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凝今天主要是来看温佑言的。
她在涣京苑又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
温佑言胳膊上的药需要换一下,她本想找傅姨,但是傅姨因为家里孙子发烧,请假了。
温佑言只好自力更生。
她小心翼翼洗完澡后,将没有沾到水的胳膊露出来,轻轻解下绷带。
右手虽然灵活,但总归一只手不是很方便。
她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好在伤口没有二次撕裂。
她更加小心翼翼地换了药膏,用干净的绷带缠了起来。
缠得歪歪扭扭的,还有些松散。
但这已经是她最好的成果了。
温佑言想着等明天傅姨来了之后,再换一次,便躺上了床。
靳睢东现在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温佑言坐在床头,便给舟舟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家伙现在还没睡,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
屏幕里很快出现那张白皙稚嫩的小脸,那双与靳睢东越来越相似的眼睛,此时有些亮晶晶的。
“妈妈,你给舟舟买的衣服收到了,舟舟很喜欢!”
温佑言听着自家儿子的声音,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白天的所有复杂心虚,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舟舟喜欢就好,下次妈妈还给你买。”
母子俩说着家常话。
舟舟罕见地说起了学校里的事。
这个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很好相处,舟舟虽然讨厌他们幼稚,但是也会对经常来搭话的小朋友,偶尔回复几句。
“他们总是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他们夸你很漂亮,说要是我妈妈是他们的妈妈就好了。”
舟舟平日里一副小大人模样。
可真遇到别人要抢他妈妈的时候,他眼里又多了几分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护食’。
他嘟着嘴,有些小脾气地开口:“妈妈,下次你来接我的时候,不要进来。”
他不想让那些小朋友觊觎他的妈妈!
妈妈是他一个人的!
温佑言被舟舟这副模样逗笑了。
“放心吧,妈妈最爱的是舟舟,谁都抢不走的。”
被温佑言哄了几句,舟舟的脸色也好了起来。
两人正聊着,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
幽深的眸子盯着温佑言这边,眼里还带着几分震惊。
温佑言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靳睢东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匆匆跟舟舟说了句晚安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靳睢东,声音带着几分僵冷。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她有些愠怒,靳睢东听了这么久的墙角,听到她以妈妈自称,跟舟舟说话,不就是彻底暴露了吗?
温佑言脸色有些不好。
看着靳睢东一步步走过来,她已经把最坏的打算就做好了。
即便是闹上法庭,她也一定不会让靳睢东把舟舟的抚养权拿过去!
靳睢东走到床沿边,低头看向温佑言。
黑眸中暗流涌动,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张如雕刻般精致清晰的五官,头一次泛着几丝疑惑。
许久,正当温佑言彻底心死,准备摊牌的时候。
靳睢东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道:“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
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这个,温佑言没有听懂。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靳睢东还想要一个孩子。
她顿时怒了!
难道舟舟就不配做他的孩子了吗?
他觉得舟舟身体不好,不爱说话,就不想认这个儿子了吗?
她可以瞒着靳睢东孩子的存在,但不代表靳睢东可以否认这个孩子!
她坐直了身体,抬眸冷冷地瞪着靳睢东:“谁要给你生孩子?要生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去!”
她的声音冷硬。
突然的脾气让靳睢东也有些猝不及防。
但想到她腹部的伤疤,和她对顾均鸣亲戚的孩子的好,他又觉得她想发脾气是对的。
毕竟她落胎的时候还是在中东战场,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甚至连她怀孕流产的事情全然不知。
她对顾均鸣亲戚的孩子这么好,肯定也是想到了未出世的孩子,要是那孩子没出事的话,现在也应该那么大了。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开口怼她。
反而坐到了床沿边,满眼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到了温佑言的左胳膊上。
绷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胳膊上,因为她的动作已经有些垂了下来,像是凌乱的流苏。
空气中隐隐有药的味道。
靳睢东紧紧蹙眉:“你换药了?怎么不叫我?”
温佑言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道:“我自己会换,不用你!”
“包得这么丑,还说自己会换?”
靳睢东不赞同地抓过她的胳膊,不顾她的阻拦,将她胳膊上的绷带又重新拆了下来。
温佑言挣扎不得,又怕真的撕裂伤口疼的是自己,动作也没敢太大。
绷带落下,露出她胳膊上蜈蚣般的伤疤。
靳睢东的动作微怔,低垂的眼底露出丝丝心疼。
他抿着唇,脸绷得很紧,浑身气压也骤然降低。
温佑言又抽了抽手,男人低沉着声音道:“别动!”
命令她!
温佑言正准备发火,伤口处却传来冰凉凉的触感。
靳睢东将药膏涂在她的伤口处,冰凉的药膏,似乎将她心里的火都按压下去。
温佑言没再动弹,任由靳睢东给她换药。
反正自己是得益者,有什么关系?
她等着靳睢东上完药后跟她摊牌,既然他这么看不上舟舟,那抚养权的事就好说了。
靳睢东给她换完药,重新用绷带给她包好之后。
还没等温佑言开口说话,靳睢东便先一步道:
“之前在靳家,你不让我认许棠的女儿做干女儿。”
这什么意思?秋后算账吗?
温佑言蹙眉:“怎么?后悔了?”
靳睢东顺势捏着她的手心,双眸紧紧攫住她,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不,我没认,所以你也不许认别的孩子做儿子,顾均鸣家的那个,你要是真认了,立马退了这个干儿子。”
靳睢东的话音落下,温佑言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反应了好久,才明白靳睢东的意思。
原来他误会她认舟舟做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