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 > 11. 11胜利
    车上,肖懋看了眼窗外的后视镜。

    “刚刚和你一起的两人是谁?”他问。

    “今晚饭局上的。”吕盛骄说。

    “都是些什么人呢?”肖懋追问。

    吕盛骄看了他一眼,没立即作声。

    她从没跟肖懋讲过她的私人社交,以前肖懋也没问过。

    不知道今天他怎么如此执着。

    “怎么?是想认识吗?”吕盛骄反问他。

    肖懋抿了抿唇,心里不是很痛快。

    他没有立即发动车离开,反而靠进了座椅背里,调整起了手机导航。

    他的余光时不时往后视镜瞄去,跟随那二人的身影过了马路,眼见他们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们的去处暗合了肖懋的推测,他就早觉得其中一人像姜宴。

    姜宴的身高很突出,冷峻的外表又很有辨识度,即便是混在人群里,也很难认不出来。

    另一个人肖懋没见过,但看起来年纪与吕盛骄相仿,身份又刚好是警察,肖懋几乎不用多想就将他与今早刚听说的一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人应该就、就是赵傲来吧?

    这个推论从脑海中闪过的瞬间,肖懋几乎浑身一颤。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但这次的感受不像是直觉,更像是某种直接的指示:电光石火般的闪念,短暂又明晰地击中了大脑。

    他完全没法去怀疑这个推论的准确程度。

    “是赵所和姜警官吗?”肖懋问。

    他知道这么问很冒险,但他必须赌。

    玩剧本杀的经验告诉他,证据不足的时候就需要诈上一诈。

    “他们在我店里吃饭。”吕盛骄倒也没回避,“不过我不做保媒拉纤的事,所以没法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肖懋嘲讽地一笑,突然觉得整件事变得怪没意思的。

    他把手机架到空调出风口的手机支架上,看着导航出发了。

    吕盛骄也不与他说话,按下车窗键后,朝着外面点了支烟。

    INGLY酒店在海边,越开路上越看不见人影。

    冷风飕飕地从窗外进来,把车里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肖懋被冻得受不了,问吕盛骄:“你的烟什么时候能抽完?”

    吕盛骄把烟头戳进便携式烟灰缸里,顺手关上了车窗:“我以为你约我的时候心情是很好的。”

    “那时候心情是很好。”肖懋愈发烦躁起来,“但那时我不知道你见我之前还要先和前男友吃顿饭。”

    原来是这样。吕盛骄明白过来。

    她此前大致猜到肖懋应该听说了些什么,但不知道他关注的重点在哪里。

    现在看来,他在意的还是前任。

    这就好办多了。

    “他早就结婚生子,和我没什么关联了。”吕盛骄说,“我跟他分手时没闹得太难看,如今各有各的事业,姑且能说得上句话而已。”

    她的话说了一半藏了一半,既是解释也是试探。

    肖懋不完全信:“你在他辖区做生意,他能不照拂你?”

    “那样不是犯法了吗?”吕盛骄反问。

    肖懋一时语塞。

    生意场上本就是灰色地带,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比比皆是。他觉得吕盛骄心里明白,可她偏要装傻充楞,弄得他也不好把暗地里的脏勾当都说出来。

    “你就当我小心眼,不喜欢你见前男友。”肖懋说,“更不想你还收前男友的好处。”

    “那是真有够小心眼的。”吕盛骄说,“你联系前女友,我是不大介意的。”

    肖懋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去猜测她到底了解多少,等她把证据甩出来再接招。

    可吕盛骄偏生就此闭了嘴,仿佛话题已然终结一般。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肖懋再没心思去关心什么吃饭不吃饭,因心虚产生的焦虑紧紧地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像只被蜘蛛丝束缚住的飞蛾,用愤怒宣泄此时的无力:

    “我哪有!你怎么……难道你、你查了我?”

    “你从在外过夜,手机也不离身,我去哪儿查你?”

    吕盛骄轻笑着问,将责任又踢了回去。

    肖懋无言以对,他知道吕盛骄说的是事实。

    说不过的沮丧混杂着别的负面情绪,在他心底发酵出恶臭来。他于绝望中重新拾起了赵傲来这张牌:“你的前男友是警察,你能让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吕盛骄打断了:“怎么可能呢?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光是动了这念头就是违规的,他能去冒这风险吗?况且,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为了说两句我无所谓的你的坏话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四周,沉下声音提醒道:“这话在我俩之间随便说说也就罢了,别出去讲,被有心人听到了,要算你造谣诽谤的。”

    “啊?这么严重吗?”

    “你以为呢。”吕盛骄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你觉得他能照拂我的时候,实际上是暗恨自己没有被照拂到。你觉得他会使用特权的时候,实际上是希望自己能使用特权。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的时候,恰恰因为如果你在同样的处境上,会真的去做你想的那些事。”

    肖懋一时语塞。

    他记得他最初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的,全然不清楚怎么就一头栽进了洼沼里。

    吕盛骄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嘴角泛起抹笑意,慢慢转头望向窗外。

    如果这是场对战游戏,她已经可以开始结算胜利分数了。

    “阿骄,我……”肖懋在红灯前停下了车。

    他偏头看了眼吕盛骄,语气低微得近乎祈求:“我在你眼中,这么坏吗?”

    “感情的事为什么要分好坏呢?”吕盛骄轻轻托住他的脸,眼里满是笑意,“人与人相处不过是互相尊重。你不用好坏来评价我,也就不必以好坏来约束自己,这样我们都会很轻松。”

    她安抚性地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转而指了指前方:“绿灯了。”

    肖懋恍然,连忙将注意力放在路上。

    他起初不很理解她的话,但在慢慢揣度间,竟有些悟了。

    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吕盛骄与赵傲来有联系不好,然后来责问她。

    事实上,他们既没有进行单独的约会,也没有后续的进展,算不上出格。

    如果他不计较这件事,也就意味着今后吕盛骄也不会干涉他不出格的社交。

    这笔账算下来简直稳赚不赔。

    肖懋原本绷紧的表情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眼光独到,能找到如此宽容、能给予他社交自由的女朋友。

    “对不起。”他说,“是我想岔了。”

    他被吕盛骄话里的真诚与谅解所打动,甚至因为自己的偏狭而生出几分羞赧来。

    他质疑她、嘲讽她,她却理解他、包容他。

    阿骄真的是很好的,我们的感情也是纯粹的、理性的。肖懋想。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他像个平地摔倒的孩子,感觉到疼痛就定要找到元凶。而且元凶决不能是自己,就算怪不到具体的人,也要怪天怪地。

    于是他选择了怪肖驰贤。

    父亲对这段关系加入了太多市侩的考虑。这是误解与偏见,差一点就真的影响到了感情。

    肖懋很庆幸自己及时想清楚了一切。

    “这样挺好。”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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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骄也为他感到高兴,“这事就算是说开了,以后要再为这事烦我,可就要出局了。”

    这话她是笑着说的,肖懋没察觉到其中的分量,以为是句普通的结语,也笑着点头应道:

    “那是,那是。”

    肖懋将车开进了INGLY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来得不早,停车场里早就满满当当。肖懋绕到了很偏的位置,才找到个人防门边上的车位。

    这车位比其他的要窄一些,旁边的车停得又堪堪压线。肖懋让吕盛骄先下了车,自己费了好些功夫才全须全尾地停了进去。

    “旁边的车真没素质。”肖懋下车后抱怨,“但凡稍微停得正一点,我都不用花那么久。”

    “这车位但凡好停一点也就被别人占去了,幸亏你车技好。”

    这话让肖懋心里无比舒坦,他很爽快地应承下来:“那倒也是。”

    三句两句的良言将此前的不快翻篇,争执的阴霾似乎随着那个难停的车位一起被丢在了车上,他们间又是派融融的和乐。

    他们跟着电梯上了一楼。酒店的暖气打得很足,热风裹挟着香味扑进了敞开的电梯门。

    香气里混着雪松的清冷与圣诞花的奶味,微微的苦艾完美激发了花香的甜美。

    嗅觉的冷意被听觉上的欢闹所中和,大堂的音响正播放着KellyClarkson演唱的《UnderneaththeTree》。

    Underneaththetree

    (圣诞树下)

    You’reherewhereyoushouldbe

    (你早该来到这里)

    Snowisfallingasthecarolerssing

    (雪花在圣歌唱响时落下)

    Itjustwasn’tthesame

    (这不再是)

    AloneonChristmasday*1

    (孤单的圣诞节)

    吕盛骄站在前台等待办理入住,捎带着环顾四周。

    大堂很宽敞,人也不少。大堂的中心区域立着一棵5米多高的圣诞树,树下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小的边长几十厘米,大的有一人高。

    此时,礼物盒外挤满了一圈与圣诞树合影的人。他们大多穿着红色的圣诞服、戴着红色的圣诞帽,就连靴子也是红色的,远远看去像在树下镶了圈红边。

    前台办完入住,给吕盛骄补了张房卡,将卡与身份证一起递给她。

    吕盛骄把它们揣进了兜里,转身走向电梯。

    她记得酒店的平安夜音乐会在顶层餐厅,现在挤上去差不多能赶上开场。

    “你不去跟圣诞树合影吗?”肖懋问。

    吕盛骄看了眼圣诞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想起赵傲来说她很像棵圣诞树。

    她在肖懋面前转了个圈,问:“要不你帮我拍一张?发朋友圈文案可以写‘我面前有两棵树,一棵是圣诞树,另一棵也是圣诞树’。”

    肖懋认认真真地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摇头:“你不像圣诞树,你没有伯利恒之星。”

    “那星星这么重要?”

    “没有那颗星星,圣诞树与其他的砍下来的冷杉树有什么分别呢?”

    吕盛骄不说话了,她仔细想了想肖懋的话,突然觉得有道理。

    伯利恒之星就是圣诞树的象征,有了它冷杉树才能叫圣诞树。

    好像万事万物都是如此,都要寻一个象征,有了象征才有了辨识度,才值得被记住。

    “你说得对。不过这样的话合影也没什么意义了。”吕盛骄提议道,“我们先上楼吧,音乐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