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希望颜音这辈子只在一件事上求他,那就是在床上。
他安抚好颜音,让她好好照顾她爸,然后离开医院去办事。
走之前他叮嘱保镖守好颜音,防着徐斯珩。
徐斯珩很烦躁。
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怎么都疏解不了。
颜音最后看他的眼神和那一声声失望的质问,像把尖刀插在他心口。
可是他有错吗?
明明是岳父犯错在先。
岳父动谁不好?偏偏要动颜画。
那可是他的女人啊。
他约了周涵喝酒。
周涵今天心情似乎也不好,一喊就出门了。
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周涵已经一个人喝了小半瓶烈酒。
没有女人,没有雪茄,他就坐在沙发正中间,领带松着,盯着茶几上的冰桶发呆。
徐斯珩推门进去,自己拿了个杯子倒酒。
“稀奇,你周少爷出来喝酒,居然没带妞。”
周涵抬起眼,红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眼白,像是哭过,又像是好几天没睡。
“她回来了。”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一条消息,我魂都没了,你说我是不是贱?”
徐斯珩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呢?大半夜跑出来,跟你老婆又吵架了?”
“我今天报了警。”
“报什么警?”
“我把她爸告了。”
“谁?什么事?”周涵震惊地忘了说自己的事。
“我岳父,他占画画便宜。”
周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声笑没有半点意外。
“可以啊徐总,终于硬气了一回,你就该跟颜音离。徐太太这个头衔给了她,她才算个人物,没了你,她什么都不是。”
“我没想离婚。”徐斯珩打断他,声音发闷。
周涵挑眉,“你不想离婚你告颜音她爸?闹这么大动静你图什么?”
徐斯珩盯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不在乎我。我只是想让她记起来,我对她有多重要。”
“那你现在满意了?她正视你了吗?”
徐斯珩把杯子举到眼前,透过杯壁看周涵那张被酒精泡得有些模糊的脸。
“我不知道,我就是受不了她看我的眼神。”
“以前她看我的时候眼睛会亮,现在她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我让她跟……跟外面那个男的断了,她不答应。”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徐斯珩没有跟周涵点明颜音和小叔之间的关系。
“我只能把她爸告了,她骂我没良心,你说,一个女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她以前连我加班晚了都心疼得要死,现在她宁可把命交给一根安全绳也不肯喊我一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越说越烦躁,最后几乎是咬着牙把话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周涵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转着空杯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声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开解,是某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你问我?我要是能搞懂女人在想什么,也不会在这儿喝闷酒。”
“我跟你说,我今天下午去那家咖啡馆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什么变化,还那么漂亮,还是喝拿铁不加糖,我在门口看着她,腿都软了,在外面站了十五分钟,愣是没敢推门进去。”
他叹了口气,眼睛里涌上一层湿意。
“我周涵什么时候怕过女人?从来都是她们怕我。”
“可我怕她一开口就说,周涵,我结婚了,我只是回来看看。我怕我受不了,当着她面哭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徐斯珩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搁在茶几上的空杯子。
“你不是废物,你是还爱她。爱一个人就是会怕,怕她不高兴,怕她讨厌你,怕她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道极淡的苦涩弧度。
“我以前不怕,我以为娶回来了就是我的了,怎么作都不会跑。现在知道怕了。”
“怕有什么用?你告了她爸,她还能跟你过?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没想好。但,离婚不可能。”
徐斯珩盯着手里空了的酒杯,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不离。她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但我跪了一夜娶回来的人,凭什么离?我就是要让她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周涵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那颜画呢?你对她到底什么感情?”
徐斯珩思忖片刻,没有答案。
他对小姑娘是喜欢的,是疼惜的,是有欲望的。
他不想离婚,可要放弃颜画,他暂时也做不到。
“画画她很乖,她会藏好的。”
他像是在自我说服。
两个男人各自端着空酒杯,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酒过三巡,徐斯珩喝得有些微醺了,他起身拿起外套。
“走了。”
叫了代驾,车子行至半路,他吩咐司机拐进通往医院的路。
他想去看颜音。
他知道颜音现在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想见她,哪怕只是看一眼。
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
颜音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保镖。
徐斯珩没有硬闯,靠在走廊拐角,给陈助理发了条消息。
不到两分钟,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值班护士接起电话,快步朝病房走去,跟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跟着护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病房门口空了出来。
徐斯珩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枕头周围一小片区域。
颜音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爸的手指,头发散在肩上,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走过去,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在睡梦中本能地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但太累了,没有醒。
徐斯珩又把她放到陪护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灯光把颜音鼻梁的轮廓勾勒得像瓷器一样薄而脆弱。
他站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床垫的凹陷还是让颜音在睡梦中动了动。