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 > 9. 09申请
    姜宴还在胡思乱想时,赵傲来已经点好了餐,用微信把菜名发给吕盛骄。

    “烟熏三文鱼沙拉、德式烤猪肘、香草烤春鸡……”吕盛骄轻轻地念叨着,习惯性地问道,“没什么忌口吧?”

    赵傲来摇头。他是点菜的,不会点自己忌口的。

    目光又顺其自然地聚拢到了姜宴身上。

    他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眼里刚有些聚焦,便对上了两双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目光齐齐凝视着他。

    姜宴瞬间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回家就要面对来自父母双方的拷问。

    “没有没有。”他急急忙忙地摇头,仿佛迟个片刻就再不得清白。

    “你今晚怎么迷迷糊糊的?很不在状态。”赵傲来问。

    “昨晚没睡好。”姜宴胡乱地给自己找借口,“下午又醒得太晚,还有点恍惚。”

    “哈哈哈哈……”赵傲来大声笑起来,“这个好办,喝点酒醒一醒就是了。”

    说着,他看向吕盛骄:“你不是说想探探这小子的底吗?也该上酒了。”

    “不吃菜光灌酒有什么意思。”吕盛骄说,“好歹今天也算个节,给你们准备了点特别的项目。”

    她说话时,服务员从外面推门进来。

    这屋子里有两扇门,一扇是通往大堂的隐形门,一扇是通往后厨的平开门。

    服务员就是从平开门外进来的。

    他右手捧着只圆形木质托盘,左手从上面依次取下三只平底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中央,摆成了势均力敌的三角。

    玻璃杯里装的是热红酒。杯底沉着块苹果,酒液表层飘着两片橙子,肉桂与迷迭香斜斜靠着杯口,像是落日时分的果园缩影。

    服务员摆好酒杯,收走了吕盛骄等人时喝完的空杯,微微鞠躬后退出了房间。

    吕盛骄先拿起了离她最近的杯子:“送你们一杯圣诞限定热红酒,就算不过圣诞节,也都要平平安安的。”

    “这个祝福我喜欢。”赵傲来说着,啜了口红酒,“嘶,这味道还不错,用的哪里的红酒?”

    “洹城本地产的甜红,十来块一瓶,空口喝你不会喜欢的。”吕盛骄说。

    “那倒是,糖浆味太重的葡萄酒难喝。”

    他们闲聊的间隙里,姜宴默默地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了一半。

    他也不是有意要喝这么快,只是咂摸第一口时堪堪尝出了酸甜,没品出特别的味来。

    他不太相信地又咂摸了第二口、第三口……不知不觉间半杯下肚,依旧没品出赵傲来所谓的不错来。

    姜宴不禁怀疑赵傲来夸赞可能是在商业互吹。

    也对,酒桌本就是社交场。

    姜宴已经偷摸地喝掉了半杯,不能把剩下也一并喝了。

    可他也挤不进赵傲来与吕盛骄的交流中。

    那两人似乎是存在于一个单独的空间,姜宴弄不明白,也刻意回避自己掺杂进去。

    他只能重新把主意打到那只酒杯上,心想着能不能把里面的苹果和橙子叉出来吃了。

    喝水果茶的时候他也很喜欢把里面的水果都吃干净了。

    所幸,姜宴的游离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服务员再次推门进来。

    他这次是推着两层不锈钢餐车进来的。餐车上层是菜品与餐具,下层则是两箱芝华士12年。

    “你们店里还配了这种东西?”赵傲来不怀好意地揶揄吕盛骄,“这不是大饭店里才会有的吗?”

    “推车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吕盛骄扭过脸,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服务员把酒从推车上搬了下来,拆出一瓶,依次将三个装着冰球的酒杯倒满,送到在座三人的面前。然后将赠送的佐餐面包与菜品一同摆上了桌。

    他离开后,赵傲来拿起杯子,看了眼姜宴:“等什么呢。”

    姜宴明白过来。

    赵傲来刚才说吕盛骄想探他的底,看来此时应要开始了。

    他拿起杯子,说不出什么漂亮的祝酒语,只能翻旧账道歉:“师姐,昨晚是我不对……”

    话还没说完就被吕盛骄打断了:“我这人今夜不说昨夜话。昨晚的事说原谅你就已经原谅你了,今晚只喝酒。”

    这般爽气的言辞让姜宴吃了一惊,同时,他也卸下心防,端着酒杯站起来道:“师姐,我敬你。”

    他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刺激感降了很多,他一口灌下去,只觉得舌头发麻。

    要不是杯子里还有块冰球,他恐怕要像喝白酒那样把酒杯整个地倒过来。

    吕盛骄也举杯,但只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摆手示意他坐:“别站起来敬酒,坐下喝。”

    她的手指抵在方杯上,海蓝色的美甲碰上金棕色的酒水,颇有些纸醉金迷的感觉。

    姜宴没有听话坐下。

    他转向一边去拿酒瓶,将酒杯满上,回头去敬赵傲来。

    赵傲来也对他摆手:“让你坐你就坐。”

    姜宴这才坐下,与他碰杯:“师傅,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又一口喝干。

    “嗬,酒量可以。”吕盛骄轻叹着,伸手拿过芝华士的酒瓶,帮他倒酒。

    斟满后,她提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姜宴的杯口,看似随口问道:“你哪一年毕业的?”

    姜宴一直紧张地看着吕盛骄的动作。

    见她说完话举杯抿酒,姜宴不敢怠慢,忙不迭喝了一大口,喝完才答:

    “今年6月份毕业的。”

    “哦……那来了也没多久。”吕盛骄应着,继续与他碰杯,“刚来就有赵所带你,看来你是个出挑的人才。”

    “不敢当不敢当。”姜宴推脱着,跟着又喝一大口。

    酒水立即见了底,吕盛骄握着酒瓶,继续帮他满上。

    连着灌了三杯烈酒,姜宴感觉脑门边缘泛起了汗珠。他不知道是因为店内暖气打得太足,还是威士忌确实烧心。

    姜宴擦了擦汗,手掌握着酒杯有些打滑。

    吕盛骄却没结束,一边问他问题,一边与他碰杯。

    姜宴不知道自己喝到第几杯时,眼前开始朦朦胧胧泛起雾来,周围的物件像是加了鱼眼镜头,发生了畸变与扭曲。

    吕盛骄笑着把空酒瓶放到一边的地上,走到箱子里又拿出一瓶,“啪”地打开。

    修长的手指握着瓶颈,大拇指高高地翘起,近得直抵姜宴眼前。

    蓝底白边的美甲碎金闪闪,是幅海浪拍岸的图景,美甲上的常见纹样。

    姜宴却觉得那图案有些异常,随着她手起手落在摇晃颤抖,在幻化变形。

    它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就像梵高的星月夜,是迷离、是梦境、是幻想与癫狂。

    姜宴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他狠狠揉了把眼睛。被酒杯镇到冰凉的指背狠狠激了把瞳孔,才让神经有些清醒。

    吕盛骄再与他碰杯,他也不敢喝了。问的问题也不回答,只一脸无助地看向赵傲来。

    赵傲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吕盛骄先用杯子敲了敲桌面:“怎么?这就晕了?”

    姜宴下意识地连连摇头,等反应过来后又快速地点头。

    他有点怕了吕盛骄。

    这女人看起来没什么直接的攻势,却也不给他回转的余地。好言好语间就让他喝了不少酒,他再不敢轻易接茬了。

    “算了,没劲。”吕盛骄放下杯子。她摸了摸桌面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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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按下一个开关。

    换气扇的声音“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翻了翻身边的外套,从兜里摸出烟盒,随手点了支烟。

    袅袅的青烟旋转着被吸进换气扇里。她掀开桌面的嵌入式烟灰缸盖,把烟灰弹了进去。

    吕盛骄不再说话,只沉默地吸烟。

    姜宴最先感到了不安。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他又看了眼赵傲来。

    赵傲来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正态度。

    姜宴不懂,只能凭直觉操作。他再一次站起身,端着酒杯凑到吕盛骄跟前:“师姐我刚刚一时迷糊……”

    说着,他又想一饮而尽,可杯口却被吕盛骄的左手掌完完全全地盖住。

    姜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吕盛骄慢慢地松开手。

    “喝酒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灌酒的恶人。”她说。

    “那、那你……”姜宴想问她究竟要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支支吾吾地问不出口。

    吕盛骄慢慢地站起身,贴到他的右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她故意选了赵傲来听不到的那侧,使得低语的内容只有他俩知道。

    赵傲来坐在一旁,仿佛看了场默剧。

    他好奇到心痒,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吕盛骄不搭理赵傲来,手指戳了戳姜宴的衣襟:“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她说完便慢慢地坐回原处。

    姜宴愣怔了片刻,低头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转身便从隐形门出去了。

    赵傲来一脸迷茫看了过来,问吕盛骄:“你对他说了什么?”

    吕盛骄耸耸肩,把手里的烟头按灭:“我骂了他一顿,估计打算去厕所哭。”

    赵傲来不信,但他知道吕盛骄不想说的事,他是问不出的。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叹道:

    “不至于吧。”

    姜宴出了包厢,却没有去洗手间。他找到个僻静的角落,趁着记忆还算准确,赶忙把吕盛骄附在他耳边说的输进了手机。

    “你之前不是问我联系方式吗?我只说一次,你可要记好了。”

    那时,她贴着他耳边,低声说了11位的数字。

    是她的手机号。姜宴想。

    我什么时候问她要过联系方式?

    哦,做笔录的时候。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那时候问联系方式是工作需要,她没有说。

    此时又主动告诉他,是什么意思呢?

    姜宴想不明白。他的手却比脑子要聪明得多。他将这串数字输进了微信里,果然搜到了一个微信。

    中规中矩的ins风插画头像。

    微信号是未修改过的初始号。

    昵称是S.J。

    盛骄的拼音的首字母。

    姜宴几乎一眼就确定了这是吕盛骄的微信。

    可就在要点“添加到通讯录”时,他陷入了犹豫。

    要加吗?不加吗?

    以往出去吃饭,家里有人订了包厢的,也会有餐厅经理进来散名片。

    生意人留联系方式似乎是他们这行的规矩。

    可是吕盛骄是这个意思吗?

    姜宴琢磨不透。

    他放下手机,心绪翻覆,在说不清的困惑与吕盛骄的邀约中挣扎。

    许是酒精给了他胆量,许是酒精给了他不理智的权利。姜宴思量片刻,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与此同时,吕盛骄的手机响起。

    看到微信好友申请栏中的“我是姜宴”,她的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