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雪满脸兴奋,温佑言以为她接下了什么特别的采访。

    只是她现在一心放在秦生的案子上,所以表现得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她随口一问:“什么采访?”

    “陈家的长子不是在国外意外去世了吗?陈家后继无人,陈家就将他们的私生子陈竞接了回来。”

    听到陈竞的名字,温佑言表情僵住。

    江雪没看到温佑言的脸色,继续道:“陈竞这个私生子在国外经营的一家医疗企业特别成功,豪门秘辛本来就是流量密码,可以抓一波。”

    “顺带最近那位靳睢东外交官,跟陈家那个遗孀不是打得火热吗?陈竞作为陈家的人,可能知道内幕,旁敲侧击一下。”

    江雪越说越兴奋。

    那是看到八卦在前方的兴奋。

    温佑言沉吟片刻,评价道:“主编,你堕落了。”

    以前她对这些八卦擦边的新闻,可是嗤之以鼻的。

    江雪长叹一口气,“在其位谋其职,现在新闻没有八卦,谁愿意看呐。”

    江雪拍了拍温佑言的肩膀,语重心长。

    “既然给你时间休息,你还要来公司上班,那陈竞这个采访……”

    “我的伤口很疼!”

    江雪的话还没说完,温佑言就捂着自己的手臂。

    她故作痛苦的样子,眼巴巴地看向江雪:“缝了五针呢主编。”

    江雪嘴角一抽,蹙眉看她。

    “那你今天来公司干什么?”

    “我来拿点资料,马上就回去休息了。”

    说着温佑言扬了扬手中查到的资料,“主编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公司,生怕江雪把对陈竞的采访任务落在她的头上。

    这样艰巨的任务,她绝对完成不了!

    跑出公司后,她立马去了与几个记者朋友约定的地方。

    一通闲聊之后,她了解到一个月前秦生特别缺钱。

    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样更令人费解了。

    如果真缺钱的话,秦生不是更应该努力工作吗?

    怎么可能消极怠工,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呢?

    与几个记者朋友告别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灰败的天色与温佑言此时的心情如出一辙,雾蒙蒙的,像是有一团迷雾笼罩在心间,她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楚真相。

    直到雨滴打在她左脸上,她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下雨了。

    京津的雨来得很快,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从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温佑言找了个商场避雨。

    她没有开车出来,雨天打车也不好打。

    冬季的雨还裹着丝丝寒意,她在外面等雨停,指不定冻死在外。

    她乘坐直梯到了商场四楼,这里是童装区。

    舟舟现在长得很快,衣服换得也勤,算起来也是到买的时候了。

    她在男童装的服装区,一口气选了十几套衣服,结账的时候拜托前台快递到林奶奶家。

    陈竞是个隐形的威胁。

    这段时间她需要减少去看舟舟的次数。

    从童装店出来,她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准备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靳睢东的电话冒了出来。

    温佑言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在哪儿?”

    靳睢东那边似乎还有傅姨和宋芳凝的声音。

    他应该在涣京苑,宋芳凝也在那里。

    温佑言道:“商场。”

    “定位发我,我接你。”

    温佑言准备说不用,但外面雨势明显没有降低的趋势,话在喉咙口一转,她就把自己的地址报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就准备下楼。

    刚结账转身,她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温佑言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匆忙转身背对着来人。

    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到那个人了!

    她双手紧紧捏住包,苍白着一张脸匆匆往另外一个门口快步走出去。

    陈竞。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出了咖啡厅,她快步坐上直梯往一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靳睢东赶紧到商场大门口。

    到了商场大门口,还有一些人围在门口等着车。

    温佑言鼓起勇气往后看去,没有陈竞的身影。

    她缓缓松了口气。

    靳睢东发消息说堵车,可能还有五分钟才过来。

    温佑言也不着急了,她觉得陈竞并没有看到她。

    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认出她来。

    正当她松了口气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声。

    “跑这么快干什么?”

    温佑言本来放松的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陈竞那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眸子。

    一张弱柳扶风般的书生脸,白皙稚嫩,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低垂着,鼻梁高挺,唇瓣凉薄。

    陈竞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天使。

    只有温佑言知道,他那天使般的面孔之下,是一副冷漠到极致的心肠。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陈竞见她没有回答,唇边的笑意渐渐增大。

    他抬步朝温佑言靠近一步,温佑言却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后退两步。

    陈竞见状,也识趣地停下脚步。

    “五年不见,言言胆子又变小了不少,比起当年把我扔到国外的狠劲儿,现在的你可真不像你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一点责怪的语气。

    声音温和得过分,亲昵又宠溺。

    温佑言却因为他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听出来了,陈竞回来是复仇的!

    当年她设计让陈家送走陈竞,时隔五年,他竟然又从那颗弃子摇身一变,成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这次回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佑言用力平复着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她佯装镇定,对上陈竞那双漆黑的眸子。

    “人都是会变的。”

    “是吗?”陈竞轻缓一笑,目光不经意扫过大门外的雨幕。

    “也对,毕竟你当初那么在乎的老公,现在也对我那大嫂这么上心,这就是你说的变化吧。”

    温佑言讨厌别人对她的私事指指点点,特别是陈竞这种人。

    她攥着拳头,冷冷看他。

    “这跟你没关系!”

    陈竞往旁边偏了一步,突然倾身平视她的眼睛。

    “言言,我们是青梅竹马,你的事一直都是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