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暮本来就被温父温母给骂得窝火。
见温佑言就这样闯进来,姿态高傲地要问他们事,那股子火就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她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温佑言。
“你不是扬言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现在回来干什么?”
她还想要说些重话,但嘴刚张,就被温父打断了。
“朝暮!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姐姐,回个家都不行了?”
温父沉着脸的时候,也很唬人。
更何况他刻意板着脸,走出一副教训温朝暮的样子。
“爸!”
平日里温父温母都是帮着温朝暮说话,这次温父竟然为了温佑言说话。
温朝暮不服气。
尹知却向温朝暮招手。
“朝暮,来扶妈一把。”
温朝暮看向尹知,尹知向温朝暮使了个眼神,温朝暮咬着牙,狠狠瞪了温佑言一眼,才走到尹知的身边坐下。
温父站起身来,走到温朝暮的面前。
他笑着,脸上的褶皱堆积在眼角,因为长相温和,即便是这样含有目的性的微笑,看起来也显得有几分慈祥。
“佑言,你回来了,今天就留下来吃午饭吧,想吃什么让张妈给你做。”
他的语气温和。
这样慈爱的目光和语气,温佑言已经许多年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了。
自从温朝暮回来,她也被迫留在温家之后,以前那个慈爱的父亲就不见了。
温佑言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父爱’打动。
她只淡漠地看着眼前的温父,声音更加冷漠。
“我不是回来吃饭的,我有事要问你们。”
对于温佑言的语气,温父很不喜。
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也只好忍着脾气,问向温佑言:“你想问什么?”
温佑言问道:“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来温家找过我?”
温父沉吟片刻,摇头道:“没有人来找过你。”
“他说要来找我借钱,你好好想想。”
温佑言提醒着。
温父蹙着眉,一脸迷茫。
如果有人来找温佑言借钱,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转头正要询问尹知和温朝暮。
哪知温朝暮站起身来,双臂环胸,回答道:“说到这个,我也不得不提醒姐姐一下,你在外面交一些狐朋狗友就算了,能不能别带到家里来?”
她的声音甜美,却像是淬了毒一样。
“上个月确实有人来找你借钱,被我撵了出去,你应该要感谢我,你作为靳睢东的妻子,尽跟一些穷酸货交往,像什么样?”
“我这也是在帮你,让你不要沾染那些穷酸气,让靳家的人嫌弃你。”
听了温朝暮的话,温父这才想起来。
一个月前他跟尹知出门跟老朋友聚会,温朝暮一个人在家。
他们回家的时候,温朝暮确实提到过有人来找温佑言借钱,不过他当时因为临时有事,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温朝暮这么说,他心底也很赞同。
他看向温佑言。
“你妹妹说得对,你现在是靳睢东的妻子,是靳家的人,虽然你的亲生父母是穷鬼,但你毕竟是在温家长大的,在外面交一些狐朋狗友确实不像样子。”
坐在沙发上的尹知,也跟着道: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以靳太太的身份做的,不要给靳家丢脸,否则等靳睢东不要你了,你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她语重心长,声音温和慈爱,像是真的在关心温佑言一样。
可温佑言知道,他们担心的,不过是怕她在靳家混不下去,从而影响到温家吸靳家的血。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口的怒意。
她没有理会温父温母的话,只一双眼睛看向温朝暮。
“温朝暮,我朋友来找我借钱,你没告诉我这件事我先不跟你计较,你当时怎么对我朋友的?”
她话音落下,温朝暮就要开口。
温佑言在她开口之前,冷声补充了一句:“说实话!”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不怒自威的模样,竟然与靳睢东有几分相似。
温朝暮有一瞬间被温佑言唬到。
她张着嘴怔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心中恼羞,说话的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你那穷酸的朋友,进门开口就是借钱,说什么家里父亲生病了,想要借钱救命。”
“我一猜这事就是假的!说什么他爸因为急性心梗患了并发症,一听就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像他这种救命钱都拿不出来的人,他爸死了不正好帮他减少负担吗?”
“所以我为了他好,直接骂了他一顿,说你不可能会跟他这种人继续做朋友的……”
温佑言忍无可忍,几步朝温朝暮走过去,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
她没有收敛力道,一巴掌过去,温朝暮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个鲜艳的手指印。
温朝暮捂着脸尖叫。
“你敢打我!”
她反手就要甩温佑言一个耳光回击她,可惜温佑言抬手稳稳接住她的手腕,往前一甩。
温朝暮就这样被甩回沙发上。
温父和温母脸色一沉,正准备说话。
温佑言却大声吼道:“按你的意思来说,你爸要是得了绝症把家产全赔进去都不够医药费,你就不治了吗?”
她站着,垂着目光冷冷瞪着温朝暮,眸光中似乎有火花闪动。
本来想骂温佑言的温父,听到温佑言的话,像是突然发现了华点。
他本来觉得温朝暮说的是对的,但细想下,却是打心底的冷漠。
温朝暮不甘地瞪着温佑言。
“姐姐,我是在为你好,你竟然为了那个穷鬼打我!”
温佑言轻哼一声,看向温朝暮的目光,罕见地带着几分轻蔑。
“你回温家之前,过了那么久的穷苦日子,你知道穷人吃不起饭的滋味,知道他们不敢生病怕花钱。”
“你现在回了温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连最基本的共情都做不到?父母生病,子女没钱,砸锅卖铁都会救,这是孝!”
“秦生为了父母可以弯下腰,你却自命清高,看不起他的孝心,温朝暮,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冷心冷血的蠢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