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的音量逐渐变大,情绪也渐渐变得激动。
她几乎能想到一个月前温朝暮的嘴脸。
肯定是无尽的刻薄和恶意。
秦生是一个骄傲的人,自尊心很强,他能够拉下脸皮跑到温家来找她,肯定是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
但他不知道打了多久的勇气,到了温家就被温朝暮打破。
他的心里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而且前几天他离职的时候,他们还见过面,那时候的秦生脸上半点没有怨恨。
他还提醒她离靳睢东远点。
一想到这里,温佑言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要是当时她在家就好了。
秦生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呢?
温佑言的一席话,温朝暮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反而抓住她话里的几个重点,反击道:
“你好意思说我见过穷酸的人?我本来就是温家真正的大小姐,要不是你亲爸妈把我抱走,我怎么可能过本来属于你的穷苦日子?”
说到这里,她一肚子苦水终于倒了出来。
“我回来之后,你赖在家里不走,我都没说什么,我把你当亲人看待,你现在不仅要跟我恩断绝关系,还说我冷心冷血?”
“温佑言,你还是人吗?”
她说着,眼泪哗哗落了下来,一副受屈辱的模样。
温父和温母听了她的话,瞬间心疼起来。
尹知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冷了下来。
刚刚装出来的慈爱,现在荡然无存。
尹知说:“温佑言,你今天回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温佑言今天回来也只是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并没有听他们诡辩的打算。
她没有理会温母,一双冷漠的眸子落在温朝暮的身上。
“我的朋友,还轮不到你来批判,你只要记住,有两个人因为你的刻薄,失去了生命。”
“等你午夜梦回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求得他们的谅解。”
说完,温佑言转身就要走。
温朝暮被她的话给吓到。
什么叫她害死了人?
眼见着温佑言要走,温父赶紧上前拦住了温佑言。
他蹙眉看着她:“你回来就是说这些的?”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们还有什么话?”
温佑言要绕开温父离开,温父则是侧身拦在温佑言面前。
相较于温佑言和温朝暮的矛盾,他现在更在乎的是那纸断亲协议。
“佑言,关于断亲协议的事,我相信你只是在气头上才会这样,你回去把协议撕了,我和你妈也不会跟你计较,我们还是一家人。”
温父的语气相对柔软,像一个哄着孩子的父亲。
可惜温佑言却知道,他现在低头,不过是因为断绝关系后,温家就不能从靳家得到好处了。
她淡漠地看着温父,声音波澜不惊。
“断亲,不是在气头上的冲动行事,我已经深思熟虑好久了。”
听到温佑言的话,温父脸上慈爱的面具,彻底绷不住了。
他嘴角的笑容压平,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怨毒。
他指着温佑言,怒喝:“温佑言,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是想要把温家彻底弄破产了,你才舒服是吗?”
温佑言冷笑。
“温家的家产我从未接手过,我怎么把温家弄破产?”
“你少在这里明知故问!”
温父的声音越来越大,“靳家和温家本来就是长期的友好合作伙伴,现在因为你,靳家取消了与温家的合作,害得我们家里大部分的项目都停滞了,你现在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那你怎么不问问,温家和靳家的合作,是怎么来的呢?”
要不是因为温佑言,靳家即便是跟温家有合作,但也不会这么多。
这些年温家趴在靳家吸血,几乎大部分赚钱的项目都是靳家带来的。
如今一朝抽丝,温家的大部分基业就保不住了。
温佑言不顾温父黑沉的脸色,冷声道:“温家的基业是爷爷打下来的,你这些年来除了攀附靳家获得利益之外,从来没有切身为公司做过打算。”
“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靳家不给你吸血了,你拿什么活?”
温父被温佑言的话气得发抖,“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温父抬手一巴掌打向温佑言。
温佑言这次有准备,敏捷地往旁边一躲,温父的这一巴掌就落了空。
温佑言往旁边侧步,冷漠地看着温父因为落空的巴掌,往前面踉跄一下。
随后她直接迈步离开别墅,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温父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佑言!你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像是没有听到温父的声音,关上别墅大门,将声音彻底隔绝在屋内。
温父气得胸膛大弧度起伏,他不够解气似的,转身狠狠踢了一脚茶几。
茶几上厚实,茶杯里的水轻微晃动,温父的脚却被踢疼了。
他龇牙咧嘴地抱着脚坐到沙发上,一双愤怒的眸子落到温朝暮的身上。
温朝暮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爸……你想说什么?”
温父道:“没了温家的庇护,温朝暮的身份就更上不了档次,她很快就会被靳家赶出来,到时候,我把你送去跟靳睢东二婚。”
他的声音坚定。
温朝暮非但不觉得自己被利用,反而想到靳睢东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她朝温父点头:“好!我听爸爸的安排!”
温佑言出了别墅,走到车边打开车门上车。
一打开门,就发现靳睢东坐在副驾驶上。
他把副驾驶的座位放下,半躺着闭目养神,听到门边传来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过去。
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挑逗,“回来了?”
温佑言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她皱着眉,冷声质问:“你怎么在车里?”
靳睢东晃了晃手中的备用钥匙。
“你忘了,家里的每辆车都有备用钥匙?”
温佑言强忍着脾气,“我没问你这个!你来干什么?”
靳睢东把座椅调了起来,坐在副驾驶上,微微偏身,一只手抵着脑袋看着温佑言。
“当然是来替老婆撑腰的啊,怎么样?这次回温家做了彻底的了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