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放着好好的女主不去演,非要去演女配,还是给夏蕊做配,庄斐玉,你疯了?”
程千孜原本想着她要多尊重庄斐玉的意见,她想多挑挑剧本就多给她一些时间,但没想到,她竟然挑了一个小成本的电影,而角色只是其中一个女配。
她想不通庄斐玉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更想不通夏蕊这样的咖位,会去演这种本子的女一号。
“程姐,你看看本子,这个剧本真的很好。”庄斐玉在会议室里,言语上很耐心地回应着程姐,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远离程姐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
程姐这嗓门,稍有不慎,就会被震得耳聋耳鸣。
程千孜翻了个白眼:“剧本我当然看了,怎么,你以为我只会挑制作搞流量不识字啊。这剧本写得是不错,但是你在剧本里的角色是个警察,警察这样的角色是难演出彩的。”
庄斐玉必须承认,这点程姐说的没错。她想要接的这部片子叫做《重新开始》,题材非常的现实主义,主要是讲一个性格柔弱的女人,长期被丈夫家暴,最后在一个深夜,她忍无可忍,提起菜刀走向熟睡的丈夫。后来,女人在监狱中度过了十年,出狱后,她咬牙从新开始,打零工,跑外卖,在小饭馆当服务员,一边她也没有放弃学习,自学法律,考过法考,最终成了一名律师。而在面对着一个跟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当事人的时候,当事人也动了杀父的念头,说大不了杀了他自己进监狱。
女主劝她不要冲动,监狱里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而赔上自己的青春。最终,在女主的帮助下,当事人的丈夫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这样一个弧光很强且有成长的女主,跟庄斐玉半分钱关系都没有。她要演的是一个女警察,那个女警察在女主犯下血案之前,跟同事一起接到过女主的报警电话,他们一起赶到女主家。同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本着劝告为主的原则,狠狠批评了女主的丈夫,并且跟女主说,再有这种情况,可以随时报警。
但是离开女主家之后,女警察却莫名觉得很内疚,她觉得她并没有为女主解决什么问题,于是,她联系几天在女主小区蹲点,终于让她遇到了独自外出的女主。她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女主,并且告诉女主,随时都可以给她打这个电话。
而女主在萌生杀人想法的那天晚上,曾被丈夫掐住脖子,差点窒息。她躲在被窝里,看着手机里女警察的电话,思来想去,还是拨了过去。但对方没有接听。
女警察当时正在洗澡,洗完澡她看到未接来电,立刻打回去,但是也无人接听。她立马换好衣服飞奔向女主家。
之后的日子里,女警察每一天都会想起这件事,这成了她心底的一根针。直到很多年后,她在处理一起家暴纠纷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那是女主打来的。女主告诉她,她出狱了,并且成为了一名律师,刚刚帮助一个被家暴的女人离婚。如果当年再有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杀人,而是会选择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寻求帮助。
最后,女主跟警察说,谢谢。
这个角色,确实不好演,核心就是要把当年没接到电话的对女警察后十几年的影响演出来。这个事,既不能看得太大,因为这件事的核心责任不在女警察,但也不能处理得太小,因为女警察或许会想,如果她当时接到了电话,或者压根儿没留过电话,事情的发展会不会不一样。
在这件事对她的生活又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这十几年她也要正常地工作、生活,只是偶尔会被这根针扎一下,心痛一下。
真是个有挑战性的角色,庄斐玉看到剧本的时候,恨不得第二天就进组挑战挑战这个角色。
“很难演出彩,才有挑战性嘛。”庄斐玉说。
“您是演艺圈最有艺术追求的人。”程千孜阴阳怪气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但就这一次啊,下次不许给夏蕊做配了。”程千孜瞪了她一眼。
“程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爱你。”庄斐玉又凑到程姐面前,给她比了个心。
“去去去,别恶心我。”程千孜推开她,又准备去开下一个会。
*
庄斐玉和赵观缇都收到了张循的结婚请帖。
这太突然了,朋友们甚至都不知道张循有女朋友了,他的婚帖已经发出来了。
张循的未婚妻叫做陶也,朋友们也都认识。
她是个转校生,内向沉默,却又很有股向上的劲儿。
但是最让人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陶也是离过一次婚。
上高中的时候,谁也没看出张循和陶也有过什么过往。听说,两个人能够重逢,是因为陶也的前夫有先天性心脏病,住进了张循的科室。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陶也和前夫离了婚。
而张循竟然随身戴带着婚戒,在陶也答应他的表白的那一刻,掏出戒指顺便求了婚。
杜璇当然也收到了请帖。
她随了一份大礼,但是说婚礼当天她有事,去不了。
秦耀醒过来,身边空荡荡的。杜璇正站在窗口,隔着薄薄的窗纱看着远方。
他从没见过这样忧郁的杜璇。
听到床上的动静,杜璇转过身,坐在窗台上,对他说:“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今天要结婚。”
秦耀:“你需要我陪你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杜璇:“......我没那么无聊。我给他随了一份大礼。”
她顿了顿,走到床前:“我需要你......”
秦耀:“怎么,需要我也要一起随礼吗?”
杜璇:“我需要你今天在这里陪我。”
秦耀:“那不行,我今天得去公司。”
杜璇:“别去了。你老板今天都不去上班了,他去当伴郎。”
秦耀:“那我最多可以陪你到五点。”
杜璇:“晚上还有约。”
秦耀:“Lisa,Amy,Dona,哦还有Ellie,都在等我。”
杜璇正色,头一次没有接他的玩笑话,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那你快走吧!”
秦耀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玩笑有些不合时宜。
他举起手:“骗你的。我白天没事,晚上也没事,可以陪你到明天早上。而且你也了解你那位朋友,那么卷,我跟他一起工作,平时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女人相处?”
杜璇:“没时间,你为什么我每次叫你你都到?”
秦耀:“正巧有空。”
杜璇:“这么巧吗?”
秦耀:“不巧。我都是特地为你留出时间的。感动吗?感动的话给我点钱。”
杜璇:“给钱的话就违法了。”
秦耀:“哪有这种,嘴上说着包养,一分钱也不给我,还要我帮你做这做那。你这是包奴隶吧。赵观缇要有你这手段,也不至于每天为了招人而发愁了。”
杜璇:“那你在做的时候舒服吗?”
秦耀:“舒服,就是太累。”
杜璇:“你跟我睡觉,又能健身又能享受□□,还不耽误工作,多好啊。”
“高管培训。”
秦耀:“你还这么培训过别人吗?”
杜璇:“你该问吗?”
秦耀:“我还在培训中不懂,你多教教我。”
......
张循的婚礼在一个小教堂举行,请的都是最亲密的家人和最要好的朋友。
教堂门口立着一张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张循背着陶也,两人相视而笑。而在张循脚边,站着一条狗和四只猫。
张循有两只猫,陶也有两只猫。狗是两个人在一起后,一起捡到的流浪狗。
整整齐齐一家人,都笑得幸福而温馨。
但是猫猫们因为社恐没有出席婚礼,狗狗被张循的妈妈抱在怀里,兴奋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庄斐玉隐约听说,新娘的父母都去世了,所以新娘这边只有新娘的舅舅和舅妈出席。
这是庄斐玉见过最自由的婚礼。
婚礼在进行中,庄斐玉坐在长椅的前排。
张循牵着陶也走上舞台,在牧师的主持下,伴郎伴娘把戒指拿了上去。
伴郎是赵观缇,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庄斐玉看着他,忍不住想,他若是成为新郎,会是什么模样。
但她很快打断了自己的幻想。
不行。她不想结婚。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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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眼前张循和陶也交换戒指的仪式是那么感人和圣洁,但庄斐玉真的不想用婚姻关系去绑定她和赵观缇的一生。
她非常确定她不要结婚,但她要坚定地、甜蜜地跟赵观缇谈一辈子的恋爱。
庄斐玉虽然没有结婚的念头,但她也真心为那些因为真爱而勇敢走入婚姻的人祝福。
希望张循和陶也永远幸福。
张循和陶也交换完戒指,各自简短地诉说了对对方的爱意,也没有什么双方家长发言和奇奇怪怪的各种环节,婚礼就结束了。
婚礼,就应该是属于新郎新娘两个人的仪式。
婚礼过后,大家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庄斐玉在回去的路上说,想回高中看看。
赵观缇在高中的后门停下了车,两人很默契,谁也没朝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走到后门旁边稍微低矮的小门旁,趁着门卫大爷在刷抖音刷得如醉如痴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
学生们已经放学了,深夜的操场静悄悄的,两人躺在操场上,牵着手,莫名有一种高中生早恋的青涩感。
“循哥的婚礼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婚礼。”庄斐玉感叹。
“嗯。”赵观缇应着。
“哎!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庄斐玉并不知道,说到婚礼二字,赵观缇总是有些心虚。
在心虚的同时,赵观缇觉得,是时候跟庄斐玉聊一下不婚不育的事了。
“斐玉......其实我......你想要一个这样的婚礼吗?”赵观缇试探地问。
庄斐玉蹭得一下从草坪上坐起来,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赵观缇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他不会是要求婚吧?
糟了,庄斐玉紧张起来,她必须要告诉赵观缇,她这辈子都没有婚育的打算。
赵观缇也陪着她坐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庄斐玉:“我......”
赵观缇:“我......”
庄斐玉:“我先说吧。观缇,其实这些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我不像你,原本就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我从小对家庭生活并没有什么渴望。”
听到她说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赵观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庄斐玉看到他皱起眉头,以为他是因为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失望。
她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又开口继续:“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所以,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婚礼,任何形式的婚礼我都不想要。但是,观缇,你不要误会,我很爱你,非常爱你,我想跟你度过余生,但不是以婚姻的形式捆绑在一起。”
赵观缇惊愕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
赵观缇不等她说完,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其实......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啊????”这下轮到庄斐玉惊愕了。
“你说什么?”
赵观缇:“我也不想以婚姻的形式跟你捆绑在一起,我想因为爱,永远跟你在一起。”
庄斐玉愣了一会儿:“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担心了半天,原来,你也不想结婚生子呀!”
赵观缇紧紧拥抱了她:“是的,我也不想。而且,我的家庭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幸福。有些话我很难说出口,等我准备好了,慢慢跟你说好吗?”
“好,我们慢慢来。”庄斐玉没有多问,她好像也并没有好奇,赵观缇那些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只是想静静地享受这一切,两人最贴心的拥抱。
一周后,赵观缇原本打算晚上回家后,跟庄斐玉坦白自己忍受了多年的虚伪而混乱的家庭生活,但晚上庄斐玉一直等到十二点,赵观缇都没有回家。
他的电话也打不通,直到凌晨一点,庄斐玉接到赵观缇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斐玉,我今晚回不去了,我打了一个人,现在在派出所调解。”
“你......你还好吗?”庄斐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赵观缇向来是沉静稳重的,怎么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好,等我。”赵观缇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