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睢东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诧异。
温佑言竟然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声音还这么平和,平和到他竟感受到一丝温柔。
以前新婚热恋,如胶似漆的时候。
她也会在夜幕降临时,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那种妻子在家里等待的归属感,他好久没有过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是假象。
他紧紧捏着手机,漆黑的瞳眸盛满复杂的光。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慵懒又桀骜的语气挑逗她。
“想我了?”
“想跟你谈秦生的事。”
靳睢东的脚步一顿,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温佑言认识秦生?
还没等靳睢东询问,温佑言便道:“秦生是我以前在中东的战友,我对他的死很在意。”
靳睢东唇角下压,声音带着几分冷凝。
“所以你真的怀疑他的死跟我有关系?”
语气冰冷,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谁怀疑他,他都不在意。
但要是温佑言也怀疑他……
靳睢东深邃的眼底埋着几分幽冷,他不能接受温佑言也这么想他!
好在温佑言淡淡道:“不是,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更多内幕。”
“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说着两人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悬在心口的那股子戾气,很快消散。
他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桀骜不驯的笑意。
他走出外交部,开车回了别墅。
温佑言正在别墅等他。
见人回来,她率先出口道:“秦生不是自杀。”
声音非常笃定,不是在询问,而是坚定地说出她的判断。
靳睢东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软骨头似的靠在沙发背上,唇角的笑意不减,问她:
“为什么这么说?”
“秦生不是那样的人。”
温佑言坚定开口,“秦生的生命力很顽强,他向来把生活放在最高位,不可能轻易寻死。”
他更不会像新闻所说的那样,会因为之前在外交部的事情,被逼到只剩自杀这一条路。
因为不做记者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温佑言看向靳睢东,清冷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坚持。
“我会查他的死因,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就提供给我。”
秦生的死,唯一能够伤害到的也就靳睢东一个人。
有权有势的外交部红人,与一个被逼到自杀的普通记者。
普通百姓的共情点,只会放到记者身上。
而靳睢东,就会成为被唾沫淹死的对象。
现在是上班时间,靳睢东能说回来就回来,多半是他在工作单位获得了什么惩罚。
所以温佑言肯定,现在的靳睢东,是最想摆脱眼前困境的人。
要查清楚秦生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靳睢东没有立马说话。
他只静静地看向温佑言,唇角依旧含着那抹笑意,漆黑的眸里却看不出别的情绪。
良久,他才问道:“你这么在乎他?”
温佑言蹙眉,觉得靳睢东在意的点有问题。
她正要张口说些什么,靳睢东却抢先开口,“秦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记者,我们之前没有任何矛盾,我会查清他的死因。”
温佑言心底闪过一抹振奋。
却又听到靳睢东淡淡开口:“但是这件事,你不许插手。”
温佑言不乐意,“为什么?”
“你不要你的手了?”
靳睢东的话音落下,温佑言才猛地察觉到自己手臂传来阵阵疼痛。
这个缝合伤确实对她的行为有一定的限制。
但这并不是问题。
以前在中东战场时,她中了流弹都忍着伤痛坚持报导和拍摄。
“我的手没事。”
靳睢东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面对面。
靳睢东就算是坐在比沙发矮的茶几上,也比温佑言要高一点。
他微微倾身,平视温佑言的眼睛,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似乎带着几分压迫。
“等手断了,你还会说没事吗?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养着,你要是敢悄悄去查,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又莫名带着几分凉意。
温佑言本身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被靳睢东这样一说,心里更不服气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手上被缝了几针,什么时候就断了?”
“皮能断,骨头就能断,没听过伤口发炎严重会导致截肢吗?”
靳睢东语调平稳,那混不吝的语气,让温佑言几乎发怒。
她冷声道:“怎么?在云阶艺馆的时候不管我的死活,现在却又假装关心我?靳睢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
靳睢东无言以对,毕竟那天他确实让温佑言陷入了危险之中。
他道:“就是因为那天没管你,现在我才更应该管你。”
说着他抬手要碰温佑言的脸,被温佑言躲开。
他的手停在空中。
深深看了温佑言一眼,才站起身来:“你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温佑言是靳家第一反骨仔,怎么可能听靳睢东的话?
她冷哼一声,次日就趁着靳睢东洗漱的功夫,直接离开了别墅。
虽然主编因为她在工作期间受伤,特批了她一段时间的长假。
但温佑言知道秦生的事情后,就坐不住。
她早早来到公司,正要去找主编,却得知主编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合作,出去谈单子了。
温佑言也没有气馁,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开始查询这段时间关于秦生的所有事情。
新闻工作者的圈子里,不乏有一些聊八卦的群。
温佑言翻了几个群,又找了几个熟人询问,最终得知秦生这段时间在公司表现非常好,但从上个月开始,就感觉对工作力不从心。
领导都以为秦生要跳槽。
直到发生了秦生在外交部的发言,他的记者生涯才彻底结束。
按照整个故事走向来说,秦生变得奇怪的转折点,是从上个月开始。
那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佑言没有办法下结论,只能约几个记者朋友出来聊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主编回来了。
看到温佑言时,主编有些兴奋。
“佑言你回来得刚好,有一个只要你的采访,你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