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伸手把颜音捞进怀里,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她的头发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底下还是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气。
很淡,淡到像是他记忆里某个遥远的下午。
他想起刚结婚那阵子。
那时候他还没出问题,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换鞋,是找她。
颜音如果在厨房,他就从背后把她搂过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闻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她如果在书房对着酒厂的报表皱眉,他就把她钢笔抽走,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她总是拍他的胸口说“徐斯珩你疯了,才几点”。
他就把她压在床垫里,嘴唇贴着她耳根,声音低得发哑:“几点?你老公等了一整天了,你说几点。”
那段时间他要她要得狠。
不是温柔缱绻的狠,是那种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再拼回来的狠。
她越求饶他越不放过,扣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下按,十指交扣举过头顶,让她除了喊他的名字什么都做不了。
半夜她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趴在他胸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说再来一次,她咬他肩膀,咬完又舍不得,伸出舌尖轻轻舔一下咬过的地方。
他翻身把她压回去,咬着她的下唇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跑不掉的。
她笑了,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说,我不跑,你赶我我都不走。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他。
那时候她还会在他怀里笑,那时候他一面对她,就像一只发情的兽。
可是后来,他不行了。
面对她,不管做多少努力,都不行。
然后颜画就出现了。
颜画的出现,填补了他作为男人的空白。
是自尊上的,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满足。
徐斯珩把脸埋进颜音的发丝里,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沙哑而滚烫,“老婆……老婆……”
他一遍遍喊着“老婆”。
睡梦中的颜音感觉自己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死死包裹着,这个拥抱强势又充满占有欲,耳边还有声音在呢喃。
她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身体本能地紧绷,颜音手肘往后顶,想要从徐斯珩怀里挣脱。
徐斯珩没有松手。
他翻身压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带着酒气的吻粗暴而炽热,像一团火从颜音的嘴唇烧到喉咙。
颜音偏头躲开,他的嘴唇追上去,反复落在她嘴角、下颌、脖颈,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蛮横。
爸爸就睡在旁边,颜音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不断推搡徐斯珩。
“你个疯子,你放开我……”
她嫌脏。
徐斯珩扣住她的手腕,吻得更疯,“音音,我的老婆……”
他把脸埋进颜音的颈窝,声音闷在她皮肤上,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她一阵战栗。
“滚开啊!”
颜音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徐斯珩每一次落在她皮肤上的吻,都会让她想起他和颜画在一起的画面。
徐斯珩恍若未闻,攥住颜音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我不滚。你是我老婆,我哪儿也不去。”
“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你报警抓我爸,你现在跑到我床上来——”
她的声音劈了叉,尾音淹没在一阵剧烈的颤抖里。
“那是我错了,我明天就去撤案,我去跟爸道歉,你怎么罚我都行。”
他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碎成好几段。
“但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我从头到尾都只爱过你一个人,我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恨我吧,恨我比不在乎我好,恨我至少你心里还有我——”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沙哑而滚烫。
“老婆……老婆……”
“我想和你做,我要是能和你做就好了,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做?”
他痛苦而迷茫。
颜音现在共情不了他,只觉得恶心。
她偏过头,不去看徐斯珩的眼睛。
这个动作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徐斯珩失控。
他掰过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你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我是你丈夫!你看我一眼——”
“老婆,你看我好不好。”
颜音回正眼神,轻蔑道:“我看你了,然后呢?”
他的手指僵在她下巴上。
又是这种眼神。
和蹦极台上她转过头来看他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他可以承受她的恨,承受她的反抗,但他承受不了这个。
一个人只有在对另一个人完全没有感觉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眼神。
“你吻我。”
他忽然说,声音嘶哑而执拗,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以前我们每天早上都接吻,晚上也接吻,你忘了吗?你吻我一下,吻我一下我就走。”
他低下头,把嘴唇凑近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颜音脸上。
颜音偏开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嘴角旁边的空气里。
“你连吻都不愿意吻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回不去了,徐斯珩,离婚吧。”
徐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就这么想离婚?就这么想嫁给徐斯凛?想让我叫你一声小婶?!”
“跟徐斯凛无关。”
“那跟谁有关?!”
徐斯珩压着嗓子低吼,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你就是不想跟我过了,是不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好?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说出来,说出来我就改——”
“我不想跟你过了,就是不想跟你过了。”
颜音语气平淡,没有控诉,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委屈,只是陈述。
“跟别人没关系。是你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我自己。”
徐斯珩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声笑短促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扯出来的。
“所以是真的。”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背撞上病房的墙壁。
“你爱上他了,你不爱我了?”
“随你怎么说,你动静小点,别吵醒我爸。”
徐斯珩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觉得荒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会不会吵醒你爸,颜音,你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