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斐玉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下像踩在云朵上,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在她眼前消失了,她侧过身,赵观缇正坚定地望着她。她眼里也只有赵观缇。
而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就是赵观缇刚刚那句:我有女朋友了,我跟斐玉在一起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既然赵观缇已经说开了,她也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说:“对,我们在一起了。”
孟鹤轩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哪怕赵观缇公开的是孟凌心,他都不会有这样的心虚。
在他眼里,他这个大女儿离经叛道,性格差,又非要去娱乐圈做这些抛头露面的工作。
她当年唯一能嫁入豪门的机会,就是趁着拿下影后之后,嫁给她当时的男朋友,霍家少爷霍之骁。
孟鹤轩了解女儿,直接逼婚没有用,倒不如让她陷入不得不嫁给霍之骁的境地。
孟鹤轩买通了记者跟拍庄斐玉,终于让他拍到了霍之骁和庄斐玉在化妆间亲热的画面。孟鹤轩自作聪明地以为只要曝光这个视频的截图,就可以给霍之骁和庄斐玉两人压力,逼霍之骁承认正在跟庄斐玉恋爱。
孟鹤轩怎么也没想到,不愿公开这段关系的是他的女儿,他也没想到,记者为了流量竟然把原版视频给当了出来,他的女儿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霍之骁却美美隐身。
孟鹤轩对女儿遭受到侮辱和谩骂,有过几分心疼。但他又迅速判断出,这是个让女儿退圈的好机会。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其他资本方出面,提出让庄斐玉退圈的条件。
五年时间,几乎是一个女演员最灿烂的五年时间,孟鹤轩相信,这五年足够抹掉庄斐玉的心气儿和对娱乐圈的渴望。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到,庄斐玉只是想演戏而已。退圈五年又怎样,只要让她复出后抓住机会,她就要演下去。
孟鹤轩高估了自己的手段,却低估了庄斐玉的决心和毅力。
他甚至看不到庄斐玉的决心和毅力,在他眼里,现在的女儿,马上三十,脾气不好,丑闻缠身。
就凭着她这年龄性格行为,这辈子能嫁个小富人家他都已经很知足了,从未奢望过她能嫁入顶级豪门。
一个念头闪过孟鹤轩的脑海,他这位老友的儿子跟他的女儿,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
孟鹤轩看了眼赵观缇,却决定的他的眼神并不像那些浪荡的富二代那般轻浮。他正坚定、温柔地看着庄斐玉。
孟鹤轩当即下定决心,必须要促成女儿跟赵观缇的婚事。不过他也要先探探赵晏东的态度。
叶其湘和丰岚也都沉默。
倒是赵晏东笑着对孟鹤轩说道:“看来,咱们这是要亲上加亲了。”
赵晏东这样城府深的人,自然不会直接表达不满。但孟鹤轩却在赵晏东的笑眼中看到一丝丝不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心虚的缘故。
他甚至想,如果他有一个赵观缇这样的儿子,他是绝对不允许他娶娱乐圈的女明星的。
孟鹤轩干笑了两声:“是,亲上加亲。”
赵晏东又看向两个小辈:“坐下吧,你们是打算站着吃饭?”
见赵晏东并无惊讶,也无多言,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客套地夸赞了两人几句,就接着吃饭喝酒了。
临走的时候,赵观缇提醒庄斐玉戴上那盆兰花。
两人上了车,庄斐玉还有些恍惚,赵观缇竟然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公开了两人的关系,还说得那么坚决笃定。
车子转到大路上,赵观缇开口:“抱歉啊,绵绵,我还是公开了。”
庄斐玉:“没什么好抱歉的。”
赵观缇用余光看了眼她手里的兰花:“你想不想去亲手把这份礼物送给爷爷?”
庄斐玉:“啊?我想,但我不知道去了该怎么跟他开口......”
赵观缇:“我来开口。”
庄斐玉拿出手机:“那我来定个蛋糕。”
爷爷住在一栋老楼里,跟庄斐玉租的那个小房子距离不远。
站在楼下,抬头看到二楼爷爷家的阳台,窗台上摆着一排兰花。
两人刚走上二楼的楼梯,隔着门听到老爷子洪亮的嗓音。
“哎呀!我这步下错了!”
沈莱的声音又响起:“不许悔棋!”
孟振华:“我这子还没完全落下呢,怎么就叫悔棋了。我上岁数了,眼神不太好,手一抖放错了。”
沈莱:“不行!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下棋还玩赖呢?”
孟振华:“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让让我吧。你小时候我也老让着你。”
沈莱:“不行!老爷子,这盘您输了!”
孟振华:“好好好,你赢了,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今天下不赢你。”
庄斐玉和赵观缇相视一笑,赵观缇走上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沈莱。
“谁来了?”孟振华一边整理着黑白子,一边朝着门口喊。
沈莱看着赵观缇,阴阳怪气地说:“赵观缇,庄斐玉,你们俩怎么来了?”
她还记恨赵观缇冷淡质问她这件事,因此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倒是看向庄斐玉的时候,露出了笑脸。
孟振华这次手是真的一抖,手里的白棋洒了一地。
“哎哟我的老爷子,您小心点呀。”沈莱赶紧跑过去,帮他收拾地上的棋子。
庄斐玉放下手里那盆兰花,和赵观缇一起帮着沈莱捡起地上的棋子。
孟振华看着蹲在地上捡棋的庄斐玉,仿佛看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这丫头小时候皮得很,在屋里一点都待不住,有次下雨她在家无聊,就弄了个弹弓,拿着围棋当子弹,把好好的一副棋弹得满地都是。奶奶回家,把庄斐玉和他一起骂了一顿,一个太过调皮,一个管教无方。
庄斐玉抬起脸,他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孙子一眨眼,竟然都长得这么大了。
而他,也有五年没跟她说过话了。
当初庄斐玉进娱乐圈的时候,孟振华坚决反对。出了那样大的新闻,他更是勒令她必须退出娱乐圈。跟孟鹤轩不一样,他并不是为了面子,而是感觉一个女孩子在那样充满诱惑和威胁的环境里,太容易受到伤害。
庄斐玉也确实倔强,宁可不跟家里来往,也要演戏。也因为她随母姓,为人又低调,原本她从小到大的资料也是被保护起来的。圈里圈外的人没有知道她的背景。
孟振华现在想想,真没必要跟自家孩子闹成这样。
现在庄斐玉就在他眼前,但他却也拉不下脸来跟孩子说几句软话。他走到门前,看着那盆兰花,
“这兰花养得这么好。”
庄斐玉:“养了三年多了,带过来给请爷爷品鉴一下。”
“真不错。”孟振华看了一会儿,又走到餐桌前,指着上面的一盘花生米问:“绵绵吃不吃花生米啊?今天刚炸的,特别脆。你要是喜欢吃甜的,锅里还有一些,给你拌点白糖。”
庄斐玉洗了把手,捏起一粒咸花生米:“咸的也挺好吃的。”
她又捏了一粒递到赵观缇嘴边:“你尝尝。”
“咦~~~你俩真恶心。”沈莱在一边做呕吐状。
“爷爷,我跟赵观缇在一起了。”庄斐玉说。
赵观缇反倒害起羞来:“爷爷,我......”
孟振华看了看他,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臭小子。”
孟振华:“赵家小子,过来,帮我赢小莱一盘。”
换成赵观缇之后,沈莱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赵观缇来了两盘,都输了。
庄斐玉:“我来。”
沈莱:“我先让你三手。”
庄斐玉:“让都让了,你不如让我五手吧。”
沈莱:“我别下了,你直接往上摆吧。”
庄斐玉:“那我也懒得摆了,我直接赢吧。”
孟振华大笑起来。
沈莱嘴上说着只让三子,却执黑棋一连摆了五颗在固定位置,让了五子。
庄斐玉执白棋先落子。
孟振华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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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站在一旁,比自己下看得还认真。
......
庄斐玉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个白子,沈莱捏着黑子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把棋子往罐子里一扔。
“哈哈哈哈,绵绵赢啦!”孟振华拍着大腿,开怀大笑。
沈莱哼了一声:“我可是让了她五子,她勉强才赢我,可不算真本事。”
孟振华:“怎么不算真本事。来来来,再跟我来一盘,你也让我五子。”
说着,孟振华让庄斐玉起身,他在棋盘前坐了下来。
敲门声响起。赵观缇去开门,外卖员拎着一个蛋糕。
赵观缇:“蛋糕到了。”
孟振华:“还买蛋糕了?”
庄斐玉:“毕竟是您的生日。”
孟振华:“害,我吃碗长寿面就行了。”
赵观缇把蛋糕放在桌上,庄斐玉拆开蛋糕,附赠的还有一堆小蜡烛和做成86形状的蜡烛。
“还有蜡烛啊。这洋鬼子,怎么逢年过节的都喜欢点蜡啊?”孟振华拿起根小蜡烛。
“老爷子!这是许愿用的。”沈莱解释,“一会儿我们把这蜡烛插在蛋糕上,点上,给您唱生日歌,然后您许愿,再吹蜡烛。”
孟振华听得眯起眼睛:“许愿跟谁许?”
三个年轻人愣住。
庄斐玉:“您相信谁就跟谁许。”
孟振华:“洋鬼子就是事多。我看,蜡烛也别点了,直接切蛋糕吧。”
“不行!”庄斐玉和沈莱异口同声地说。
大家把86两个数字的蜡烛插好,庄斐玉刚要掏打火机,她看了眼正盯着蛋糕的爷爷,趁他不注意,把打火机塞到赵观缇的口袋里。
赵观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孟振华看他随身带着打火机,皱起眉头:“你抽烟啊?”
赵观缇:“......不抽,为了您生日刚在楼下买的。”
点好蜡烛,孟振华还是不太情愿进行生日仪式,但不能扫了孩子们的兴致,于是配合着闭眼、许愿、吹蜡烛。
“来来来,切蛋糕喽。”孟振华拿着刀,切了一大块给庄斐玉。
沈莱:“她又不怎么吃甜食,您给她这么一大块干什么?”
孟振华又切了一大块给赵观缇,之后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沈莱看老爷子输棋输得故意针对她,真是老来还一身小孩脾气,于是抗议:“老爷子,我要一块最大的,比她那块还大。”
她指了指庄斐玉手里的蛋糕。
孟振华看了看她,直接把刀递给她:“丫头,剩下的那块都给你。”
大家一起吃蛋糕,庄斐玉只吃了三口。吃完后大家一起玩到晚上八点钟才回家。
*
今年的冬天很漫长,巧的是,曾经赵观缇偷吻庄斐玉的那个日期,正好也下起了雪。
只是,这次不是小雪,是浩浩荡荡的鹅毛大雪,几分钟过去大地就已白白一片。气象台发布暴雪预警,并叮嘱大家尽量不要出门。
一周前,庄斐玉还跟赵观缇说,这个日期正好下雪,要他再重现一下他偷吻她的情景。
现在庄斐玉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圈。
“哎!这么大的雪,去不成了。怎么办啊,赵观缇。”
赵观缇看着窗外的雪:“我看那段路都封了。只能等明年了。”
庄斐玉:“我等不到明年了。”
她拽着赵观缇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
庄斐玉:“我现在就要亲你。”
两人吻着,电话铃声响起,但是没有人理会。
亲完之后,庄斐玉拿出手机,看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孟凌心打开的。
孟凌心:“姐姐!还记得那个《审判美狄亚》的剧本吗?我又把这个剧本写了出来,并且写了一份导演构思。我想邀请你来出演女主角,我把剧本发给你看一下!”
说起剧本,孟凌心的声音都充满了自信。
“好啊!”庄斐玉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