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斐玉醒过来，还未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往一边伸过去，空荡荡的。
赵观缇不是说今天要休息一天嘛？
她猛地坐起来，眼里还带着朦胧的困意。
果然，身侧已经不见人影。
庄斐玉下了床，推开门。餐桌上摆着鲜榨的橙汁，赵观缇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赵观缇做饭的时候不喜欢穿围裙，而是穿着一件黑底金边的球衣，背后还印着curry的名字。
庄斐玉上学那会儿从没在篮球场上见过赵观缇，他也不看篮球比赛，他只是偶尔会看足球。但住在他家之后，庄斐玉却在他的开放式厨房看到一个悬挂式的衣柜，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球衣，赵观缇说这是他的围裙。
别说，这东西比围裙实用，也比围裙好看。赵观缇对于跟做家务有关的一切事情，倒是挺有情趣，怎么不见他做//爱的时候花样这么多呢。
“醒了。”赵观缇把白煮虾盛出来，看到笑盈盈看着她的庄斐玉。
庄斐玉：“观缇，你真好，这么早起来给我做早餐。”
赵观缇并不习惯她这样直白地夸赞他，他觉得做早餐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吃完早饭，赵观缇开着他车库里那辆最低调的沃尔沃送庄斐玉到了京郊的影视基地。
下车后，庄斐玉让他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竟然有一辆轮椅。这是昨天庄斐玉提前放在车里的。
“今天穿的衣服很重吗？”赵观缇问她。
“衣服有点重，只是重还好，但那是条鱼尾，穿上我没法独立行走了。”
“今天只有我的小助理陪我，她个子没有我高，我穿上那衣服她估计也扶不动我。但有了轮椅，她就可以轻松地推着我，这样方便。”
庄斐玉回答。
人鱼妆造十分复杂，单是妆面和发型就要做将近三个小时，庄斐玉是现场到的最早的演员，甚至比她的助理桑宁到的还要早。
摄影棚外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抽烟，影视行业总是有很多抽烟的女人和男人，不是大家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实在是需要承载着巨大的工作压力超额超负荷工作，需要点不良嗜好让人打起精神。
看到他们抽烟，庄斐玉才意识到，赵观缇回来后，她竟然连烟都没摸过。一进入工作状态，倒是又有些想抽烟。
她找了个风口，拉开轮椅，拽下口罩，坐在朝阳底下浅浅抽了几口，看到桑宁从远处过来。
“斐玉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桑宁有些不好意思。按照程姐的安排，她是要去接斐玉姐的，但斐玉姐不但不让她接，还比她来的早。
“没，我也刚到。”庄斐玉掐灭了烟，“进去吧。”
桑宁帮她推着轮椅，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庄斐玉说：“放在这里吧。等我化完妆穿戴好衣服之后，你再推进去。”
“好的斐玉姐！”桑宁知道，斐玉姐素来低调，不想一来就推着个轮椅进去，搞出这么大动静，好像跟多大阵仗似的。
拍摄现场布置着各种礁石、珊瑚，模拟深海的情景，中央的泳池里正在注水，实景布景后面，是巨大的绿色幕布，方便后期统一制作定妆照的背景。
庄斐玉戴着帽子和口罩，身着朴素的卫衣休闲裤，身边只带着一个助理。
负责现场拍摄调度统筹的副导演正在指挥后勤搬运道具，看到有人走进来，竟然愣在原地。
他在圈里也混了十年了，虽然没跟庄斐玉合作过，但自问合作过的一线演员也不少，可见到眼前这个口罩遮脸的女人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
她穿着的那么不起眼的衣服，甚至连脸都看不清楚，但是她站在那里，他就知道，这是庄斐玉。
她的身姿体态自带着属于她的魅力和辨识度。
确实是天生适合做明星的人。副导演虽在内心如此感叹，但他也知道，眼前的人，虽有星味，但实在没什么星途，退圈五年后也不值得他浪费时间跟她寒暄。
他继续指挥着现场道具的陈设，并不打算主动跟她沟通化妆间的安排和一些拍摄时候的细节，他的时间要留给男主角的演员顾明泽和女二号的演员杨雨竹。
也不是刻意针对庄斐玉，只是没有必要在没有名气的演员身上浪费时间。
任何一个不红、过气、没人脉、没资源的小演员，都会被这样对待。
这是这个资本操控下的圈子，被异化和被裹挟的人互相对待彼此的方式。
庄斐玉也没多问，自己摸索着找到化妆间的位置。
因为男主角顾明泽是目前剧组最火的演员，所以只有他有单独的化妆间，尽管男演员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妆造。
庄斐玉要跟女二号杨雨竹用同一间化妆间。女二号要晚一个小时才到，目前这间化妆间是庄斐玉独享。
化妆师花姐是圈里的老人了，审美一流，导演当时看了好几个化妆师的成品，觉得都化得太西洋了，没有切中咱们中国人审美观念，只有花姐的妆画得最含蓄最唯美。
巧的是，庄斐玉夺得影后的那部电影《青衣祭酒》里女主角的妆，也是花姐画的。两个人是旧相识了。
花姐见庄斐玉走进来，很开心地迎上去。
“好久不见啊。庄老师。”
“好久不见，花老师。”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多说什么。
庄斐玉跟着花姐在化妆台前坐下，她拉下口罩，花姐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她的脸。她鼻梁上还带着口罩的压痕，这张脸，素面朝天却又艳光四射，叫人忍不住说一句重话。
花姐一边给她做着妆前护理，一边想，那些曾经在网上肆意攻击她的人，估计见了她本人，都会被她周身的气场冲击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这样美丽的人面前，说一句重话，深夜回想起来良心都会自我谴责。
庄斐玉在化妆的时候，扮演女二号的当红小花杨雨竹也在路上了。
保姆车里，杨雨竹的新来的小助理坐在副驾上，正在为了讨好她，狂说庄斐玉的坏话。她知道，杨雨竹也试镜了女一号，只是制片人和导演都赞成选庄斐玉当女主角，最后把女二号给了杨雨竹。
“我真搞不懂啊，剧组是怎么选角的，就该让我们雨竹来演女一号嘛。凭什么选庄斐玉演女一号，她都糊成那样了，当初化妆间那事又闹得那么难看，前阵子还又上了热搜。选个黑料这么多的女演员演女一号，真搞不懂。”
小助理年纪还小，不知道当初庄斐玉的影后的含金量有多足。
见经纪人和杨雨竹都不说话，小助理骂得更起劲儿了：“她都退圈五年了，现在还记得怎么演戏吗？而且她都这个岁数了，那身鱼尾那么重，一会儿穿上指不定要出多大的洋相呢。肯定不如你出片。”
小助理说着，回头看着后座上的杨雨竹，却看到杨雨竹回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她敏感了还是第一次工作不适应，她觉得杨雨竹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甚至觉得杨雨竹有些讨厌她。
她越表现出讨厌，她就越想讨好她：“雨竹姐，我之前就特别喜欢你，能给你当助理，我真的特别开心。”
经纪人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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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地坐在杨雨竹旁边，余光扫过杨雨竹，想看她的反应。
“别在背后说别人好吗？”杨雨竹微微透着不耐烦，却也在用余光观察经纪人的反应。
小助理语塞，怎么她说庄斐玉的坏话，杨雨竹反倒不高兴了。
杨雨竹不喜欢背后讲人家闲话，也讨厌被比来比去，好像她是一件商品。
“她说的也都是事实。”经纪人淡淡说。
听到经纪人算是站在自己这边，小助理松了口气。
“陈姐，我是怕被别人听到。她在车里说说无所谓，万一在有其他人的场合也说漏嘴，最后背锅被骂的不还是我吗？”杨雨竹说。
小助理捂起嘴不说话了。
经纪人点点头。
车里安静了下来，杨雨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很多时候，杨雨竹都只能装出一副跟经纪人一条心的傻白甜的样子，但是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就比如演这部电影，经纪人很不情愿她在拥有现在的人气后还给一个退圈五年的女演员作配。以她的人气，她没必要演这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她完全可以去演偶像剧。
更重要的是，这部片子片酬很低，公司在里面捞不到好处。
可杨雨竹不这么想，她觉得这个编剧的底子非常好，导演又是非常擅长拍意识流拍女明星的导演，又有在海外有人脉的制片人，从长远来看，拍这片子对她有好处。
而且，演再多的高片酬的剧，大头还是被公司抽成了。她得想办法获得更多话语权。
她理解甚至佩服庄斐玉当年为什么会签对赌，赌赢了，那便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不至于再这么被动。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也会选择对赌，人活着，如果在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赌一把的勇气，那凭什么能获得超额回报？可是，以她现在的实力，实在是没有资方愿意跟她签这个协议。
所以她要不断积蓄力量，直到能等到一个翻盘的机会。
花姐望着镜子里庄斐玉那张化着人鱼妆的脸，美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呼吸都要停止了。
原本以为《青衣祭酒》里的妆面已经足够衬托她的美貌了，没想到，这看起极其不日产的蓝绿色妆面，在她脸上竟然如此浑然天成，仿佛她就是从深海中走出来的鲛人公主。
桑宁也举着手机各个角度拍来拍去。原本庄斐玉是无动于衷的，但她想到还在车里等她的赵观缇，于是也拿起手机，怼到脸上自拍了一张，发给赵观缇。
庄斐玉：【观缇，我好看吗？】
赵观缇说是要休息一天，但目送庄斐玉离开后，想到昨晚她那个突如其来的闹铃声和她一秒抽离的决绝，他还是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赵观缇庄斐玉绝不会沉迷于男色而耽误工作，他也不能沉迷于女色。
这次因为霍之骁跟她的事情提前回国，已经是他的底线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可她的消息却又在他下定决心的这一刻蹦了出来。
赵观缇点开她发来的照片，心思又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赵观缇：【很好看】
这是她复出之后的第一部电影的定妆照妆造，他脑海里却又蹦出另外的念头，他想亲眼看看化着人鱼妆的庄斐玉。
只是，要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庄斐玉没期待赵观缇能给她能让她意外的回复。
但在不抱期待的时候，反而会收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赵观缇：【想看看，真人是不是比照片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