面色有些古怪:“你竟然把这个当礼物送出去了。”

    很贵重吗?徐行简抬头用眼神询问季澈。

    季澈解释道:“这是上一次她去秘境得到的宝贝,说不贵重也不贵重,说贵重也贵重。”

    说到这他又觉得不够详细,补充道:“这种法器,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一到特殊情况,比如我们上次那种,可就不得了了。她给你,可见是对你很上心了。”

    有这样一个法宝,在遭暗算时能不用灵力取出东西。

    能保命。

    徐行简闻言一怔,又有些脸热,刚要拒绝,就见宋怀安不耐烦地说:“我说季澈,你聒噪不聒噪?”

    要说最开始能由着季澈说,是因为他的解释能告诉徐行简在什么情况下用,可是哪知他越说越离谱,什么保命啊,上心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想给就给了呗,哪有什么为什么,一个法宝而已。

    宋怀安道:“左右我能自保,不然还放着作甚,我不早随身戴着吗?加上这样的法宝多的是,给出去一个,再寻一个便是,哪有那么严重?”

    季澈心道好一个多的是,多的是整个九州拢共就一个宋怀安有。不过他也没戳穿,以宋怀安对徐行简的护犊子程度,给出这个法宝也不算太意外

    徐行简感觉自己有些晕晕乎乎的,见她执意,也没再拒绝,只道谢谢师姐。

    宋怀安清咳了一声,转头就看向旁边被冷落的汤,问:“好喝吗?”

    徐行简摇摇头:“还未曾尝过。”

    宋怀安闻言便伸手盛了一碗,喝下去眼睛发亮:“好喝!”

    季澈见她如此,赶忙也盛了一碗:“真的假的,让我也来尝尝!”可刚喝下去就噗的一声吐出来了。

    “好喝在哪?咸死我了!”季澈面色发白,控诉道。

    宋怀安原本还笑得不行,闻言便正色道:“你什么意思?小师弟辛辛苦苦做的,不懂地欣赏就算了,你还挑食上了?”她却正色凛然道,好似刚刚故意引他喝的不是她一样。

    徐行简看着面若厉鬼的季澈,有些犹豫的开口:“真的有这么难喝吗?”

    宋怀安便又盛了一碗便道:“好喝啊,不过师弟,这锅汤我预定了,等我回来要喝,你给我留着成不成?你行行好,喝下锅的。”

    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去干什么?”刚问完,徐行简就觉得有些不妥,宋怀安去干什么,凭什么告诉他。

    却听见宋怀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去端给师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