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 > 10. 10有约
    她唇角的笑意刺痛了赵傲来的眼。

    他闷闷地搁下杯子,试探地问道:“有谁找你吗?”

    吕盛骄下意识地抬头,笑容在瞬间消散。

    她没有正面回答,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这顿饭结束,我还有约。”

    “和昨晚来接你的人?”

    “嗯。”

    赵傲来不说话了。他捧起杯子,深深地看着吕盛骄,眼底里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意味。

    吕盛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勉强笑了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赵傲来摇摇头,“只是觉得你脱单太快了。”

    吕盛骄被他莫名的言论逗笑了:“这有什么的,我也有我的需求要满足。”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傲来问。

    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

    比如:“他很优秀吗?”“他对你好吗?”“他能给你幸福吗?”“你喜欢他什么地方?”……

    以及——“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对吗?”

    可他问不出口,只能巴望着吕盛骄能给个让他舒坦的答复。

    吕盛骄想了想。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肖懋。

    她本就是空窗期偶然遇上的他,吃快餐似的跟他处到现在,因为没去考虑未来,因而也没去关心他的内在。

    “本地人,跟姜宴一样今年毕业,靠家里做了点生意。”吕盛骄像背简历一样背了点肖懋的情况,“算个富贵闲人。”

    赵傲来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有个人需求我可以理解……”他“当”地一声放下杯子,“可为什么要找这种人做男朋友,他可以给你未来吗?”

    “我没想过和他有未来。”吕盛骄平静地看着赵傲来,“况且,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你……”

    赵傲来正打算说点什么,余光瞥见姜宴推门进来。

    他立即闭了嘴,重新拿起杯子沉默地啜饮起来。

    姜宴疑惑地看着他们。

    他进来时还听到里面很热烈地在讨论什么,耳朵里断断续续落到一句“他不是……男朋友”。

    可当他走进门后,室内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吃菜。面前的二人目光间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姜宴隐约猜到他们可能在讲肖懋,而且谈得并不愉快。

    他不应该插嘴,可吕盛骄与肖懋的关系着实令他好奇。

    姜宴本就觉得吕盛骄配肖懋很是可惜,此时听到她似是而非的否认,让他更想把一切都弄清楚。

    鬼使神差地,姜宴多嘴问道:“什么?”

    “没什么。”赵傲来先出声。

    说完他又沉默了,一副抗拒交流的模样。

    见此情景,姜宴也不再抱什么弄清楚的希望,拉开椅子坐回了位置上。

    意外的是,吕盛骄亲自解答了他的困惑:“我们在讲肖懋,你昨天看到的。”

    “哦哦,他啊。”姜宴点点头,安下心来。

    看来事实与他的推测大差不差。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赵傲来的注意。他看向姜宴,目光全然不善:“你在哪里看到他的?”

    姜宴停顿了片刻。

    他的大脑迅速地分析形势,灵光乍现地意识到——吕盛骄没有告诉赵傲来卡罗拉的车钥匙是还给谁的。

    姜宴不知道吕盛骄为什么不讲,但既然她不提,他也没有话多的必要。

    于是,他只说:“我昨天还车回来的时候,看到肖懋的车在派出所门口挡路。我让他停远点,他说在等师姐出来。”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吕盛骄。

    从她的眼底,姜宴读出了赞许。

    赵傲来也很认可姜宴的回答。他甚至连连发出啧声,看向吕盛骄的目光里充满了“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人”的意味。

    “所以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离男朋友还差点意思。”吕盛骄说。

    “这么说我就理解了。”赵傲来的心绪平复下来,“两个人玩玩嘛……你还挺渣。”

    “这有什么渣的。”吕盛骄不以为然,“我又没有同时玩两个。”

    赵傲来被她的逻辑说服了,伸手与她干了一杯:“我倒还挺想再结婚的,至少回去还能有个人说说话。不像现在,加班回去只能跟我妈大眼瞪小眼。”

    “有妈妈在家等你不好吗?”吕盛骄问。

    “也不是不好……”赵傲来挠了挠头,“可她没睡是因为要看晚上播的家庭苦情剧。我一回家,她就苦着张脸,跟我说剧里的谁谁谁有多惨……我真情愿她早点睡。而且我是个快30岁的人了,不能总在家里听妈妈的话。”

    说着,他瞥了眼姜宴:“你说呢?”

    “啊?”姜宴完全没理解他话里的重点,“我妈不看家庭剧,她喜欢历史剧。”

    “我不是在说这个。”赵傲来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太小,要过几年才懂。”

    姜宴不说话,只闷声吃德式猪肘。

    他一直很喜欢这家店做的夜宵。现在到了包厢里用餐,感觉更好。

    环境雅致安静,菜色丰富可口,简直是他寻找许久的理想之地。

    姜宴平时住派出所,宿舍里光是床,没有桌子,灯光也暗。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太吵闹,更不是学习的地方。

    他早就想找个安静的、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用来看书和复习司法考试。

    想到这里,姜宴突然抬头问吕盛骄:“师姐,这包厢我平时能来吗?”

    他估摸虽然这个包厢日常不对外开放,但吕盛骄是这里的老板,只要她同意,应该就可以用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对面的二人皆是一愣。

    吕盛骄看了眼赵傲来,说:“这儿你师傅平时有用处,你问他吧。”

    姜宴也一愣。

    他没想到吕盛骄作为老板,对一个包厢还能说了不算。

    赵傲来没说行不行,只是问姜宴:“你要来这里做什么?”

    姜宴不好意思说他要来看书。

    毕竟嫌办公室太吵就跑到外面看书的理由太过牵强、太像弱者在抱怨环境,他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他说:“我来吃饭。”

    朴实的回答让赵傲来没了主意:“只有吃饭?”

    姜宴也知道他没什么正当理由,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嗯……还有点私事,要办。”

    这害羞的反应看在赵傲来眼里全然是另一个意思。

    他以一个过来人的思维方式,精准地做出了与姜宴实际情况完全不同的判断——他觉得姜宴可能是想找个地方约会。

    作为师傅,成全一下徒弟的爱情,是桩成人之美的好事。

    想到这里,赵傲来大方地同意了:“没问题,我不用的时候你可以来。”

    为了防止姜宴年轻气盛、做出一些后果不可控的事情,赵傲来还友善地跟他打了个预防针:“你可不要乱来哦。”

    姜宴以为赵傲来提醒他要遵守纪律,听话地不停点头:“那肯定、那肯定。我工作日是绝对不会喝酒的。”

    在他们这行,饮酒和乱来向来是挂钩的。

    赵傲来听了,也没多想,权当自己做了件好事,心里美滋滋的。

    姜宴了却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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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心里也美滋滋的。

    即便是鸡同鸭讲,倒也意外地得到了中意的结果。

    吕盛骄看了眼手机,发现差不多到九点了。

    肖懋在不久前给她发了出发的消息,算算时间已经快到这附近了。

    赵傲来察觉到她的动作,问:“是他到了吗?”

    “还没。”吕盛骄说,“不过也快了。”

    “那我们也结束吧。”赵傲来说。

    几个人杯子里剩的酒都不多,干脆一口气喝光了。

    赵傲来放下杯子,与吕盛骄算饭钱。

    “到前台结账吧。”吕盛骄说,“我送你们出去。”

    她说着,拿起身边的外衣,披在身上。那是件松绿色的长款外套,这个季节洹城少有的颜色衬得她格外清冷。

    赵傲来整理好着装,跟着她去前台。

    姜宴没与他们一起,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走道,推开了来时的那扇门。

    开门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

    骤冷欺人,姜宴连忙紧了紧羽绒服的拉链,戴上连衣的帽子,将双手插进兜里。

    洹城夜生活不丰富,此时商业街上其他店大多关了门。

    一眼望去,只有歌浪KTV和××羊肉汤、××烧烤等几家做夜宵的排挡还在营业。灯光斑斑点点,像是黑森林里零散的萤虫之火,再不复夜幕初降时五彩斑斓的光景。

    姜宴回过身。

    店门前的酒瓶圣诞树还没有熄灯,灯光透过深色的酒瓶玻璃洒向四面八方。

    在六点多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圣诞树,此时倒变得十分明亮,俨然是整条路上最显眼的地标。

    不知道会不会有网红来这里打卡。姜宴有些无聊地想。

    他的手指小心地抚上酒瓶。瓶身在寒风里冻了许久,摸起来冰冰的。

    这些瓶子看起来差不多,摸起来倒很有些差别,有的尺寸宽一些、有的窄一些,有的瓶身表面是光滑的、有的是磨砂的……细细分辨来,好像没有两个瓶子是完全一样的。

    在这点上,酒瓶圣诞树倒像棵真实的树——没有两片叶子是一模一样的。

    “喂!碰坏了要赔的!”赵傲来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

    姜宴收了手,回头看到是他与吕盛骄一同出来了。

    “是赔碰坏掉的瓶子,还是赔整棵树?”姜宴问。

    “那要看坏到什么程度了。”吕盛骄回答,“不过我想你是不会摸坏的,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它。”

    “它很好看。”姜宴感慨,“比真的圣诞树还好看。”

    “不过它少了颗星星,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吕盛骄说。

    她说的星星是指圣诞树上的伯利恒之星,传说有驱散黑暗、指引救赎之路的作用。

    姜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怎样的星星可以搭配到这样一棵树上。

    赵傲来喝得不少,又被冷风吹了,酒意上涌没怎么听清他们的对话,零星听到些“圣诞树”“好看”之类的字眼。

    他以为他们在讨论吕盛骄的穿着,跟着笑道:“你这身颜色再配上你的身高,倒真有些像棵圣诞树。”

    “是吗?”吕盛骄问,“但我要去哪里找顶上那颗星星呢?”

    “还要找什么星星。再多喝几杯,眼睛里就全是星星了。”赵傲来说。

    三人边走边说笑,很快就到了路边。

    紫色彩绘牧马人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肖懋到了,我先走了。”吕盛骄挥手与他们道别,转身往车边走去。

    赵傲来与姜宴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默契地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