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商场大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竞的动作保持不变,眼珠却转到了大门口,看到靳睢东拿着一把收了的黑伞,站在了门口。
注意到陈竞的视线。
温佑言也转身,看到阴沉着一张脸的靳睢东。
靳睢东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纤长,身材比例超绝。
那张阴沉的脸,不过一瞬间就调节成了他平日里的慵懒桀骜。
他走到温佑言的身边,抬手拦住了她的肩。
温佑言诧异,想要挣脱,靳睢东的力道却大得离谱。
靳睢东没有看温佑言,却目光不善地落在陈竞身上。
“陈先生,回国就缠着我老婆,是什么意思?”
陈竞笑着直起身,讥讽的双眸落在靳睢东的脸上。
“靳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言言不过是叙叙旧而已,哪有你说的纠缠这么严重,倒是你……”
陈竞的话语停顿了一秒,唇角的笑意更大了:“虽说靳先生跟我大哥私交甚好,但我大哥刚死,你就缠着我大嫂,又是什么意思呢?”
话说得粗,却是有道理的。
靳睢东和许棠的事在津京闹得满城皆知,到现在都还有讨论他们关系的
比起这个,陈竞和温佑言这对刚见面的青梅竹马还真没什么。
黑色伞面的水顺着防水布往下流,无声落进了门口的地摊上。
他没有说话,以同样混不吝的笑意,回馈着陈竞。
“什么样的叙旧,吓得我老婆浑身都在抖?”
说着靳睢东垂眸看向温佑言,“他跟你说什么了?”
五年前的事,温佑言从来没有跟靳睢东提过只言片语。
与陈竞是青梅竹马的事,她更是隐瞒着靳睢东。
可看靳睢东这模样,好像对她认识陈竞这件事,并不惊讶。
温佑言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陈竞唇角的笑意压平,目光扫过靳睢东搭在温佑言肩上的手。
两人互相依偎着,温佑言娇小的身体紧贴着靳睢东,她仰头看着靳睢东的模样,竟带着几分依赖。
陈竞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大门口人来人往,三人对峙形成一道紧张压迫的风景线,引得一些人不停往这边驻足。
陈竞最后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温佑言身上。
“言言,我们有空再叙,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等温佑言转头看他时,他朝着温佑言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这一笑,让温佑言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很快见面。
是什么意思?
靳睢东幽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还看?老公就在身边,还有心思看别的男人?”
温佑言蹙眉,不满地瞪了靳睢东一眼。
怎么什么样的动作,落到他眼里都变成了可以拈酸吃醋的行为?
靳睢东强行揽着温佑言的肩,把她带出大门。
外面的雨势弱了不少,但若是不打伞的话,人站进去,不过两秒也会变成落汤鸡。
靳睢东打开那把黑色的大伞,将温佑言又往怀里带了带。
倾斜的雨伞将温佑言完全护在伞下,没有一滴雨水能够沾染她。
反观靳睢东,有几道斜斜的雨珠,不间断地落在靳睢东的肩膀上,黑色大衣被打湿,沉沉地黏在他的肩头。
温佑言没有觉察到这些,被靳睢东稳稳地引到了后座。
车内开着暖气,温佑言一上车,浑身就被温暖包裹。
驾驶座后的位置,是温佑言的专属座位,常年都有可爱的HelloKitty靠枕,座下的柜子里还有她爱吃的零食和专属毛毯。
可如今,靠枕不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辆车里关于她的东西,都渐渐消失。
靳睢东故意将她的东西扔掉,准备换上许棠的专属吧。
靳睢东收好伞,自己坐上驾驶座位。
车在雨幕中驶进宽广的大路,红色的车尾灯在雾蒙蒙里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让人无端升起几分燥意。
靳睢东没有询问温佑言关于陈竞的事。
他上车后反而问起温佑言:“今天去公司了。”
看似在询问她,实际上语气笃定,似乎早就猜到她去了公司。
温佑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又觉得奇怪,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太了解温佑言,她不会这么听话。
温佑言见没再说话。
她根本不担心靳睢东会因为她去公司的事说她什么。
都要离婚了,她还怕他?
靳睢东也没有说话,车子平稳地往前驶去。
一个小时后停在了涣京苑的车库。
温佑言早已昏昏欲睡。
直到身子腾空的失重感传来,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人已经被靳睢东打横抱了起来,她因为失重而下意识抱着靳睢东的脖子。
“放我下来!”
温佑言醒过来后,便低声朝靳睢东吼道。
谁要他抱了?
不知道把她喊起来吗?
靳睢东低头对上温佑言那双泛冷的眸子,不仅没有将人放下,还恶作剧似的掂了掂。
吓得温佑言抱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靳睢东!你有病!”
“抱你的人是我,我都没喊累,你嫌弃什么?”
温佑言气得想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可这一来一往之间,靳睢东已经抱着她坐上了电梯。
他这才将人放下来,按了楼层键。
温佑言被放下的时候,往旁边挪动一步,离他八丈远。
靳睢东偏头瞥了她一眼,罕见地没有说话。
两人到了客厅。
宋芳凝赶紧迎了上来,她满眼都是温佑言,蹙眉担忧地上下看了她一下。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有没有被淋湿?你这孩子也真是,受着伤还往外面跑干什么?”
她眼里的担忧没有作假。
每次面对宋芳凝的好时,温佑言心里总有一种酸胀的感觉。
宋芳凝确实对她很好,甚至超过了她的亲妈。
若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婚,失去这么好的婆婆。
可天意弄人,离婚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妈,我没事。”
宋芳凝甚至没有看靳睢东一眼,就拉着温佑言往客厅走去。
尽管她要是再仔细看一下,就能看到靳睢东肩头还有未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