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在吗?”
宋怀安端着一碗茄子汤站在张季青的院子外面大喊。
半晌没人理会,她心下疑惑,刚要转头,就见张季青打开了房门。
“作甚么?”
张季青瞥了一眼她,冷酷地开口。
宋怀安没理他的故作矜持,只是连忙凑近,一只手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院子左侧的桌子旁。
张季青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去跟你的师弟师兄玩,跑过来找我这一把老骨头。”
师弟还成,师兄就算了吧。宋怀安心里默默诽谤着。
面上却是一派乖巧:“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找师父了吗?”说着却是把那汤往前一推,“侬,师弟给我们做了汤,可好喝了,这不我就立马跑来孝敬您了嘛。”
张季青狐疑地看了眼她,闻言犹豫了一下:“你不会给为师下毒吧?”
宋怀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在您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张季青见她倒像是真的有些被伤到了,也不再扭捏,拿起来喝了口,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评价道:“还成。”
宋怀安见他反应平平,有些遗憾。
“现在能说是什么事情了吧。”张季青斜着眼睛看她,又瞪了她一眼,心道这莫不是她自己做的,这么难喝。
宋怀安当然不是仅仅为了送这一碗“毒药”,她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师父,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她正了正神色,又布了个隔音阵。
张季青见她如此,也知道是真的比较严重,便忙问怎么了。
“师父,不知道您对魔气的了解有多少?“
刚一开口,便见张季青出来时关上的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屋里走出来一个身量高大,面容沉静的男子。
本来也当得起一声俊秀,可是半边脸上却有一个狰狞又醒目的疤痕。
张季青一愣,道:“你出来干什么?”
宋怀安当下有些懵,刚刚张季青半天在屋子里不出来就是在同他谈话吗?
“师父,这是?”
张季青见魏长庚自己主动出来,便也不再避讳,直言道:“这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二十年前杀掉天魔的宗主,也是如今的大长老,魏长庚魏长老。”
他就是前宗主?宋怀安有些好奇地打量他。
明明应当是和张季青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和张季青站在一起,倒像是差了整整一辈。
修仙能延长寿命,容貌也能维持在年轻时候的模样,再不济也还有各种美容养颜的丹药,故而多得是俊男靓女,而且也很难从外表上分辨出年龄,张季青是因为实在是年龄到了,修为也再无寸进,便索性连养颜的丹药都不吃了,就以他原本的老者形态示人。
以他的话来说,这样显得德高望重,而且都一把老骨头了,不想瞎折腾。
这样看,魏长庚的境界当是很强了,也不怪乎能够杀掉天魔,就是这疤。。。
宋怀安有些疑惑,修炼到这个份上来,很少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们,就算是伤到了,哪怕是断胳膊断腿了也能造一个假的来,虽然不能像真的那样活动,也会比较美观,这样一看,这道疤痕的由来就有些引人遐思了。
那应该是天魔留下的,宋怀安猜测道。
张季青见她半天不开口,一个劲儿的盯着魏长庚看,便咳咳两声。
宋怀安这才回神,张季青又说:“你刚刚是说魔气?”
宋怀安点头称是,魏长庚也在此时开口:“怎么?你遇到了魔气?”
张季青解释道:“这就是当初我派下山追查魔气的弟子之一。”
魏长庚闻言又是点点头,示意宋怀安继续说。
“我们奉令追查魔气,也因此找上了澈城城主,发现他已经入魔。”这都是已经用传音玉简禀告过宗门的,宋怀安简单略过了便补充道:“其实这件事另有内情,他不是一开始就修的魔气,他想修的,从来就是灵气!”
“只是后来,灵气加上孩童精纯的怨气转化成了魔气,他才不得已转而继续修魔。”
“你说什么?灵气竟然还能转化成魔气,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要是宋怀安说的是真话的话,那可真算是九州的一道惊雷。
宋怀安迟疑道:“所以我这才想来问问,只听闻魔气害人,那魔气究竟从何而来,才能弄清楚为何能够转化。”
魏长庚沉思了一下,道:“只知道是最近二十年才出现的。从殒神时代到天魔出世,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陨神时代?“宋怀安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又想起了那个不明所以的片段,又问道:“从前只听说过,陨神时代之后没有再没有神仙了,倒是没听说过它之前的事情。”
张季青有些疑惑,随即决定满足一回徒弟的好奇心,便道:“远古时候天地俱是混沌,盘古劈开混沌,出了清的成了天,浊的成了地,那时出现了最开始的神——也可以算是沟通天地的媒介,称为创世神,后来有了人之后,慢慢习得修仙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飞升,这些由人飞升的神也称为后世神。”
宋怀安追问:“那既然后来有人修仙,那当时就已经有灵气了吗?既然如此,那灵气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季青话说得有些含糊,很多信息都不清楚。
“不知。时间跨度太长了,大多数都已经不为人所知,少部分遗留下来的真假难辨,就连我方才讲的,都不能保证其真实性。”
宋怀安心下了然,又鬼使神差地开口:“那师父你知道灵主吗?”
张季青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旁边的魏长庚也往她这儿瞟了一眼。
“什么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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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有些着急了,宋怀安难得有些烦躁,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笑着开口:“没什么,是我听戏听到的。”
张季青心想凡间哪有戏讲这些修者的东西,却并没有开口拆穿她,直到:“戏里大多都是胡编乱造,如何当真。”
宋怀安点点头,蓦地想起什么,便从储物袋子里掏出了千里踪,道:“我们此行归来,还没有上交这个。”
张季青看了一眼,手便下意识地往旁边伸去,没拿到茶,却是碰到了那碗“毒药”,顿了顿,开口道:“眼下还没有查清魔气复苏的缘由,这法器应当还有用,你且先拿着。”
宋怀安点了点头,一顿,随即开口:“这神器倒是有趣,只能追踪魔气,其余的都不行吗?”
魏长庚难得地笑一下:“这是我在那天魔身上所得,这应当算是他的伴生神器,只能感应到魔气的位置,旁的确实是不行。”
伴生灵器——
魔吗?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
“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宋怀安喃喃道。
张季青还以为她在问他便认真解释道:“天魔阴险,出世仅仅几年在他手上就葬送了无数条人命,魔气复苏以后,那些后天吸收魔气的人,也俱是手段阴险,卑鄙贪婪之徒。”
“若遇到魔,千万要小心,魔善伪装,不论外表如何,内心都是一样的浑浊,切不可掉以轻心。心生恻隐,恐怕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他几个徒弟虽然天赋不错,但都是心思澄净之人,又没有怎么见过恶。
大抵人只要生了羁绊,总是会有些优柔寡断的。
做师父的,难免会感到忧心。
担心他们在外面过得不好,受了伤,甚至一时不查丧了命。
张季青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没多少时间了。
宋怀安见他满脸愁容,佯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怎么越老越啰嗦,我肯定会保护好师兄师弟的,你放心好了。”
本来还在伤春悲秋的张季青见自己被嫌弃唠叨了,两眼一瞪。
也不想想自己是为了那些小崽子!还好意思嫌他啰嗦!
时辰不早了,她想了想,便冲院子里的两人作了个揖:“时辰不早了,弟子先行告退。”
张季青点了点头,宋怀安便转身。
却又中途扭过身去像小时候不懂事时那样喊道:“张季青!”
张季青听到,下意识地欸了一声,意识到是谁之后,气急而笑:“小兔崽子喊谁呢?!没大没小!”
又没好气地答道:“又有什么事?”
宋怀安扭头对他笑了笑,又在虚空之中指了指桌子上的汤,“别——浪——费!”
话音刚落拔腿就跑。
张季青看向桌子上颇有兴致含笑盯着他们的魏长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