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徐斯珩着急地辩解,话还没说完,徐斯诚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徐斯珩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颜画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跪下。”
徐斯诚狠狠踹了一脚儿子的膝盖。
徐斯珩偏着头,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旧伤又被震裂了,渗出一丝血丝。
他慢慢转回头,不解地看着自己沉默了大半辈子的父亲。
徐斯诚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眼眶通红。
“跪下。”
他又说了第二遍,声音沙哑而颤抖,吃力得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徐斯珩缓缓弯下膝盖。
他跪在了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后背挺得笔直。
徐斯诚从腰间抽出皮带,对折,握在手里。
第一下落在徐斯凛背上,他没有躲。
第二下落在他肩胛骨上,他闷哼了一声。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客厅里只剩下皮带划过空气的呼啸声和皮肉被抽打的闷响。
周燕没有拦。
颜画缩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打完第十下,徐斯诚停了手。
他喘着粗气,皮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后背衬衫上洇开的血痕,开口时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把这个女人送走,明天就去办离职手续,让她离开徐氏,离开京市。”
“这件事,到此为止。”
徐斯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我不会送她走的!”
徐斯诚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送她走!”
徐斯珩的声音坚定,后背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一字一顿,咬得清清楚楚。
“我跟画画不是你们想得那样,你们一直想要个孙子,我知道,妈提过多少次,奶奶提过多少次,每次家庭聚会你们都要问一遍,问得音音抬不起头,问得她回去以后整晚不说话。”
“我一直没说,不是我不想要孩子,实在是……是音音不能生!”
徐斯珩眼一闭,选择把脏水泼给颜音。
他心里很内疚,可这是唯一能保下颜画的办法。
他别无选择。
周燕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沙发扶手,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音音……不能生。”
徐斯珩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笃定,眼神里已经没有半分愧疚。
“结婚这几年,我们从来没有避孕,可她还是怀不上。我带她去过医院,做过检查,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她不孕。”
“我不能让你们知道,因为我知道一旦你们知道了,你们的第一个反应不会是心疼她,只会心疼徐家的香火,逼我离开她。”
“可我爱她,我只能替音音瞒着,但现在瞒不住了,我只能告诉你们真相。”
“爸,妈,你们逼我把小画送走,可你们知不知道,她是我打算用来给你生孙子的人选!”
“你撒谎!”
徐斯诚气到站不稳,眼角的皱纹因为眼眶泛红而显得格外深刻。
“你是为了护这个女人,才编出这种话来诋毁自己的老婆!”
“我没有撒谎!”徐斯珩跪着膝行几步,“病历可以在医院调出来,你们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让陈助理去调。”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重重磕了个头。
后背的血痕在衬衫上洇开一片暗红,徐斯珩语调恳求,“爸,妈,我不是故意要对不起音音,我只是……我只是想做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我不能在音音身上得到的,在别人身上得到,有什么问题?我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一场空了吗?”
听完徐斯珩的话,周燕整个人颓然地跌坐进沙发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后背洇开的血痕和额头上磕出的红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怎么会这样……音音她平时看着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生了呢?”
徐斯诚站在一旁,手还攥着那根皮带。
他眼神里的愤怒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处安放的沉重与茫然。
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他差点就当不了爷爷了。
颜画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周燕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扶自己受了委屈的母亲。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克制,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说出口。
“伯母,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夫人她……她其实早就和三爷在一起了,那天三爷亲口承认的。”
“他当着斯珩的面说,他喜欢夫人,从夫人还没嫁进徐家的时候就喜欢了。”
周燕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徐斯凛和颜音?怎么可能!”
她声音劈了叉,贵妇人的优雅全无,脸上的血色正一寸一寸褪去。
颜画吸了吸鼻子,“我没有撒谎,那天在医院,三爷为了夫人把斯珩打了一顿,脸上这些伤就是那天留下的。”
颜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手指着徐斯珩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旧伤,声音发着抖,“斯珩不让我说,他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伯母,夫人早就背叛斯珩了。”
“画画,别说了。”徐斯珩跪在地上,大呵一声,像是在阻止,但语气没有任何力度。
“我要说!”颜画蹲下来,握住徐斯珩的手,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谁心疼过你?”
“夫人不能生,你在外面找个人生孩子怎么了?是她先对不起你的。”
“她和三爷不清不楚,和一个男助理也不清不楚,你忘了吗?她那个助理程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的,她把他招进公司,放在身边当贴身助理,走到哪带到哪。公司上下都在传他们的事。”
“斯珩,你还要替她瞒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