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的手指微微一用力,耳钉就被他从颜音的耳垂上取下来。
他把小小的耳钉托在掌心,举到颜音眼前。
“双重保险,一明一暗。”
“老婆,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颜音猛地愣住,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承认,这一刻她是真的慌了。
刚刚徐斯珩从她包里搜出录音笔的时候,她没慌,因为那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可徐斯珩看出了她上的双保险。
要命的是,徐斯珩的手上,没有戴她送的那块表。
她极力克制着呼吸节奏。
“老婆,你现在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徐斯珩把耳钉放进自己西装外套的口袋,“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摆平外面那些舆论。”
颜音眼见自己被拆穿,已经没有虚与委蛇示弱的必要,干脆破罐子破摔。
“求你?做什么梦呢?徐斯珩,你最了解我的脾气。”
“要么你一步到位,把我毁干净,但凡给我剩一口气,我都会原封不动地把你对我做一切还给你!”
徐斯珩的瞳孔猛地颤了颤,随即暗下去。
下一秒,他扣住颜音的后脑勺,低头咬上她的嘴唇。
“犟种,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颜音偏头躲开这个吻,抬手一巴掌甩在徐斯珩脸上。
“别碰我!”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徐斯珩的脸被打偏到一边,手指从颜音下颌上松开。
“清醒了吗?”颜音冷冷看着他。
徐斯珩转过头,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
“清醒不了!”
徐斯珩说着又要强吻颜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颜画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看着徐斯珩凑近颜音的嘴唇,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斯、徐总……”
徐斯珩猛地转过头。
颜画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她没有看颜音,只是盯着徐斯珩。
“你、你们……对不起,是我不该来!”
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是我打扰你们了,我、我,对不起……”
“画画,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斯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快速松开颜音,朝颜画走了两步。
颜画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摇了摇头,眼泪甩落在地毯上。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哀怨地看了徐斯珩最后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细碎的啜泣声在走廊里拖出一道潮湿的尾音。
“画画!”
徐斯珩追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颜音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心虚,有被当场撞破的难堪。
然后他追了出去。
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
颜音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门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徐斯珩扯歪的领口,抬手把衣领一点一点整理好。
她的手指没有抖,眼眶也没有红。
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到了极点。
她的丈夫,要吻她的时候被另一个女人撞见,那个女人哭着跑了,然后她的丈夫追了出去。
她这个正牌妻子站在这里,像个被捉奸的第三者。
算了,反正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德行,还气什么呢?
办正事要紧。
颜音直起身,目光扫过徐斯珩办公桌。
他的办公桌上散落着文件、咖啡杯,还有那支乌木笔杆的钢笔。
徐斯凛提过,他送给徐斯珩的入职礼物里有一支特制钢笔,内置了微型监听,一直摆在办公桌上。
她走过去,拿起笔,拧开笔帽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口袋。
录音笔是幌子,耳钉也是。
这才是她今晚真正要找的东西。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目的达到了。
她按下电梯,走出旋转门。
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颜画。
徐氏集团大楼门前的广场上聚满了人,标语和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泄露了颜音的行踪,她又一次被闹事的人群堵住。
颜画也被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围在中央,口诛笔伐。
闪光灯打在颜画脸上,颜画害怕得抱紧自己。
“就是她!虐猫的就是她!”
“放屁!她是受害者!颜音才是骗子!”
两边同时朝颜画和颜音逼近。
徐斯珩将颜画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混乱中一瓶矿泉水砸中他的额角,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护着颜画往停车的方向退,用自己的后背挡开所有攻击。
然后他看见了颜音。
颜音同样被一群人围着攻击,风把她的碎发吹散在嘴角。
她被人群挤在小小的空间里,围得水泄不通。
她没有躲,也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徐斯珩护着另一个女人。
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隔着挥舞的标语和闪烁的镜头,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一个记者把话筒怼到颜音面前。
“颜总,你丈夫选择保护颜秘书而不是你离开,是因为你父亲猥|亵他秘书和你泼他秘书脏水的事情是真的吗?”
“你们之间是否感情出了问题?”
颜音没有理会记者犀利的问题,她只是静静看着徐斯珩。
如果是过去遇到这种情况,徐斯珩一定会把她拉进怀里,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你们离我妻子远点”。
但是他现在要保护的,已经另有其人。
所以她承认被扔下的那个。
还好,她已经对他不报希望了,所以现在心也不怎么疼。
隔着人群,徐斯珩眼神复杂地看了颜音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护着怀里的颜画,消失在人群的视线外。
那一眼很短,短到颜音还来不及看清里面的情绪,就被闪光灯的冷光和人群的叫嚣吞没了。
有人朝颜音扔过来一个鸡蛋,砸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颜音攥紧口袋里那支钢笔,面对镜头。
“请各位稍安勿躁,过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应付完记者,颜音转身挤出人群,朝停车场走去。
剩下几个记者还在身后喊她,她没有回头。
风灌进外套领口,凉意从锁骨一路蔓延到指尖。
停车场入口旁边是一条窄窄的绿化带,几棵修剪整齐的女贞树挡住了路灯的光。
她刚走到车旁,就听见树丛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